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贝,蛤蜊,牡丹虾,一小杯清酒,几匙淡口酱油……
备好食材后,深见良将油倒入平底锅,稍待一会儿,便炒入蒜粒与洋葱碎,构建辛香的风味基石。当洋葱炒软,便下入备好的米饭继续翻炒,撒入碾碎的藏红花,依次倒入高汤汁、清酒、酱油,当汤面没过米粒,便转至中小火,放入牡丹虾,扇贝,蛤蜊与彩椒,盖上锅盖。约莫一刻钟后,水分收干,深见良再次揭开锅盖,转至大火,煎出锅巴,接着熄火,盖上盖子焖上几分钟,最后,在端上饭桌前,撒上切细的紫苏叶,一道海鲜烩饭便做好了。
这也是最后的一道菜。
上梨奏雨与上梨乃爱,早已结束了姐妹间的密谈,分坐在了圆形餐桌的两端——
上梨奏雨端正地坐着,两条长腿并拢,侧向一端,好似无论何时都在保持端庄优雅的仪态,唯一的放松动作是叠放在桌上的双手,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拇指的指节,她时不时地向厨房处瞥去,但很快又转回目光,如此反复,像夜里海边巡视的灯塔。
上梨乃爱则左手拄着下巴,出神地看向厨房处的深见良,左腿叠放在了右腿之上,暴露出来的白皙而柔软的大腿肌肤彼此挤压着,勒出饱满而诱人的形状,左脚早已脱去了圆头小皮鞋,只用白色短袜包裹的小脚一晃一晃的,显得其人惬意而放松。
眼见深见良把海鲜烩饭端了过来,早就望眼欲穿的上梨乃爱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放上餐桌,然后举起双手,兴奋喊道——
“耶——开饭!”
“我开动了。”x3
双手合十后,上梨奏雨便目标明确地夹向土豆炖牛肉。以往凡是深见良下厨,她都会点这道,如今已成为心照不宣的常例。
经过恰到好处的炖煮,牛肉早已褪去了生硬的纤维感,变得无比柔软。它几乎是“溜”进上梨奏雨的口中,肉片的纹理间吸饱了汤汁,每一口咀嚼,都能感受到丰腴的油脂香与酱汁的鲜甜在舌尖上交缠、化开,只留下满口的醇厚。
“好吃。”
上梨奏雨情不自禁地点头,态度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道菜似乎比从前好吃多了,她的目光瞥向面前的两人。是因为深见良的厨艺进步了?还是因为这道菜是同他们两人一起吃的?
一旁上梨乃爱的评价可就没这么正经了——
“如果是在某美食番里,此时的我应该已经衣不蔽体,躺在餐桌上或是别的地方扭曲着身体大放福利了吧。”
在尝了一口海鲜烩饭后,她感觉自己——起码是自己的胃,已经变成深见良的形状了。
她面色凝重,下巴搁在交叉的双手上,“我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良做的菜了。”
“……哪有这么夸张。”
虽然这么说,但深见良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夸奖是对他不小的慰藉,因为目前的他需要着他人的需要。
吃完饭后,两姐妹自觉地洗起碗筷,深见良则得以放松下来,左右闲着无聊,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后,便进了浴室,开始洗澡。
温度略高的水流冲向后脑勺偏下的地方,每当温热的水流冲向这片区域,他便会感到非常舒适。
他曾因好奇原因搜索了一番,说是这里在中医语境下被称为“风池”、“风府”一带,是人体神经密集的区域,温和持续的物理刺激,可以充分激活人类的副交感神经系统,达到深层放松的效果。
而从心理学和人类学的角度分析,在许多哺乳动物中,母亲会通过轻咬这个区域来安抚或携带幼崽,因此,来自后方的温和包裹感和暖意,会触发某种深层的、来自本能的安全感与被照顾的感觉,让人联想到在母体或襁褓中的安心感。
不过以弗洛伊德的话来说,那就简单了,就是恋母情结犯了。
思维发散之时,浴室门忽然动了动。
“?”
正在享受水流按摩的深见良虽被一惊,但也没太慌张,只是懒懒问了一句。
“谁?”
“是我。”外面是刻意压低的声音,“你可爱的妹妹,乃爱。”
“我可没一个会在人洗澡时打搅的妹妹。还有,奏雨呢,她没跟你一起?”
“我们不是要一起睡嘛,她去整理房间了。”
“所以你就偷摸地过来骚扰我吗?”
“话真难听!难道你就不想享受一下妹妹帮忙按摩搓背之类喜闻乐见的情节吗?”
“嘿嘿,让妹妹看一下——”上梨乃爱用她那灵动的声线模仿出了某些音声里相当糟糕的发言。
“这是RJ420XXX里的经典台词吧,你是不是偷偷动过我的电脑……太痴女了反而不会惹人喜欢喔——诶,等等,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深见良惊了,乃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进来的,难道不怕他兽性大发直接在浴室里把她——
哦,奏雨有在,自己不敢,那没事了。
“哼嗯——”
上梨乃爱在进入浴室后,便双手环抱着胸,从上到下地扫视了一遍深见良——中间短暂地顿了一下。
“很有礼貌嘛。”
上梨乃爱的语气表现得相当冷静,但句尾的颤音以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脸颊,都表明她的心情其实并不平静。
深见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
事已至此,害羞也没什么必要。
他在自己的贞操方面,意外地放得很开。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关紧要,所以被人看到什么也都无所谓。
“在门外那么嚣张,怎么进了门反而这么安静了?”
深见良关掉淋浴,向上梨乃爱走去。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上梨乃爱双手捂住脸——但在眼睛那留了个缝,然后仓促地退后了几步。
深见良站住,没再前进。
他转过身,从墙角拉过两张矮凳。
“来吧,你不是要搓背吗?”
深见良背对着上梨乃爱说着。
“还是说,你其实是有什么非要和我单独说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