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正事儿以后,江退和老维的聊天话题开始渐渐跑偏,没一会儿,就转到了9号那天清晨,突然来到老维这里求助的两个性偶身上。
“她们走的时候状况还行,至少出问题的那个可以正常动弹了,就是表情处理还有点小问题。”
老维晃着手里的罐装啤酒,随口道:“估计要是再不专门、彻底的处理一下身上的义体插件的话,那个性偶恐怕没多少时间了。”
“运气好的话,最多还能撑上半年。运气不好的话……估计也就是一个月的事儿。”
江退沉默片刻,随即轻叹着应了一声。
他没问老维为什么不帮人顺手处理了,因为他知道,老维已经在对应的价格上,尽可能帮那个性偶解决掉最多的麻烦了。
至于其余的那些麻烦和问题——
没办法,这里是夜之城,每一天,每一块土地上,都会有无数可怜人、可怜事。
而且,谁也不知道那份可怜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可恨的过往。
所以老维,还有很多像老维一样的人,他们早就已经明白了,至少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在夜之城,你只能救力所能及的人,帮不损害自身的忙。
在这个限度之外,多付出的每一点,都蕴藏着可能把自己拖进垃圾堆的巨大风险。
是的,垃圾堆,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可能连停尸房都没得进,能不能留下全尸都是两说。
诊所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随后,两罐啤酒再度碰到了一起。
“对了,老维,你知道不知道附近哪有类似的、藏在巷子里的地方。楼层最好在二层以下,地方宽裕一点,我得安置个人,顺便以后也能当成安全屋和商量事儿的地方用。”
老维琢磨了一下,但并没有立刻给江退回答,而是耸了耸肩,“我帮你留意一下,预算是?”
“两三千一个月?”
江退也有些不确定,他只知道在超级摩天楼那边租个单身公寓的话,一个月差不多在1500欧左右,“别太贵就成。”
“好。”老维点下了头。
后面,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话题主要围绕着杰克最后会升级哪些义体,以及他跟米斯蒂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再进一步。
一直到杰克打来电话以后,江退才和老维作别,带着草莓牛奶一起回了米斯蒂的通灵屋。
…………
为了庆祝江退和杰克真正意义上的从半岛区全身而退,没在那边丢两个零件什么的,威尔斯太太今晚给两人做了一顿不错的晚餐——
酸甜微辣的冷汤,干香的薄饼,还有整整两大盘海鲜饭。而且在海鲜饭里,还有一些真正的虾仁和鱿鱼出现。
要知道,虽说现在的夜之城里,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在重建农场和水产养殖园,做起了这方面的生意。但在各路流民、帮派和佣兵的袭扰下,真正的肉类和水产仍旧供不应求,价格高昂,而且常常有价无市。
所以,就算威尔斯太太经营着野狼酒吧,经济状况良好,但能见到这东西出现在餐桌上,还是有些难得的。别说江退了,就连杰克都着实惊讶了一下。
这一餐饭,三人吃的都很开心。
毕竟她的那些埋怨,本质上还是心疼。
等到餐盘都被江退和杰克一扫而空,最后一杯百酒神龙舌兰也在三人的碰杯之后见了底,杰克清了清嗓子,开始琢磨起了要怎么交代出去的事儿。
“好了。”威尔斯太太脸上笑容不减,用调羹轻轻敲了下空荡荡的酒瓶,“你们两个,去吧,我已经很开心了。”
“瞧,我说什么来着,我老妈肯定明白。”
杰克面不改色的说着恭维的语句,就好像之前在楼下琢磨了半天要不要提米斯蒂的不是他一样。
不过江退也能理解,威尔斯太太并不喜欢米斯蒂,甚至到现在都没记住米斯蒂的名字。
对她而言,米斯蒂这个留着过度蓬松的头发,脖子上戴着尖刺项圈,总是烟熏妆、小短裙、渔网袜的打扮,像个神神叨叨的小太妹一样的姑娘,不过是个跟着杰克鬼混的小女孩而已。
相比之下,还是杰克的前女友,那个名叫‘卡米拉’的姑娘,更能得到威尔斯太太的青睐。
为这事儿,那天第一次在老维的诊所里喝酒的时候,杰克还偷偷跟江退抱怨过。
所以,在楼下那会儿,杰克的纠结,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
当然了,威尔斯太太肯定也清楚,今晚杰克和江退出去庆祝这一场,米斯蒂绝对也在——她只是单纯的没有拆穿而已。
这对母子在某些方面,有着一种绝对的默契。
“行了,杰克,别拍马屁。”威尔斯太太起身抱了抱杰克,又抱了抱江退,“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威尔斯太太,我保证看顾好杰克。”江退笑着抱起草莓牛奶,让小家伙也跟威尔斯太太摆手告了别。
杰克也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让江退跟草莓牛奶走了出去,然后又俯身亲了亲威尔斯太太的脸颊,这才留下一句,“爱你,老妈,明天见——放心,不会出事儿的。”
“嗯。”威尔斯太太没再多说,只是目送两人走进了电梯,这才把门关上,回了屋里。
在按下按钮以后,电梯很快便升了上来,进去以后,江退看了一眼智能目镜上的时间,跟着又转头望向杰克,“今晚咱们……?”
“不醉不归,当然。”杰克抬手搭在了江退的肩膀上,眼眉都快在脸上跳起了舞,“对了,要不要帮你介绍个女孩儿?放心,好姑娘,有个以前跟我在瓦伦蒂诺帮——”
“停,杰克。”江退翻了个白眼,“我暂时还没想找个妹子发展感情。”
“那我给你介绍个男孩儿?”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