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是什么?”伊莲尼亚从咒蚀大树逐渐溶解的肉瘤与脓泡中拔出一个东西,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吟游诗人也很难确定那具体是什么。
那是一个碗装的物体,也可能是一个坩埚,物体的质地难以描述,既不是金属也不是木材更不是石头,幽邃的黑色物质沉积在坩埚底部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让我看看。”艾什凑上前来接过伊莲尼亚手中的东西,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观察。“我好像认识这玩意儿,这应该是冶炼炉,我听鲁道斯提起过。只要我把这东西交给他,他就能用强者的灵魂锻造特殊武器。”
“鲁道斯?是你在传火祭祀场的朋友吗?”
“朋友……勉强算是吧,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还在履行职责的薪王,世界还能维持光明可多亏了他。”灰烬将冶炼炉收进她那深不见底的大木箱里。“不过我觉得他有可能不是自愿的,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腿都被打断了。”
“那么,就带着这冶炼炉去找鲁道斯吧。”伊莲尼亚拍了拍灰烬的肩膀。“正好我也遇到了需要前往传火祭祀场的人。”
“这位是圣骑士伊果。”吟游诗人将黑甲骑士介绍给灰烬。“他与受他守护的圣女希望能前往传火祭祀场侍奉灰烬。”
“侍奉……我?”
“没错,具体的我们上去再说,圣女还在上面等着我们。”吟游诗人弹奏出一段轻盈欢快的乐句,魔法灵光缠绕在三人身上。“现在,想象自己是一只鸟,在脑海中规划飞出坑洞的路线,我的魔法能帮助你们飞出洞穴。”
“飞行?”灰烬双脚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但很快,兴奋的灰烬便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翻腾,眼看就要撞上崖壁。
“唉……我说过了,要规划好飞行路线。”一双手从背后扶住灰烬的腰,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第一次不熟练很正常,次数多了就习惯了,就像你不需要特别控制自己眨眼一样。”
三人飞出坑洞时,伊莉娜已经在崖边等候,盲眼的圣女向三人行礼:“伊莲尼亚大人,我一直相信你们能战胜那被扭曲的圣树,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不算什么,归根到底也只是一颗树罢了,仅受灵魂中的本能驱动缺少智慧的愚钝之物。”伊莲尼亚将灰烬拉到身前。“这位就是灰烬大人。”
“您好,灰烬大人,我是来自卡利姆的圣女伊琳娜,这是圣骑士伊果,他负责保护我免受这些失去心智之人的伤害。”圣女再次欠身行礼并将伊果介绍给灰烬。“我希望能够前往传火祭祀场侍奉灰烬大人,我将在那里完成成为防火女的试炼,并教导您使用奇迹的力量。”
“奇迹啊,我真的能够掌握吗?”艾什挠挠头路露出衣服尴尬的表情。“其实我对诸神的信仰没有那么坚定。”
“您一定可以的,奇迹是故事的力量,只要复诵诸神与英雄的故事并坚信其具有力量就能成功施展奇迹。”伊琳娜将一个用用红布包裹的纯白色护符交给灰烬。“这是用仅授予女性圣职的护符,是我过去一直使用的奇迹触媒,希望可以帮到灰烬大人。如果灰烬大人在之后的旅程中获得了教会编撰的点字圣典请交给我,我可以为您讲述其中记录的奇迹。”
“我会去尝试的,不过学习奇迹是以后要考虑的事,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个东西送回鲁道夫手里。”灰烬晃了晃手里的冶炼炉。“正好我才学会如何把别人送到传火祭祀场,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艾什一边握住伊莲尼亚和伊琳娜的手腕一边看向伊果:“你在这里多等一会,我回来接你。”
圣骑士摆了摆手:“你带着这个麻烦的女人离开就行了,我会跟上。”
“那我们先走一步。”艾什向伊果点了点头。
霎时间一股强劲的气流从三人脚下吹起,伊莲尼亚只觉得眼前被一片白茫茫的浓雾覆盖,脚下的大地似乎凭空消失,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吟游诗人稳住身形。眼前的雾气散去,伊莲尼亚已经出现在一个宽大的石厅之中。
石厅的构造像是一个缩小的希腊阶梯剧院,中心的圆形区域大厅的最低点,石厅的最中间是一口半埋底下的巨釜。一柄螺旋剑插在釜中冒出点点火星,四周是逐渐向上的楼梯,在台阶顶端的一层阶梯状摆放着五个石制王座,中间的一个最高,两侧的王座高度依次下降,其中一个王座上坐着一位身体枯瘦双腿断裂的人。石厅的边缘有四条通道,通道分别通往传火祭祀场的其他部分,伊莲尼亚能看到最宽广的通道尽头一位年迈但异常健硕的铁匠正在铁砧上锻造武器。
才刚刚落地灰烬便迫不及待的跑向铁匠:“安德烈老爷子!我又回来了!”
“您就是灰烬大人口中的伊莲尼亚大人吧。”一道温柔却又略带疏离的声音打断了伊莲尼亚的观察,吟游诗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位身穿黑色暗纹祭祀长袍的银发少女,银白色的雕花金属面具遮住少女的半张脸。
“嗯,想来你就是防火女了,灰烬提起过你。”伊莲尼亚上下打量着少女,灰烬曾提起过为了让防火女坚定的走在传火的道路上,历代防火女都会被挖去眼眸。
“是的。”盲眼的少女似乎能看到一般对着伊莲尼亚欠身行礼。“灰烬大人很感谢您的帮助,但我希望您不要过多干预本应由灰烬大人独自完成的旅途。”
“为什么?”
“啊……果然,您对传火一无所知,难怪灰烬大人猜测您来自初火仍然旺盛的年代。”防火女走向石厅边缘的石阶坐下。“请坐吧,灰烬大人在忙她自己的事,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沟通。”
伊莲尼亚看着灰烬讲自己的剑和几块石头交给铁匠,随后马不停蹄的跑向那张有人的王座,将咒蚀大树身体中发现的冶炼炉拿给那人,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灰烬忽然露出懊悔的表情。
“好吧,我确实需要知道你为什么希望我离开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