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扩张战争期间的种种因果在此也不再过多讲述，我们还是要回归法术史的论述……”

　　司蓝揉了揉眼睛，翻阅这篇文章之前她其实没有想到其中的概括内容，对她了解原初世界的发展轮廓有这样大的帮助。

　　文章后面继续写道：

　　人类得以掀起这样一场战争且在前中期都仍占据大量优势，归根结底是源于对世界本质的认知加深。

　　在某一时期，有多个魔法协会或者研究组织，前前后后各自独立的发觉了物质的基本构成——借助入微阶的观测法，或者显微放大的仪器，法师和学者们注意到物质的构成是极小的微粒，并且同时也也发现出空气中并不真正存在“魔法元素”。

　　水元素、火元素、土元素……这些以往经验中总结的概念并不存在，遍布世间万物的的一直是一种没有具体性质的概念，学者们命名其为[以太]。

　　至此已经有大胆的推论，所有的魔法本质上都是“创造”。

　　把世间存在的事物凭空创造出来，把世间不存在的事物从无到有创造出来，为已有的事物赋予新的性质——法术的力量不外如是。

　　空气、大地、冰雪……所有有形实在的物质中都蕴含着以太，以太本身没有任何性质，但却可以回应精神的认知。

　　当以太游离在空气中不为人所认观测的时候，便不会表现出任何倾向。而当如果以太蕴含在实体当中，比如一块坚冰，人类对病的认知是寒冷，以太也便会表现出这样的倾向。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干燥炎热的幻境中水魔法难以实施，因为这种环境下施法者会下意识地否认水的概念，也就使得以太难以转化为水。

　　之后长久的实验中，学者们可以通过实验现象判断出施法的过程的确便是以太回应意识并转化为施法者所需状态的过程，这期间还有法师无意中发现，以太同样是灵魂的重要构成。

　　知识就是力量，认知的进步意味着法术运用的飞跃。

　　可这尚不足以成为那位罪人发动战争的底气。

　　真正改变人类战斗力量的是一句疑问。

　　【以太会被物质影响表现出不同的倾向，在没有外界观测和外物影响的情况下会表现为无性质。那反过来物质呢？如果把蕴含在物质中的以太剥离，物质会变成什么样？】

　　答案是，物质还是物质。

　　物质的属性不会有任何变化，物质与物质之间的作用不受以太的影响。

　　不需要施法人类仍旧能够制造一场爆炸。

　　不需要法阵刻印魔力驱动人类照样能让运输工具飞向天空。

　　不需要精神的链接人类依然能够在远隔山脉的情况下沟通。

　　而如果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一点对法术的深刻认知呢——人类的军队所向披靡。

　　幸运的是，不是所有人类都会被野心支配，暴行被人类自己结束。

　　之后长久的谈判以及与各族重新建交的过程是有趣的历史研究，与本文内容无关，我们的目光仍旧要驻留在法术这门技艺——或许现在应该叫学科更为合适，可在法术真正成为科学研究的一份子之前，它存在的价值是受到质疑的。

　　确实，每个人类都能感知以太，每个人都能或多或少的使用魔法。只是，倘若物质的相互作用和运动，分子的聚合与转变、物质元素周期的规律都能用实验去证明，公式去结论。

　　那法术的意义是什么？

　　法术除了在个体特权意义上带来方便，还能做什么？

　　施法者通过钻研与修炼，可以个体力量实现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事业。

　　但物质科学能够做到的事情能够让所有人享受到技术发展的成果。

　　诚然，对物质的认知越清晰，对魔法的运用也就更加熟练——这是可以反哺科学的。

　　通过对魔法的使用，学者可以越过一些复杂仪器的建造，以自身的意志来直接进行精密实验。

　　风魔法制造真空领域、驱散魔法消毒、火魔法制造恒温环境——值得一提的是当科学家发现温度现象是微观运动的之后，有些火焰法师的制冷效果比冰系法师更优秀。

　　当然很快这种独自一人通过法术去营造实验环境的行为就被禁止了。

　　一方面是很快有些人意识到，高精度施法造成的精神疲惫会导致反应环境无法长期维持，或者实验在短时间内无法多次重复。

　　另一方面，学者们不相信一个可以自由转化为任何分子的以太是如此多余的东西，他们不约而同的认为关键之处在于——以太是以怎样的机制转化为物质的。

　　所以曾经有一位水系魔法学徒尝试了造水术，这部分水分子是由以太直接转化而来的，然后她又以空气中的氢原子与氧原子进行造水。

　　两种方式自然都是成功的，问题在于以两种方式召唤出相同质量的水时，对施法者造成的消耗时不同的。

　　前者的能量消耗大于后者，这位魔法师猜推测，倘若以太→水的过程中，最后一步仍然是氢氧原子化学键的合成，那么两种施法方式之间能量消耗的差值是否就是用于以太转化物质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这位魔法师尝试凭借自身对水的掌控力，开始逆向拆解造水术。

　　他失败了，原因是自身能量不够。

　　这让他困惑，于是他找到密林深处一片无人的湖泊——无色城的人应该感谢她这份谨慎的态度。

　　以研究的名义申请灵石，再有一位好友的为她设置了聚灵阵，让这位学徒有足够力量逆向拆解造水术。

　　很幸运的是，聚灵阵为他凝聚的能量突破了某个临界阈值。

　　这部分能量提供的反应活化能造成了连锁反应，分子键断裂释放的能量会连锁引起其他分子键的锻体继续供能，这个过程中能量会被损耗，最终低于阈值，所以反应最终会完成自限。

　　而遗憾之处在于，链式反应从开始到自限的时间可能只有千分之一秒。

　　即使在人类和各族重新建交之后在各自的领地边界留下了无主缓冲区。

　　这次实验仍然波及得到了邻近的无色城和一处妖族领地，两族人都感受到了剧烈的震感，第一时间派人探查。

　　双方人马遥遥相望，不知所措。

　　整片森林被夷为平地，哦不，巨坑。

　　宛若天灾，如此盛大的禁咒级别魔法需要极长的准备时间，即使是神明也不可能在不被任何人感知的情况下降临如此神迹。

　　……

　　“嗯……”

　　看到这里司蓝忍不住后仰，她有点肃然起敬且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