比起得了矿石病的感染者,我觉得填饱肚子才是目前要做的第一件事!
雪原上的黑夜暗沉的吓人,一个七八左右的小女孩跑到他跟前都差点没发现。
要不是他低头时看到一双眼白分明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望着他。
弯下腰凑近观察,蔚蓝色的眼球镶嵌在圆圆的眼眶里,流露出有些天真无邪的蠢萌感,一对半圆的灰白色熊耳似乎随着他的靠近抖动两下,小嘴里不知为什么含着自己的手指。
“你是什么人?”
“我知道你是谁。”
“现在是我在问你。”
“你是上午那个坏人!”
“你到底是听得见还是听不见?”
软糯软糯的声线虽然是答非所问,但他却生不起气来,或许是任何动物的幼年时期总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好感。
事先说明,他并不喜欢炼铜!
这点很重要。
蹲下来与这个蠢萌的小熊平视,发现她的腮帮鼓鼓的,好像在用力咬着什么。
于是伸手把她塞进嘴巴里的小手拔出来。
出乎意料,这个有些不听人说话的小熊没有反抗。
远处飘来的微末火光让他看清小熊手指上的晶莹中,乌青的指甲盖被啃的嶙峋如犬齿。
“你很饿吗?”
这会她倒是听懂了,眼睛亮亮地点点头。
埃尔笑着把她抱起来,触碰的一瞬间他感觉像是抱起了一具骨架,腰间突起锋锐如刀的肋骨硌的他有些不适,体重也完全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孩子该有的。
不过他面不改色的将她捧起,抵靠在他坚硬的肩膀上,轻声问道的同时眸中红光骤然迸发,无形的波动向着周围扩散,寻找着白日直面他的那股灼热的气息。
“你想吃肉吗?”
“想!”
突然大声回答的同时嘴角的唾液流下,滴在他还没拆下的绷带上。
‘只是想到就开始流口水了吗?真是可怜的孩子?’
埃尔没有表示嫌弃和抗拒,只是感到无尽的心疼,突然间就笑不出来了,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感知当中。
于是埃尔顺着感知的方向走去,低头露出慈父般的表情。
结果,浓重的黑暗中传来某人不耐烦的话语。
“喂,别再流啦,都流到我裤子上了,我就这一条裤子!”
“……哦。”
“流出来的口水不要给我舔回去啊,你这小鬼!”
……
“塔露拉。”
遥远起伏的山脉渗入出深沉的阴影,像是死去的巨龙瘫倒在大地上,蜿蜒的轮廓分割出让人忧郁的深蓝云海,这让她不禁想起记忆深处中面目有些模糊的一抹海蓝色,那个跟她有着相同血脉的龙女。
‘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
有着她舅舅的帮持,凭着她的聪慧,应该能上一所知名的高等学校,在度过校园时光的同时遇到能够交心的好友,不过她的性子应该很难交到朋友吧。
毕业后应该会在龙门工作,毕竟那个人也在龙门,真想去看看啊!
我唯一的亲人。
不!
阿丽娜、霜星、爱国者先生、弑君者组织内所有的感染者都是她的亲人,走到如今,她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但身为一个组织首领每日面临的困境已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今日发生的一切又冲击着她的从小建立起来的认知。
她现在只是需要让受到过多信息载入的大脑得到冷静和缓冲。
雪风吹起她垂落脸颊两旁的微卷银发,淡淡的笑意在深蓝天际下散发着光亮,回头望向呼唤担心自己的一路陪她走来的好闺蜜。
“阿丽娜,大尉现在已经不是感染者了,你说他还会为了感染者而战吗?”
并非揣着答案问问题,只是想要通过好友之口确认遍心中发生转变的理念。
阿丽娜奇怪的看向她。
“要是那样做的话,那他就不是爱国者先生了。”
理所当然让人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爱国者坚定不移的强大意志早已深入人心,并不会因为他身份的转变而让人觉得他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理念。
所以。
“阿丽娜,我们的路好像走歪了一点,不过现在应该来得及。”
她并不理解这其中一点转变带来的弯弯绕绕会有这样的影响,她只知道塔露拉一路走来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牵起目光变得更加清澈坚定的塔露拉的手,因为源石技艺的缘故,塔露拉身上一直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着你,塔露拉。”
“如果那天失去你的话,我根本不敢想象我以后会变得怎么样。”
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说过多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仅仅几个动作和眼神就足以传达了。
烫金与灰白的对视中,某种让人暖心的炽热在风雪中酝酿。
“喂!”
两人过于专注,一时没看到从身后上来的人影,转头看去。
结果看到的是一张眨巴着大眼睛嘴角晶莹液体流下的孩子脸蛋。
对视几秒,塔露拉目光跃过差点怼在脸上的女孩,定格在那张阴差阳错之下帮她转变理念的普通但莫名让人感到坚毅的青年脸上。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对于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男人她还是抱有极大的好感的,毕竟他救下了阿丽娜,还让大尉摆脱了矿石病的痛苦。
虽然有些对不起梅菲斯特,但熟轻熟重、是非对错她还是分得清的。
“喂,我说啊,你们这么大的组织,连一个小孩的饭都不管吗?”
塔露拉没有理会扯开嘴角摆出浑不吝的一脸不爽的男人,而是柔和目光投向又把手指放在嘴里啃咬的蠢萌小熊。
“刚刚不是吃过了吗?没吃饱吗?”
墨色下塔露拉的暗金瞳孔似乎有些吓人,小熊没有回应,而是呆呆的点点头。
听到后于是转头说道。
“阿丽娜,把今晚我的份额给这个孩子吧。”
“可是我想吃肉。”
小熊弱弱的回了塔露拉一句,却把目光对向抱着她的埃尔。
夜空下,塔露拉细眉微紧,并不是生气,只有对这孩子的愧疚和自责,也再次坚定了她今天陡然转变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