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爆的余晖仿佛还灼烧着奥托的视网膜,但他已将那片毁灭空域抛在身后。
莫比乌斯引擎全开,朝着预定的汇合点疾驰。然而,越是接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Newtype的感知像被针扎般刺痛。
当他终于抵达坐标点时,眼前的景象验证了他的预感。
预想中的完整舰队已然不见,只剩下满目疮痍。原本应该提供护卫的舰艇,此刻大多化为了冰冷宇宙中漂浮的扭曲金属残骸,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烈战斗。
仅存的“罗斯福”号母舰和一艘顽强幸存下来的护卫舰,如同两头被狼群围住的巨兽,正做着最后的挣扎。六架扎夫特的金恩,如同嗜血的猎犬,围绕着它们疯狂撕咬。
原本负责护航的莫比乌斯机群,几乎损失殆尽,只剩下五架还在拼死缠斗。
但在金恩优越的机动性和火力面前,这种抵抗显得苍白无力。奥托眼睁睁看着,就在他抵达的这短短几十秒内,又有三架莫比乌斯被精准的点射化为火球,碎片四溅。
战场态势瞬间清晰:母舰危在旦夕。
没有时间犹豫,奥托的瞳孔缩紧,属于林河的道德挣扎被战场上求生的本能和奥托·瓦尔特的肌肉记忆彻底压制。他猛地推动操纵杆,MA悍然切入战场。
“高角度攻击!”
莫比乌斯以一个近乎垂直的陡峭爬升,瞬间占据了不利於常规锁定的高位。
奥托甚至没有依赖火控雷达的锁定提示,那双映照着星辰和爆炸火光的眼睛,直接“看”穿了两架正在协同攻击护卫舰的金恩。
一股冰冷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出去,牢牢“粘”住了它们的驾驶舱。
手指按下发射钮。
“嗵!嗵!”
两串钨合金穿甲弹如同死神的点名,沿着不可思议的弹道精准射出,瞬间贯穿了那两架金恩的胸部驾驶舱。
爆炸的火光很小,却很致命,里面的扎夫特驾驶员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便已毙命。
“什么?!”
剩余的金恩驾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惊呆了。一架金恩迅速反应,调转枪口,76mm机枪的火舌向着奥托所在的方位扫来。
但奥托仿佛预知了弹道,在对方开火的前一刻,莫比乌斯已然一个剧烈的大过载桶滚机动,炽热的弹链擦着机体掠过,徒劳无功。
奥托的操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滞。MA速度骤减的同时做出横滚,这反常的机动让追击他的金恩判断失误,一下子冲到了前面。一个绝佳的攻击窗口出现了。
精神锁定,开火!
又是一次无需瞄准的射击。第三架金恩在试图调整姿态时,驾驶舱被精准命中,瞬间瘫痪。
连续击杀后,奥托没有丝毫恋战,莫比乌斯以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组合机动,迅速脱离混战核心区域,将敌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开。
【那……那是什么怪物?!】一名年轻的扎夫特驾驶员在通讯频道里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和难以置信。
【是那个核攻击机!那个恶魔!他回来了!】另一个声音充满了仇恨,但更多的是心悸。
对方展现出的驾驶技术,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地球军飞行员的理解范畴,那是一种精准到冷酷、高效到令人胆寒的杀戮艺术。
被仇恨和愤怒支配的扎夫特机群,眼见无法立刻追上神出鬼没的奥托,便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剩余的两架莫比乌斯上。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最后的友军也在密集的火力下被击毁。
现在,战场只剩下伤痕累累的两艘战舰和3架金恩。
扎夫特小队展现了他们的战术素养。一架金恩作为诱饵,悍不畏死地吸引着母舰残存的防空火力。
另一架则趁机迂回,用重突击步枪精准地摧毁了“罗斯福”号一侧的主推进引擎,巨舰猛地一震,速度骤降。
就在这个瞬间,那架明显是队长机的金恩,肩部装备的M59型瓦尔鲁斯改特火重粒子炮开始凝聚骇人的能量光芒。
它瞄准的,正是母舰最为脆弱的弹药库位置!
“完了……”护卫舰的舰桥上,有人发出了绝望的低语。
耀眼的重粒子光束划破黑暗,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轰————!!!
“罗斯福”号母舰中部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巨大的火球腾起,迅速吞噬了舰体。爆炸接二连三,整艘巨舰在短短几十秒内便断成两截,内部的弹药殉爆将其彻底化为一片巨大的废墟地带。
扎夫特机群的下一个目标,自然是那艘孤零零的护卫舰。
就在他们调整阵型,准备发动最后攻击的时刻——
那架如同幽灵般的莫比乌斯,去而复返!
奥托冷静得如同机器。他的第一个目标,不是驾驶舱,而是那最具威胁的武器系统。精神锁定!
莫比乌斯的线性炮再次怒吼,精准地命中了队长机金恩肩部的特火粒子炮,将其炸成一团废铁。
队长机驾驶员还沉浸在击毁母舰的短暂兴奋和接下来轻松解决护卫舰的念头中,根本没料到死神去而复返,且目标如此明确!他下意识地想要规避,但已经晚了。
第二串穿甲弹接踵而至,没有丝毫偏差,直接灌入了金恩的驾驶舱。队长机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线的木偶,漂浮在宇宙中。
【队…队长?!】剩下的两架金恩驾驶员彻底惊呆了。战局的瞬间逆转,队长的阵亡,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护卫舰的舰长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有火炮!导弹!开火!”
光束炮和防空导弹如同复仇的暴雨,倾泻向离得最近的一架金恩。那架金恩还沉浸在队长被秒杀的震惊中,来不及反应,便被密集的火力淹没,炸成了碎片。
最后一架金恩驾驶员,被无尽的绝望和仇恨吞噬。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尽管通讯并未接通),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艘护卫舰,试图做自杀式攻击。
但奥托没有给他机会。
莫比乌斯优雅地划出一道弧线,占据了最佳射击位置。
锁定,开火。
最后一串炮弹,为这场残酷的局部战斗画上了休止符。那架金恩的驾驶舱绽放出短暂的火花,随即 熄灭。
激烈的炮火声消失了,宇宙恢复了它永恒的死寂。
战场上,只剩下奥托驾驶的、伤痕累累的莫比乌斯,那艘劫后余生的护卫舰,以及周围漂浮着的无数残骸。
还有五架驾驶舱被毁、但主体结构大致完好的扎夫特金恩,如同五具巨大的金属棺材,悬浮在真空之中。
奥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NT能力感知到的无数新死者带来的精神刺痛,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奥托·瓦尔特少尉,所属……‘罗斯福’号。请求允许登舰。”
“角马”号打开了引导灯。
在奥托的莫比乌斯缓缓靠近的同时,护卫舰派出了工程艇。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战场,用机械臂捕获了两架最为完整的金恩残骸。这是极其珍贵的战利品,也是未来研究的样本。
做完这一切,“角马”号调整航向,拖着受损的舰体,向着L1宙域,地球联合军在月球的桥头堡——“世界树”基地。
开始了漫长而沉默的返航。它的身后,是无数人的坟墓,和一个刚刚手染无数鲜血、内心比宇宙更冰冷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