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闻言,立刻通过契约仔细感知梅比斯的灵基状态。
确实,就圣杯战争这个系统而言,实际负担从者现界所需魔力消耗的大部分一直都是大圣杯承担的,而与大圣杯的连接已彻底中断,那份维系她从者现界的魔力消耗,完全转移到了作为御主的自己身上。数据文书瞬间完成了负荷测算。
【魔力通道负荷评估:连接单位-Caster(梅比斯)魔力输出提升至7.3%...9.8%...稳定于11.5%。】
【Foreigner(XX),契约连接魔力消耗检测,连接强度波动,正持续抽取其御主杀生院祈荒魔力,预计其魔力将在4分钟后耗尽。】
【Lanc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契约连接魔力消耗检测,高耗能契约连接,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预计可支撑时间:7-8日】
结论清晰呈现。对他而言,独自负担梅比斯的消耗虽比预想中略高,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他的数码核与数据文书提供的魔力恢复速度足以支撑。然而,对于祈荒和爱丽丝菲尔而言,这却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啧,魔力供应断了吗?”XX也立刻感知到了自身魔力来源的急剧萎缩,她挠了挠头,脸上却不见多少沮丧,反而显得颇为豁达。
“嘛,反正本来就算是意外被召唤过来的。这样也好,等这小丫头的魔力耗干,我大概就能被弹回从者宇宙了吧?正好回去汇报一下这次的外勤(?)情况。不然,再不回去打卡,那个抠门的上司怕不是真要扣我工资了!说不定还得写几万字的检查报告,想想就头大!”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但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次普通的出差结束。
祈荒小脸略有苍白,虽然XX作为Foreigner职阶极为特殊,对魔力的依赖相对较小,但对于一个学习魔法时日尚短、体质孱弱的少女来说,这份消耗依旧如同细小的溪流不断被抽走,让她感到阵阵虚乏。
这段时日,虽然作为主从单独相处的反而不多,但对于一个曾经困于山中的少女来说,依旧是宝贵的情谊,她小声嗫嚅道:“XX小姐...”
另一边,阿尔托莉雅的神情则凝重许多。她沉默地走到爱丽丝菲尔身边,碧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与一丝无奈。作为顶级从者,她的存在本身就需要海量的魔力支撑,尤其是宝具的释放更是消耗惊人。
爱丽丝菲尔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最完美的人造人,魔力远超常人,但即便如此,失去大圣杯的支援,仅凭她自身要长久维持一位从者的现界,也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爱丽…”她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看来,我们的旅程不得不在此告一段落了。”
“Lancer...”爱丽丝菲尔想要说什么,却被阿尔托莉雅轻轻摇头打断。
“无需勉强。能与你并肩作战,见证你的意志与善良,是我的荣幸。”阿尔托莉雅看着她,嘴角努力牵起一个淡淡的、属于骑士王的宽慰笑容,“圣杯虽已无望,但能确认你安然无恙,于我而言,已是此战最好的结局。只是...抱歉,最终未能实现对你的承诺。”
她指的或许是借助圣杯改变不列颠命运的愿望,但此刻,更多的或许是无法继续守护眼前之人的遗憾。
爱丽丝菲尔眼中泛起泪光,用力摇头:“不,阿尔托莉雅,能遇见你,我才...”
梅比斯站在旁边,看着这即将到来的分别场面,又看了看脚下那片被希德一发宏伟十字架彻底湮灭、连残渣都不剩的大圣杯废墟,小巧的眉毛紧紧皱起,小脸上满是不甘和气恼。
“唔...真是的!”她忍不住跺了一脚,握着小拳头,“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又是制作赝之杯又是欺骗此世全部之恶,最后连希德压箱底的力量都用出来了!结果说要保住的东西还是没了!还要害得大家这么快就要分开!太亏了!简直亏大了!”
她气鼓鼓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眼睛一亮,唰地跑到希德面前。
“希德!我想起来了!”梅比斯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有一个魔法!说不定能把这个破杯子给救回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魔法?”希德抬头看向养母。
“嗯!”梅比斯用力点头,“现学现用对我们来说肯定来不及,但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能把它做成那个…嗯…‘魔法程序插件’?”
作为妖精尾巴的初代会长,更是师从于那个黑魔导士杰尔夫,梅比斯脑海中储存的魔法知识浩如烟海,其广度与深度远超常人想象。她自己能否使用是另一回事,但论及知识的储备,她绝对是行走的魔法图书馆。
“这个魔法叫做——‘时间的弧形’!”梅比斯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它并非直接攻击或防御的魔法,而是能够将物体的时间状态‘回溯’到其未被破坏之前的形态。理论上,如果掌握到极致,甚至能干涉更大范围的时间流。用来修复一个被破坏的魔术基盘,再合适不过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将她所知的关于“时间的弧形”的一切知识、原理、符文构型、魔力流转方式,通过古文书的魔法传输给了希德。
希德眼中数据流再次开始加速流淌。他没有任何质疑,直接原地盘膝坐下。
【接收到魔法知识传输:“时间的弧形”,检测到部分缺失】
【最高优先级指令:解析魔法“时间的弧形”。】
【调用全部算力资源…】
【数据文书·全功率展开!构建模拟演算环境…】
无数片数据文书的光幕在他周围显现刷新,无数翠绿色的代码洪流般涌过,试图构建和理解这个极其复杂的魔法。这远非之前复制格雷的冰系造型魔法那种程度可比,这是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艰深领域。
整个圆藏山废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希德周身隐约散发出的、因超高强度计算而产生的微弱魔力波动。
阿尔托莉雅和爱丽丝菲尔暂时停下了告别,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看向希德。XX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嘀咕道:“哦?时间魔法?听起来挺酷的嘛。”
丽莎娜和祈荒则紧张地守在一旁,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德坐在那里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唯有偶尔微微颤动的指尖显示着他正进行着何等庞大的计算工作。
然而,魔力的流逝并不会因为人们的期望而停止。
“嗯?”XX忽然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己开始有些微微透明的手,“哦呀,比预想的还要快一点嘛…小祈荒的魔力看来快到极限了。”
祈荒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焦急和不舍:“XX小姐…我…”
“好啦好啦,别哭丧着脸嘛!”XX洒脱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祈荒的话,她甚至拍了拍祈荒的肩膀,“喂,别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啊,又不是见不到了。来从者宇宙找我不就好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吃烤肉!”
她说着,身体变得越发虚幻,如同褪色的影像。
倒是丽莎娜,笑着回应着:“XX小姐别像上次一样直接一刀砍上来就好。”
“哈哈,那是误会,误会!喂!那边的骑士王!还有大家!”XX朗声道,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又带点搞怪的笑容,“下次见面再一起打架啊!当然,吃饭更重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闭目解析的希德身上,嘿嘿一笑:“至于希德小弟…下次再让我看看你那超酷的新形态哦!”
话音未落,不等祈荒的魔力彻底耗尽,XX主动切断了魔力的连接。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瞬间化作无数闪耀的星点,随即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有些愣神的祈荒,和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宇宙星海的奇妙气息。
XX,率先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