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问题盘旋在他心里很久了。
“胜利者请快点问吧,”马可波罗撇撇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摆出一副“愿赌服输”的架势,“这次可别再被我抓到语言漏洞了哦?”
关晖志没有立刻发问,他沉默了片刻,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似乎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马可波罗也收敛了那副玩闹的表情,酒红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问题。
“其实...”关晖志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有一个问题,从我见到你名字的那一刻起,就隐隐约约存在了。”
“哦?”马可波罗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接下来的问题,”关晖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一定要确定...你说的是实话。”
马可波罗与他对视着,几秒后,她忽然莞尔一笑,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别的意味,不再是纯粹的玩闹和狡黠。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认真了些:“当然~赌桌上的信誉,我还是有的,你问吧。”
关晖志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马可波罗,你,到底来自意大利...还是撒丁帝国?”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关晖志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他紧紧盯着马可波罗,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震惊、错愕、或者是被戳穿秘密的慌乱。
然而,马可波罗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酒红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甚至抬手轻轻鼓了鼓掌。
关晖志:“...啊?”
就在关晖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太过敏感的时候,马可波罗笑吟吟地凑近了些,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酒红色眼眸里闪烁着狡黠无比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般说道:
“但是呢...亲爱的关先生,我记得我好像告诉过你吧?”
“意大利那边...‘灵活变通’的人,很多很多的哦~”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点戏谑,仿佛只是在重复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然而关晖志却瞬间明白了。
她听到了他的问题,理解了他问题背后真正的含义——那个关于“碧蓝航线”、关于“舰娘”、关于“指挥官”的试探。
但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所谓的“灵活变通”看来的确是“灵活”的很。
关晖志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笑得像只成功偷到了油的小老鼠般的漂亮脸蛋,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滑不溜手的海绵打交道,无论用多大力气,都得不到想要的实质性回应。
他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收获反而更添混乱的牌局:“算了,不玩了,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看着他要走,马可波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少了些之前的戏谑,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低沉?
“呐,关晖志。”
关晖志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马可波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看在我...看在我输了这么多次的份上,可以...免费送我一个问题吗?就一个!”
关晖志本想直接拒绝,但鬼使神差地,他回过头。映入眼帘的马可波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耍宝或撒娇,而是微微低着头,鷃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部分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却觉得她现在很认真,也很低沉?
或许是她演技太好,或许是真的触动了什么,关晖志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你说。”
马可波罗依旧没有抬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与她之前形象截然不同的犹豫和...一丝脆弱。
“如果有一天...因为你自以为是、异想天开的一些...嗯,‘馊主意’...”她斟酌着用词,语速很慢,“导致了你无比珍视、想要好好保护的人...反而受到了伤害,这时候...该怎么办?”
关晖志沉默了几秒,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既然是自己珍视的人,为什么会舍得让他受到伤害?”
“——因为愚蠢。”她自问自答般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关晖志皱了皱眉,但尝试给出建议:“那就...更认真地告诉他原因吧?把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初衷、所有的失误都坦诚布公地告诉他,沟通很重要,我想大部分情况下,只要真心诚意,对方应该...能够理解?”
马可波罗终于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她看着关晖志,追问了一句,声音轻薄,剌破空气:“如果,那个被伤害的人...是你呢?”
关晖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此刻无比认真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很晚了,真的该睡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然后是清晰的、“咔哒”一声——门锁从里面锁上的声音。
客厅里,被独自留下的马可波罗像是被这声锁响惊醒,瞬间从那种低迷的情绪中跳脱出来,立刻恢复了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对着卧室门的方向气鼓鼓地喊道:
“喂!锁门是什么意思!太过分了吧!防谁呢你这是!”
卧室里传来关晖志闷闷的回击:“你要是心里没点什么想法,怎么会这么关注我锁不锁门?!”
“哼!”马可波罗被怼得无言以对,只能对着门板怒哼一声,抱起一个抱枕使劲捶了两下。
发泄完,她脸上的怒气又慢慢消散了,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鷃蓝色的长发披散下来。
许久,她轻轻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喃喃地说了一句:
“晚安...”
“...指挥官。”
为了剧情完整连夜赶出来的第三章,今晚6000字,快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