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陆行舰的舒适环境,在雪原上徒步行军是很痛苦的,最大的敌人就是寒冷,好在之前抢了一波r1,冬装补给还算充足,至少没人会冻死过去。其次就是补给和疾病,尤其是伤员,在这样的环境下得不到恢复,必须要找到一个村庄之类的地方让部队歇歇脚,不然无垠的雪地真的会让人绝望。
刚刚经历曙光女神号自毁的人民军现在最缺的就是希望,偏偏这个时候米切尔还病倒了。本来就有重感冒,还接触冰冷的河水,没死过去都算他命大了。
好在现在不用担心追兵。由几个领导层商讨了一下,让伤员轮流上牵引车休息,同时也让马克西姆带着侦查连前出侦查,尽快找到村庄。让部队驻扎歇息。
风雪啊,小一些吧。阿列克谢看着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雪势,不禁为革命的未来担忧起来。
雪花飘啊飘啊,掩盖住了行军的脚印,雪花落啊落啊,掩盖不住那颗炽热的心。
部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记得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落,不断有战士倒下,再也没跟上。他们没死在敌人的炮火下,却倒在了无情的风雪里。走过他们身边的战士向他们敬了个礼,把他们身上的冬装脱了下来。让积雪掩盖住他们的身躯。
当马克西姆的侦查连终于回报发现村庄时,整个队伍都松了口气,心气一下就卸掉了。又在各级指战员的鼓舞下强提起力气,迈着步伐向前进军。
当村庄的道路出现在脚下时,行军的速度加快了,当部队开进村庄时却发现各家门窗紧闭,好似没有生机一样。
阿列克谢明白,这里的人民不知道人民军和帝国军的差别,在他们看来都穿的是一身军装,肯定也是一样的部队,于是他要求全军不进民宅,就在房屋外借着窗檐休息。
严格的纪律是这支部队能打胜仗的关键。全军现在不到三千人,这还是加上了技术人员和政工干部的数量。留下来的都是精锐,都完全明白苏维埃的宗旨。
于是他们卸下装备,依着墙根,盖着棉衣,就地而眠。整个部队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吱呀,禁闭的门窗被贪玩的小孩打开,然后被他的父母又迅速关上,不过在关上前他们的眼睛撇到了那群靠在墙根休息的战士。心中充满了疑虑。
在村民的不信任中,人民军渡过了第一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土地上时,村民们通过门窗看见了他们终生难忘的场面。没有喧哗,没有哄抢,那些穿着军装的士兵在沉默的行动,有人在清扫地上的积雪,有人在生火支起大锅煮着干粮糊糊。更多的士兵在安静的整理自己的装备,检查着战友的受伤情况。
他们脸颊冻的通红,嘴唇干裂,但眼神却清澈坚定,纪律严明的可怕。
这支部队不像以往来收税和扫荡的搜查队,就连那些正规军也没有这样的纪律。
几个好动的孩子没忍住锅里煮的粮食的香气,被搜查队连年扫荡的他们想吃饱是只有过圣临日的时候才有机会。缺乏营养常年饥饿的他们显得面黄肌瘦。但他们也不敢上去讨要,只能在门口闻着香气流口水。
正在做饭的战士看见这一幕,拿起碗盛了满满一碗走到门前递了过去。孩子们没敢接,战士也没多说什么,把碗放在门前就回去接着煮了。
糊糊真香啊,冒着的热气像一条馋虫一样直往鼻腔里钻,肚里空空的孩子们哈喇子都流下来了,直凑着香气闻。他们回头眼巴巴的看着父母,真饿啊。
那些村民也在犹豫怎么应对这支军队,看见孩子们的情况叹了口气,让孩子们吃吧。他们饿了太久了。
得到了家长的首肯,孩子们端起糊糊就是一阵呼噜,刚刚出锅的糊糊真烫啊,可没人愿意慢慢的吸溜,像没吃过饭一样拼了命的往喉咙里灌。
“看来这里的村民过的也很苦啊。”安德烈感慨的看着那些饥瘦的村民。不论在哪里,无产阶级就没有过的好过的。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能不能让大家都吃到饱。”他回头看看军需官。军需官报出了一个数字。吃饱倒是可以,就是吃完后就剩下七天的口粮了。
“够了,我去和总政委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给乡亲们也吃饱。”安德烈去与阿列克谢他们交谈了一番,又支起了几口大锅。
阿列克谢站在村子的晒粮场里,举着大喇叭对着关着门窗的村民宣传到“乡亲们,我们不是搜查队的,也不是帝国军的,我们是人民军,就是前些日子在伊凡格勒起义的那个人民军,我们是工人和农民的队伍,我们不打人,不抢东西,我们就是路过歇歇脚,煮了几锅粮食给大家,不要钱。”
起初没有人动,怀疑的坚冰是没有那么容易融化的,就像是伏尔加河上的河冰一样厚重,但就是伏尔加河也会被温暖的阳光溶解。
那些孩子们只吃了一碗糊糊,显然是没吃饱,他们胆子大,对陌生人的怀疑也不深,饥饿还是压倒了怀疑。第一个胆子大的孩子走到锅旁,没有饭吃能烤烤火也是好的。
但煮饭的那个战士真的递给他一碗糊糊,就像刚才吃的那一碗一样香,这次他没有闷头就吃,而是怯生生的说了声谢谢后溜着边喝。看见他享受的表情,其余的孩子也忍不住了,一个个的靠近过来。
战士是来者不拒,每个孩子都能领到一份糊糊。有了孩子们的试探,村民们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一个个的走出房门。但眼神里的怀疑还是没有消失。
阿列克谢明白了,要他们踏出第一步,破开这不信任的坚冰。他亲自盛起一碗,递给了一位白胡子的老爷爷,笑着对他说:“老人家,慢慢吃,粮食够的很,大家都能吃饱的。吃完让我们的医生给你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当老人喝下第一口糊糊,眼神也变得和善了。这支军队确实不一样,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看见把自己的粮食给村民吃的军队。
其余村民也没在徘徊了,一个个的凑到锅前眼巴巴看着战士给他们发糊糊。看的煮饭的战士眼睛一酸,泪水为糊糊增添了一抹咸味。
战士不断的分发着,确保了每一个人都吃饱了,再给他们添也不要了才停下。
“集合!”安德烈吹响哨声,在整理装备,在清扫积雪的战士迅速放下了手里的活,排成了一列列整齐的队列。动作迅速精练。报完数后眼神坚定的看向前方。
村民们显然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但先前的分发食物已经给了他们信任,所以现在他们也就是在一旁好奇的看着这些战士。
“吃饭!”伴随着安德烈的一身令下,这群战士才排着队拿着饭盒等待分发食物。
一些女性村民捂住了嘴。
天啊,这些部队自己还没吃饭呢,他们的粮食居然先给了自己这些村民,还确保了自己吃饱后才让自己的部队吃饭。
眼角凉凉的,鼻子酸酸的。所有村民都意识到了,这支军队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他们会干些一般的军队不会去做的事。有村民马上回家拿出自己的一点粮食向交给那个指挥的大个子。
安德烈显然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说的很清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所以谢绝了所有递过来的东西,把那些热情的村民都推给了阿列克谢,还是他比较适合处理这种事。
阿列克谢对每一个被推过来的村民都好言相劝,向他们讲述了人民军的纪律,是不能这样做的。把每一份粮食都原原本本的交还给了村民们。
哪有这样的部队,连送上门的粮食都不要,以往那些搜查队来不是把地皮都刮干净是绝不善罢甘休的。这支军队却一文不取,反倒过来倒贴给他们粮食。这样的纪律,这样的表现,他们没说假话,他们真是农民和工人的军队。
等到所有战士都吃完了,安德烈和阿列克谢这样的指挥官才能吃上最后一口糊糊,他们也没嫌弃,吃的有滋有味的,把饭盒舔了个干净,又加了热水冲冲再喝一遍。
当官的反倒是最后一个吃,吃的还是吃剩下的。哪有这样的官呢。
米切尔倒是吃得很好,毕竟伤员灶是第一口,也是最浓稠的。他是在热气中被唤醒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阿列克谢组织村民们吃饭。放心的笑了笑,然后在旁边战士的帮助下小口小口的喝着。
“总指挥,你醒了。”阿列克谢吃完才看见米切尔带着笑意的眼睛。他如释重负的欣慰的慰问着,米切尔的倒下确实给了他们所有人一记重拳。
“阿列克谢,你做的很好。”米切尔把还剩下小半的糊糊递了过去。
他看着村民和战士们生疏但又信任的互动。
“我们把根扎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