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渐次平息,只余下圆藏山旧址那巨大坑洞中袅袅升腾的蒸汽与尘埃碎裂的声响。宏伟十字架爆炸后残留的热量使得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气息。
“希德!”
梅比斯第一时间解除了“妖精之球”,那巨大的透明球体如同幻影般消散,将内部的众人重新置于这片狼藉的战场。她小小的身影第一个冲向希德,脸上写满了担忧,失了平日那副小大人般的从容。阿尔托莉雅、XX、丽莎娜等人也紧随其后。
“母亲,我没事。”希德的声音从尚未完全消散的光芒中传出,平静依旧,但细微处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光芒彻底敛去,显露出希德此刻的姿态——十二片光翼微微收拢,周身流转的圣洁光辉与脚下焦黑破碎的大地形成鲜明对比。他冰蓝色的瞳孔低垂,正注视着自己的右脚踝。
那里,几点不起眼的、仿佛沥青般粘稠漆黑的泥点,正顽固地附着在散发着微光的金色足环之上,与周围极致的光明格格不入,甚至还在微微蠕动,试图侵蚀那光芒,却又被牢牢隔绝在外,那是最后踢出那一脚的时候,从吉尔伽美什破裂的肉体上脱落下来的。
“刚才那是…吉尔伽美什?他怎么可能还……”阿尔托莉雅紧握圣枪,碧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扫视着周围已成虚无的环境,难以相信那个英雄王竟在那种情况下发动了偷袭。
“是隐匿类的宝具,而且等级极高,完全屏蔽了气息和存在感。”XX扛着她的伦戈米尼亚德LR,撇了撇嘴,“真是够阴险的,完全不符合王者的气度嘛!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发EA真是够劲,差点以为要完蛋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另一只手比了个一点点,随即又两眼放光地看向希德,“不过希德你更厉害!那个形态!那个力量!超——级厉害啊!”
丽莎娜快步跑到希德身边,担忧地上下打量:“希德,真的没事吗?刚才的能量冲击太可怕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希德的脚踝上,“那是…黑泥?”
祈荒也好奇地凑近,她似乎对希德那温暖而神圣的光翼格外感兴趣,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片收拢的羽翼尖端,感受到那纯净的光之力,脸上露出一丝舒适。“希德的翅膀…好温暖…”
希德没有立刻回答她们的问题。数据文书的光幕在他视野中高速刷新,结合眼前的情景和之前的异状进行着复盘演算。
【恶之杯曾试图调动Archer的力量但失败,表明吉尔伽美什的灵基存在抗拒。】
【最后的偷袭,EA的全力解放…】
【隐匿宝具…】
【以及,此世之恶这最后的泥点…是从他破碎的铠甲中溅出…】
瞬间,结果得出。
“原来如此。”希德低语,抬起了头,“吉尔伽美什,他或许是在被此世全部之恶吞噬的过程中,凭借自身的某种特性,反而部分掌控甚至同化了黑泥的力量,形成了独立于恶之杯的第二个个体达成复活。他利用宝具隐藏自身,等待我们与恶之杯两败俱伤或松懈的瞬间,发动致命偷袭。”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被彻底湮灭的大圣杯基盘和圆藏山。
“妖精的法律能净化‘认知’中的敌人。但他利用宝具完全隐匿,自身的存在并未被母亲认定为敌人。即使是‘妖精的法律’也无法消灭不在认知中的人,所以,他成了漏网之鱼。”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没想到那位英雄王在最后竟以这种方式挣扎求生,并险些得手。
“嘛,虽然手段难看,但确实差点成功了。”XX摊手,“幸好希德你够强。”
这时,希德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脚踝的黑泥上。数据文书反馈,经过多次扫描,这片区域除了这些泥点,已再无任何“此世全部之恶”的残留信号。
然而,一个奇特的感觉在他心中涌现。
不是厌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莫名的饥饿感。
仿佛身体的本能在渴求着这点滴的、蕴含着无尽恶意与负面能量的漆黑之物。
这种感覚与他通过数据文书吸收分析寻常数据时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更加直接,源自他存在的核心——数码核。
‘…怎么回事?’希德微微蹙眉。他谨慎地操控着一丝光之力,尝试接触并包裹住那几点黑泥。
意料之中的抵抗与侵蚀并未发生,那黑泥在接触到更精纯、更本源的光明兽之力后,竟如同冰消雪融般,极其顺滑地被那丝力量同化、吸收,顺着足环的链接,悄无声息地汇入了他体内的数据洪流,最终沉入灵魂深处的数码核之中。
并非具体的知识或记忆,而是一种…特定方向的数据资料,关于“恶”的、负面的、混沌的庞大可能性。这股特质并未污染他的数据,反而像是填补了某个一直存在的、极其细微的空白,让某种一直停滞的进程微微向前推进了一丝。
同时,一段源自数码核本能的信息流出,被数据文书解析显现。
【成长期战斗数据收集已达成】
【进化为成熟期:病毒种数据欠缺】
瞬间,希德明白了。
进化为成长期已经十年了,这十年中,自己一直保持着这副孩童的姿态,六年前成为的S级魔导士,以至于传出的妖精的尾巴“最年轻”S级的外号。
而在经历了多个世界的游历和战斗后,尤其是最后与吉尔伽美什和动用光明兽力量的对决,吸收的大量战斗数据已经让他的“成长期”达到了进化的临界点。
而数码兽的进化,尤其是向更高级形态迈进,往往大量数据的刺激与平衡。他自身则更为特殊,需要All,也就是全部类型的数据资料。虽然自己的数码核中在不断的解压出数据,但那些数据仍然只是世界的基本框架,还需要大量的外界数据。
而无论是在公会中吸收的情绪数据,还是游历与做任务时收集到的数据,都更偏向于正向的“疫苗”或中性的“数据”。而“此世全部之恶”所蕴含的那股恶意,正是可以转化为极其纯粹且强大的“病毒”类数据。
他之前一直未曾明显感知到这种“欠缺”,是因为成长尚未达到临界点。而此刻,瓶颈已至,身体本能地开始渴求那缺失的拼图——病毒种的数据,以达成某种内在的平衡,为下一次的进化铺平道路。
“希德?”梅比斯敏锐地察觉到养子短暂的出神和气息的细微变化,关切地拉了他的衣角。
希德回过神来,眼中的流转的光芒平息下去。他心念一动,周身神圣的光辉收敛,十二片光翼化作点点流光没入体内,身上的纹路与变化的服饰也恢复原状,变回了常态的少年模样。
“哇啊…”祈荒轻轻惊呼一声,看着那温暖的光翼消失,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惋惜,刚才触碰羽翼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令人安心的暖意。
“已经没事了。”希德对众人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最后的此世全部之恶已经被我处理。威胁彻底解除。”
他看了一眼这片巨大的废墟,叹了口气:“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大圣杯基盘还是没能保留下来,但主要目标达成。圣杯战争,结束了。”
随即看向梅比斯:“母亲,现在感觉怎么样,大圣杯基盘被破坏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打算着一旦状态不妙,立刻把梅比斯拉入自身数码核世界之中。
“大圣杯虽然被破坏了,但契约却还在,就是这份魔力的消耗得由希德你完全承担了。”梅比斯感受着自己的状态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