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医院,在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手术。
在手术室外,假面骑士部的众人几乎都沉默着,他们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洛介被来自暗处的枪击击中了心脏,随后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在瞬间之内来到洛介身旁。
刹那开启clock up将洛介加速送往医院,而其他人则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周边地区搜查了一遍,但仍旧没有找到凶手。
就连同样拥有clock up的其他三人也没有找到凶手的痕迹,按理来讲,这是不可能的事。
当时的枪声离他们十分之近,估计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而他们将洛介送往医院,在开启clock up进行搜查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几秒。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在短短的几秒内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众人想不到,因为线索实在太少了,在无奈与痛苦之下,他们只能先行返回罗德岛医院,等待消息。
凯尔希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手术,现在正在手术室,挑出洛介心脏里的那颗子弹。
说实话,她汗流浃背了,这种手术她还是第一次做,况且洛介身上并不是只有心脏这一处有问题。
毫不夸张的说,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虽然从外表上来看,他只是心脏中了一枪,以及失去了右臂而已。
但凯尔希在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检查后才发现,从亚玛达姆灵石那里延展出的强化神经早己遍布到了洛介的全身,只有脑部还没有被侵占。
最恐怖的是,洛介断掉的右臂,居然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进行自我再生,但其中延展出的并不是肌肉纤维,白骨或者血肉一般的东西。
而是如梦似幻的白色光条,它们如同触须般,缓慢地摇动着,并逐渐组合起来,试图拼凑出一条完整的右臂。
但凯尔希知道,如果这事真的成功的话,那么强化神经对洛介带来的危害将会再翻十几个层次,到时候他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个问题。
就算以现在情况来讲,洛介体内的强化神经正处于一种十分不稳定的状态,就好像是已经陷入狂暴的野兽一样,只是在洛介的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他的身体器官。
要知道,以前强化神经虽然也会侵蚀洛介的身体,但起码会给他带来体质上的增强,让他在面对那些足以致死的伤害时,一次又一次的活下来。
但现在它们好像已经抛弃了这个职责,成为了只知道占据宿主身体的病毒。
如果不加以制止,洛介怕不是可以直接送进太平间了。
所以第一时间找出了她为了应对这个局面而早就制备好的试剂,一针打到洛介体内。
这东西是她在几天前才研发完成的,效果是可以在一段时间有效的抑制强化神经的蔓延,但终究也只是暂时性的而已。
但现在的情况用来解燃眉之急,也是足够了。
如她所料的一般,那些光条缩了回去同时,遍布洛介全身的强化神经也往后缩了一点。
没人知道她此刻背负着多大的压力,那双一直有着沉着和冷静的亮绿色眼睛深处,第一次戴上了名为迷茫和痛苦的枷锁。
你要是死了的话,那大家该怎么办?快醒醒,洛介,你说过你要去冒险,对吧?
既然这样的话,就不要在这种地方倒下,拜托了,哪怕只有一下也好,请睁开眼睛啊。
凯尔希全身上下都冒出冷汗,如同致命的毒蛇,将身体的每一处都紧紧绞住,他们吐出蛇信子,舔过凯尔希的后背。
那纯粹的恶意令凯尔希的瞳孔几次涣散,仿佛处在死亡的边缘。
但就在意识马上要陷入无边黑暗时,瞳孔却突然闪过金色的流光,替她驱散了这恶意。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她瞬间清醒,仿佛被那直觉所驱使着一般将目光扫过了洛介的腰部。
但奇怪的是,凯尔希却从其中察觉不到任何恶意,灵石仿佛陷入了沉寂,理所应当的在它主人的体内享受着平静。
或者说刚才的恶意真的是灵石所散发出来的吗?
要知道,亚玛达姆灵石内真正潜藏着的东西,可比刚才那股不知所谓的恶意,恐怖无数倍以上啊!
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容凯尔希过多思考刚才的恶意究竟是什么来头,她只能尽全力去治疗洛介。
....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时间这一概念在假面骑士部众人的感知中似乎失去了意义。
他们只是如同雕像般肃立着,低着头,让别人看不到他们此时的脸色,拳头紧握,几丝鲜艳的血从中渗了出来。
没有保护好同伴的自责,对罪魁祸首的恨意,两股极端的情绪揉杂在一起,毫无疑问的让众人内心如同海啸般狂乱起来。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凯尔希医生从中走了出来,她摘掉口罩和手套,红色的勒痕在她的皮肤上显而易见,眼角带着深深的疲惫。
但对众人来讲,凯尔希的这一出现丝毫不亚于在海啸中独自漂流的小船,终于看到了遥远灯塔散发出来的光芒。
“凯尔希医生,洛介的情况怎么样了?”高坂京介不复以往的冷静和沉稳,率先冲到凯尔希面前问道。
看着迫切想要得知答案的众人,凯尔希的手忽然颤抖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悲伤。
“洛介...他”
凯尔希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停住了,她回头望了一眼手术室的位置。
手术室的门半开着,她依稀可以看见在那明亮的手术台上,那个总是会笑着竖起大拇指的人,此刻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只是那样沉默着,用那双眼睛望着那里,似乎在期待什么出现一样。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在身后的众人也没有出声打扰她,他们想到了那个可能性,但感性却否定了那个残酷的结果。
“没关系的,凯尔希医生你也不是说过吗?只要不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我处在宁静安宁的环境里,照样能抑制强化神经的蔓延。”
“所以不用担心我, 凯尔希医生也做好自己的工作吧,也和普瑞赛斯和博士多交流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最开始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他们毫无疑问已经改变了,所以请试着相信他们吧。”
“踏出第一步,互相理解,总比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干要强吧。”
曾经,她和洛介的对话,此刻又被她回想起来。
她沉默许久,才转过身来,面向众人。
轻微的呼吸此刻却引得众人无比紧张和害怕,害怕那个猜想成为现实。
但,无论多么残酷,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不是吗?
凯尔希终于抬起她那早已变得暗淡的绿色眼睛,轻声说道:“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
那声音十分的轻,似乎是害怕打扰到那早已逝去的人,又或者是自身也在否定这个结果。
但这句话对众人来讲,无疑在那昏暗的天空,劈下一道名为绝望的闪电,将希望的灯塔彻底摧毁。
凯尔希勉强的抬起颤抖的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她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7月2号,下午4:20确认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