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上来就让格雷伯爵上岗偶像也不现实,而且计划尚在准备阶段,只能让格雷伯爵暂时多活一会儿。
说到底,还是因为与人的交流太多了么……以前我只需要躲在后面规划好一切,让所有人执行便足够了,可现在要和三个家伙产生不必要的交流,这实在是……
“哈哈,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你登上舞台了,格雷伯爵~”
在我独自感叹的时候,祁门的狞笑声传了过来,完美破坏了她那副慵懒萝莉的模样,区区1米4出头的身高居然在气势上压制了比我还高的格雷伯爵,果然人不可貌相。
但很可惜,我又要打破她的幻想了:“不,还没那么快。”
“什么?你不是说立刻执行死刑吗?!”祁门发出惊诧的呼喊,而格雷伯爵则是喜极而泣:
“锡兰!你果然还是爱着我的!”
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额头,阻止了这场闹剧,“她现在的价值还没完全压榨出来,还需要一场出色的胜利才能稳固计划成功率,就是这样,时间会被压迫的很紧。”
“我看错你了!”
“你就没看对过。”
我的吐槽显然激怒了格雷伯爵,但她现在是话语权最低的人,不配上桌。
见格雷伯爵终于在压力下老实下来,虎视眈眈的祁门这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我,用那双懒散的眼睛斜睨着:“所以呢?现在闹剧结束了?”
“桑达斯的友谊赛。”我言简意赅,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还算平整的泥地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时间轴,在中间的位置用力点了一下,“两周后友谊赛就在这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一场只能赢且必须赢得漂亮的比赛。”
“那不正好需要我凯旋登场了吗!”格雷伯爵死性不改,瞬间复活,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太阳,“锡兰!让我也指挥一把!我最近可也苦读了孙子他老人家的著作哦~”
“《孙子兵法·军争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我头也不抬地打断了她。
“不知道。”她也很干脆利落的承认。
“那你怎么指挥?闭着眼睛带着全车组一起冲锋?”
“欸?你怎么知道?难道说锡兰你……”格雷伯爵害羞的捂住脸颊。
“其实根本我不想知道。”我无视了她的表演,站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场出色的胜利需要很多要素,现在,我们得一项一项来解决。”
我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五十岚纪子身上。这位刚刚经历人生大起大落的少女,此刻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看见我望过来,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说辞。
“五十岚同学。”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我可以相信你吗?”
见她肉眼可见地慌乱摆手,显然是因为之前决斗过于信任我们导致现在心怀戒备,我赶紧补充,语气有些急促:“我的意思是之前在和祁门同学的对决!如果没有你那些不可思议的操作,我们早就输惨了!”
我说完,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看来我对撒谎还是不习惯。
但,为了稳定的胜利,这一切都是应该付出的。
“这就是天才啦!”格雷伯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把搂住五十岚纪子的肩膀,“小纪子,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大脑反应快多了,你要相信的不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而是要相信这台克伦威尔!相信它能回应你的每一个动作!”
“当然啦——”她顿住了,得意地朝我挤了挤眼,“最重要的是相信你身边的我们,我和锡兰……呃,行吧,还有祁门,我们会是你的眼睛和大脑,你只管把车开好,剩下的交给我们,反正真输了也是这个黑心家伙背锅。”
但不得不承认,格雷伯爵这种简单粗暴地鼓励方式比我的讲述要有效得多。
解决了一个,还有个更麻烦的。
我的目光转向了祁门。
“祁门,你是我在目前为止见过最强的战车道新生,在炮术上。”我开门见山,“但在团队作战中,哪怕是优秀的炮手也需要学会一件事。”
“哦?”她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忍耐。”我说出了这个词,“你得忍耐住任何可能建功的开火,必须等待最佳的开火时机。”
“你不是在第一时间消灭你看得见的任何一个敌人,而是在车长下达命令的那个瞬间去消灭那个最应该被消灭的敌人,哪怕这意味着你要放弃很多唾手可得的战果。”
“我不要。”
预料之中的答案。
祁门拒绝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凭你偷袭我赢下对决吗?别开玩笑了。”祁门保持那副懒散的模样,嘴里的话却毫不留情,“说白了,我现在待在这里只是因为尼尔吉里那家伙的命令,陪你们玩这个办家家酒而已,你才没资格命令我。”
祁门浇灭了刚刚才升起的一点团队合作的火苗。
格雷伯爵的眉头立刻竖了起来,眼神如东方那位大某王般锐利,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早就预料到了。对于祁门这样既自我又骄傲的天才,任何空洞的大道理和团队精神都是对牛弹琴,更别提我压根就对她没表现出这两点。
可当这番话真的从她口中说出时,一股莫名的烦躁还是涌上了心头。
“你说得对。”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静地看着她,“在对决中,我的胜利确实不够光彩,所以我不配命令你。”
祁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坦率地承认。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内部的个人恩怨,而是外部的共同敌人——桑达斯。”
“我想问问你,祁门同学,在一个开阔的平原上,当你和你的十字军被三辆甚至更多M4谢尔曼从不同角度同时包抄时,你要怎么赢?一秒一炮?”
祁门果然被刺痛了,她那慵懒的伪装被撕开,眼中燃起真正的怒火:“总比你这种只会纸上谈兵靠阴谋诡计获胜的家伙强!”
“好,那我们打个赌。”
上钩了。
“在与桑达斯的练习赛中,你依然是我们的炮手,而比赛前半段,我不会给你下达任何关于开火的命令,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打,去证明你可以只凭自己就打败桑达斯。”
我举起一根手指。
“如果你能在不让我们团队陷入危机的前提下,独立击毁两辆以上的M4,那么下半场我听你的指挥——但如果你做不到,从你第一次需要我们救援或者导致战线出问题开始,你就得彻底闭嘴,我说打哪你就打哪,哪怕目标是一棵树。”
我向前一步,几乎与她脸贴着脸,压低了声音:
“这是我个人对你的挑战,不包含任何人,如果你赢了,我不止向你道歉,我还会亲自去跟队长申请,把你调离这个让你不爽的‘过家家’团队,还你自由。”
“怎么样,敢赌吗?”
“向我证明能力凌驾于智谋,或干脆点直接摆烂,不要让我这个爱玩阴谋诡计的人看不起你,祁门。”
空气在沉默中紧绷。
许久,祁门笑了。
“……好啊。”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跟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