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卷还在清璇怀里发烫，蓝光从衣襟缝里往外钻。她刚想往里塞深点，那玉片突然自己飘了出来，悬在半空。
“砰”地一声，青光炸开！
萧彻抬手就抓，可光太刺眼，逼得他眯起眼。风九一箭射过去，箭头撞上光幕，“叮”地弹飞。
“它自己动了！”风九立马后退半步，弩机“咔”地重新上弦。
清璇死盯着那两块残卷——她的和萧彻的——正一点点往一块靠，像被无形的手拽着。月光洒下来，玉面上浮出四个字：同源者，归位。
“要拼上了！”她话音没落，两片玉“啪”地合在一起。
轰——
整片荒原猛地一震。
地面裂开细缝，灵气顺着缝往上冒，跟蒸雾似的。萧彻右臂的锁链“嘣”地绷直，发出刺耳摩擦声。红纹从断口往上爬，已经蔓延到肩膀。
“压不住了。”他咬牙，左手死死攥住锁链，指节发白。
清璇伸手想去碰残卷，一股反冲力“砰”地把她掀翻在地。她撑起身，发现灵脉在乱跳，寒气不受控地往外飙。
风九抬头看天，眉头一拧：“不对劲。”
远处沙地开始震，不是零星脚步，是整齐的、成片的奔袭声。东边沙丘顶上，影狼群排成线冲下来，后面跟着火鬃豹、地行蜥，再往后，黑压压一片，数不清。
“百里内的妖兽全来了。”风九迅速拉弓，“不是乱冲，有人指挥。”
萧彻单膝跪地，锁链缠住左腿才稳住身子。他抬眼看向兽群方向，声音冷下来：“是狼首将军。”
风九一愣：“你还记得他？”
“十年前边关叛乱，谢无妄扶的那个妖族统帅。”萧彻低声道，“我没杀他，换三万边军全身撤退。”
“现在他来还债了？”风九冷笑，“够讲义气啊。”
清璇终于把残卷按回手里，可拼好的玉片还在发光。她用寒气裹住，想隔绝波动，可光直接穿透霜层，像贴了层不灭的灯。
“再这么亮下去，我们得被踩成沙饼。”风九收弩，拔出腰侧机关匣，“要么打断共鸣，要么先干掉带头的。”
“往西北走。”萧彻站起来，锁链哗啦响，“断崖那边地势窄，它们铺不开。”
三人撒腿就跑。
身后轰鸣越来越近，地面震得脚底发麻。清璇边跑边把残卷塞进内袋，一层层裹上寒气。可光还是透出来，像背上挂了盏引路灯。
风九回头一看，突然刹住脚步：“糟了。”
狼首将军骑在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上，狼眼泛绿火，背上长满毒刺。他举起战斧，斧刃缠着黑雾，高高扬起。
“就是它。”风九压低声音，“那股压制感，是从斧子上传来的。”
话音未落，狼首将军挥斧劈下！
黑雾凝成巨爪，横扫而来。所过之处，沙石化粉，地面塌出一道深沟。
萧彻猛推清璇：“闪！”
三人扑向两侧。巨爪擦过原地，砸出一个十步宽的坑。
风九落地甩出机关刃，钉进沙地。他按下扳机，寒铁雷“轰”地爆开，冰裂沟炸出，拦在狼王前冲路上。
巨狼急停，前爪刨地，嘶吼一声。
狼首将军站在狼背上，冷冷看来：“镇北王，十年不见，只剩一条胳膊也敢挡路？”
萧彻没理他，转头对清璇：“把残卷分开。”
“怎么分？”她喘着气，“它们自己粘上的！”
萧彻扯动锁链，走过来：“我来。”
他伸手去拿，刚碰到玉片，右臂妖纹猛地一跳，金血从皮肉下渗出来。他闷哼一声，硬撑着把两块玉掰开。
光，熄了。
兽群集体一顿。
可下一秒，狼首将军举起战斧，黑雾再涌。残卷剧烈震动，竟又自动贴合！
青光重燃。
“不行。”清璇咬唇，“它认定了要合在一起。”
“那就带着跑。”萧彻一把抓住她手腕，“别停。”
三人继续往西北冲。
风九边跑边摸腰带，机关弹只剩最后两枚。他回头一看，狼首将军已绕过冰裂沟，率主力追来。影狼群分成两翼包抄，火鬃豹跃上高坡截后路。
“三面包围！”他吼，“再不破局，我们就成活靶了！”
萧彻突然停下。
“你干嘛？”风九一把拽他。
“让它来。”萧彻松开左手，任锁链垂下，“我扛第一波。”
清璇死死抓住他：“你现在这状态撑不了多久！”
“所以我只要撑一秒。”他看着她，“你趁那时候，切断共鸣。”
她懂了。
萧彻把锁链缠紧左臂，迎着兽群站定。狼首将军策狼冲锋，黑雾在空中拉出长痕。
五十步，萧彻扯动锁链，链尖划地，火星四溅。
三十步，他旋身横扫，链子抽向黑雾，刺耳摩擦声中，硬撕开一道口子。
二十步，狼王张嘴喷出毒火，萧彻侧滚避开，锁链甩出，缠住狼腿猛拽！
巨狼失衡，前扑倒地。
狼首将军跃起，战斧直劈萧彻头顶！
风九三箭连发，全被黑雾吞了。他甩出最后一枚机关刃，钉入沙地引爆，炸起沙墙挡住斧势。
清璇抓住机会，双手按在残卷上，灵力逆灌！
玉片剧烈震颤，拼合处出现裂痕。
青光忽明忽暗。
“快断了！”风九喊。
咔——
一声脆响，两块残卷终于分开！
光，灭了。
兽群集体僵住，像断了线的傀儡。
狼首将军怒吼，战斧再挥，黑雾化刀，直劈清璇面门！
萧彻扑过来，锁链挡下，整个人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风九冲上前扶住他：“王爷！”
“我没事。”萧彻抹掉血，“还能动。”
清璇抱着残卷，指尖发抖。强行切断共鸣让她灵脉震荡，唇角渗出血丝。
风九左臂被抓了一道，伤口泛紫，正在蔓延。
“这雾有毒。”他撕下布条扎紧上臂，“得赶紧走。”
“前面就是断崖。”清璇抬头，“没路了。”
三人跑到峡谷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对面岩壁陡峭，根本爬不过去。
身后，兽影如山。
狼首将军骑着狼王缓缓逼近，身后妖兽列阵，不再乱冲。他抬起战斧，指向三人。
“残卷交出来。”声音像砂石碾铁板，“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风九冷笑：“你当自己是收保护费的城管？”
萧彻把残卷塞进铠甲内袋，握住锁链末端。
“他们要的是东西。”他低声，“我们得活到能用它的那天。”
清璇看着他：“接下来去哪儿？”
“跳。”他说。
“什么？”
“裂谷中间有石柱。”萧彻指着下方阴影，“一次跳不过去，但可以借力。”
风九看了看深度，咽了口唾沫：“你确定这不是送快递——往下扔人？”
“不信就算了。”萧彻活动左肩，“但我先下。”
清璇一把抓住他手臂：“等等。”
她把残卷放进他胸前铠甲夹层，按实。
“这次，一起跳。”
风九咧嘴：“好家伙，集体蹦极是吧？”
萧彻看了她一眼，点头。
三人后退几步，助跑，同时跃出悬崖！
风九空中甩出钩索，钉入岩壁。清璇灵脉微动，脚底凝出冰垫减缓下坠。萧彻护住胸口，确保残卷不掉。
他们落在第一根石柱上，碎石滚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响。
抬头看，狼首将军站在崖边，战斧垂下。
兽群没跳。
但他举起手，黑雾缓缓升起，在空中写下三个字：
必杀你。
萧彻把残卷按得更紧。
石柱，开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