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卡兹戴尔。
埋伏在源石丛中的萨卡兹们正盯着前方的道路口。他们压低了自己的刀和枪,以免因为反光而暴露自己的位置。他们的手指在扳机处反复摩挲,常年的佣兵习惯使得他们的动作无比熟练和精准,他们在渴望猎物,也在渴望这条道路上喷吐的火焰足够覆盖他们的瞳孔。
吸引这些萨卡兹的不止是高额的赏金,还有对于手握铳枪的萨科塔,对于他们之间的千年仇恨。
根据疤痕市场上的情报,有一支由装备精良的萨科塔护卫的商队会抄小道从这里经过。这些家伙们坚信,有着高级铳械的萨科塔不会惧怕卡兹戴尔的萨卡兹。
他们的铳会扫除一切恶魔,喷射的火光能够震慑任何试图觊觎他们货物的宵小。
而现在,埋伏在这里的萨卡兹会告诉他们,他们的想法似乎和现实有些差别。
这是卡兹戴尔各个地方无时无刻都会上演的演出。纷争的烟火在通往周边国家的道路上绽开,随后萨卡兹们便登上源石晶簇围上的舞台。他们和敌人进行厮杀,肢体间的搏斗,兵刃的碰撞充满了野蛮而暴力的美感。当纷争结束,当太阳升起时,遍地的血污反射着的光会点缀在源石晶簇上,为胜利者留下完美的谢幕。
这会是发生在卡兹戴尔上一次微不足道的小纷争,凭借着黑夜的保护和有利的地形,萨卡兹们有信心完全吃掉这一支护卫队。如果没有天上的陨石的话。
“那是什么?”躲在晶簇后的一个萨卡兹问。天上的光亮让他们的埋伏成为了笑话,护卫们发现了他们,密集的火力让他们不得不去寻找掩体躲避。
“天上掉下来的,谁知道呢。”脸上带着伤疤的萨卡兹回答,他老练地翻过炸开的石块,游走在道路的一边。
他在试着寻找机会,可是头顶的光越来越亮,爆炸声在他耳边响起。
灼热的气流掀翻了他身边的石块,连同他的身体一起拍在地上,细碎的石块擦伤了他的耳朵,他大口地喘息,借着地上的火焰,他看见了周围伙伴的尸体,还有哪些面目可憎的萨科塔的尸体。
他笑了起来,他还活着,但是敌人已经死亡,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
虽然只活了他一个,但是他还活着,借着天灾消灭敌人的故事在卡兹戴尔也并不新鲜,活着就是一种胜利,萨卡兹并不在乎什么战斗荣誉,这是比较普遍的一种认知,他们更在乎的是能不能活着参加下一场战斗中。
此刻,场上唯一的萨卡兹在打扫着战场,他翻弄着萨科塔们的尸体,比对着铳械的完整度。今晚的收获颇丰,他找到了一把完好的铳枪,还从一位萨卡兹身上搜到的一柄尚好的长刀。
他继续翻找着,越来越靠近爆炸的中心。在翻遍搜刮完战利品后,他开始在在被火焰包裹住的物体周围闲逛。
天上落下的陨石有时候也是一种宝贵的资源,其中的陨铁可以打造一把不错的刀,配合他的源石技艺,在战场上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优势。
他在四周插上属于自己佣兵团的旗帜,为了防止其他的萨卡兹争抢,也是提醒自家的伙计,这里有不错的宝贝。
他在等待着火焰的熄灭。在凝视陨石的时候,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场地中飘荡。在惊慌中,他看见燃烧着的陨石外壳缓慢地打开,他举起了刚捡到的铳枪,对准了在向外走去的,陨石中的人影。
“你是谁?”
回答他的只有沉重的通过机械加工过的呼吸声。一身漆黑的,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风衣将远方的人严严实实得保护了起来,射击在他身上的子弹并不能伤他分毫。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攻击,依旧自顾自地向前方走去。他在萨卡兹同伴的尸体旁停下,凭空出现的机械手臂将残破不堪的躯体拎起,神秘的人正在仔细地端详这个与他形状不同的类人的躯体。
很快他感到乏味,他转身看着呆愣在一边的萨卡兹,看着他颤抖的瞳孔,机械的声音冷漠询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萨卡兹听不懂,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冰冷和随意,像是他熟悉的尸体,带着一股冰冷的暖意。
萨卡兹想要问问他,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能够驾驶陨石,为什么能够击碎同伴的铳枪对他完全没有作用。
恐惧击垮了萨卡兹,他想要求饶,活着对于他来讲是当前唯一目的,他还没有想好他该如何回答,该如何巧妙地,或者找到一个能够逃跑的道路,或者什么都行,只要他还能看到明天,看到自己带着伤疤的脸。他记得是路过的萨科塔打碎了自己的家,那个伤疤记录了自己复仇的目标和生活的方向,他需要这个动力,可是现在成了他恐惧的来源,他又举起了枪,他需要它来壮胆,他张开了嘴,想要回答。
接着话语的是一束光,在压抑的环境中显得十分柔和,光束穿过了他的身体,随即连同他的部分一起泯灭。远处的机械臂收起,黑衣人回到了陨石里,这是他的空投仓。
外部的高温并没有损坏内部分毫,只是仪表盘上的指数都近乎指向零。他提起编号0731的箱子,接着向卡兹戴尔的深处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