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嘎嘎……”一之濑帆波的嘴里又开始冒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像是在模仿浴缸里的小鸭子。
看样子是真醉得不省人事了。
比企谷叹了口气,看看旁边同样眼神迷离,只会傻笑挥舞饮料罐的真希,就知道今晚的善后工作只能由自己这个唯一的清醒人士来承担。
他认命地招了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将一之濑帆波背到背上比想象中要费力一些。
她整个人都软得像没有骨头,沉甸甸地挂在他身上。
最要命的是,隔着薄薄的夏日衣料,身后那两团惊人的柔软正毫无保留地紧贴着他的背脊。
随着他迈步的动作,那富有弹性的触感便一下又一下地碾过,每一次都像是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点火。
车内,空调的冷气吹在脸上,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背上和心头窜起的燥热。
少女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果酒的甜香和她自身独有的体香,混合成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理智蒸发的催化剂。
要不要……就这么顺水推舟?
一个危险的念头,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爬上心头。
只是游戏而已。
比企谷的内心,一个声音在这样低语。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道德的枷锁似乎也变得轻了许多。
她现在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主动的。
只要自己稍微表现出一点“顺应期待”的姿态,或许就能解锁一段足以让任何高中男生吹嘘一辈子的剧情。
没有人会知道,也不会有现实中的后果。这不正是逃避现实者最完美的温床吗?
然而,另一个声音,属于比企谷八幡本人的声音,用他那惯有的、冷眼旁观的语调打断了这场幻想。
(开什么玩笑……)
即便是在游戏中,有些底线也不能逾越。
正因为是游戏,才更应该坚持自己的原则,否则,人与数据的区别又在哪里?
把自己的欲望建立在一个女孩不清醒的状态上,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无论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包装,内核都是一样的卑劣和堕落。
他要的是建立在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基础上的关系,而不是一场酒后乱性的闹剧。
控制欲望,是成熟男人的必修课。
比企谷八幡,十五岁,今天决定提前修完这门学分。
回到她们东京的公寓,比企谷轻手轻脚地将一之濑帆波背进她的房间。
他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薄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她恬静的睡脸上。
那张总是挂着阳光般笑容的脸庞,此刻因为醉酒而泛着可爱的酡红,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可爱。
非常可爱。
可爱到让人想犯罪。
比企谷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呼吸,然后转身,决绝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正准备拧开门把手,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逃避?”
一之濑真希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大半,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抱在胸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那眼神,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在发酒疯的国中女生。
比企谷停下动作,没有回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真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符合她年龄的洞察力,“我姐那个样子,摆明了就是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来了。这对你来说,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机会?”比企谷转过身,靠在自己的门上,与她遥遥相对,“趁人之危的机会吗?”
“你……”真希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
“听着,”比企谷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这既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你姐姐好。任何事情都有一个顺序。如果在成为男女朋友之前就发生了那种事,关系很容易就变质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夜情。”
他顿了顿,看着真希若有所思的表情,决定把话说得更透彻一些。
“一个女生喝醉,把自己毫无防备地交给你,确实有可能是在示弱,是在给你信号,希望发生一些暧昧的事情。事后,她可以用‘喝醉了’当做完美的借口,进可攻,退可守。”
“但是,”比企谷话锋一转,“那是她不清醒时的想法。等她第二天清醒过来,面对着既成事实,她会怎么想?她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们只是因为喝醉了’这个借口吗?不会的。”
“她会开始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确定是男女朋友,就发生了关系。那自己算什么?一个随便的女人吗?没有女生会这么看待自己。所以,她只剩下两条路:要么,第二天立刻确认情侣关系,把既成事实合法化;要么,就是因为无法面对这种尴尬和自我怀疑,选择彻底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比企谷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我,不想这么快就做出决定。更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决定一段关系。现实不像小说,敲几个字就能皆大欢喜。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是靠一次冲动就能锁定的。”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
一之濑真希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消化完这番话,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喂,比企谷君,”她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家伙,为什么会懂这么多啊?理论知识也太丰富了吧?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玩弄过很多女人的感情?”
“哈啊?怎么可能啊!”比企谷立刻反驳,吐槽的本能压倒了刚才的冷静,“你从哪看出来我像是那种现充玩家的?我这张脸,这双死鱼眼,浑身上下都写着孤独这个词好吗?”
“哦——?”真希故意拉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步步向他走来,“那就是纸上谈兵的理论派咯?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处男?”
(喂喂喂,这个词是不是太直接了点啊国中女生!)
“不过,”她走到比企谷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果汁甜味,“刚才那番话,确实挺帅的。有点刮目相看了。”
她仰起头,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看着他:“既然你这么能忍,那我倒想看看,你的自制力到底有多强。”
这小鬼,胆子也太大了吧!
比企谷的脑中警铃大作。
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恶魔,普通的说教是没用的。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决定了,要用他最擅长的“孤僻者威慑战术”把她吓走。
比企谷的眼神瞬间一变,那双死鱼眼里的高光仿佛消失了,透出一种阴沉而黏腻的光。他
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凑近真希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僵硬而诡异的笑容,声音也压得又低又沉,像是什么三流恐怖片里的反派。
“哦……?小妹妹,你这是在玩火哦……你知不知道,男人这种生物啊,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这种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环境下……”
他伸出一只手,装作要去摸她的脸。
“再这样挑衅下去,就算是一之濑帆波的妹妹,我……也可能……会忍不住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哦?嘿……嘿嘿嘿……”
这套表演,他自认已经炉火纯青,足以吓跑方圆五米内的一切活物。
然而,预想中少女惊慌失措、尖叫着跑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一之濑真希只是眨了眨眼,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踮起脚尖,让两人的脸凑得更近了。
她没有走。
她居然没有走!
比企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剧本不对啊!这小鬼的胆子是铁打的吗?
“禽兽不如的事情?”真希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脸上,带着温热的气息,“比如……什么事呢?”
(糟……糟糕!玩脱了!)
比企谷瞬间破功,猛地后退一步,重新和她拉开安全距离,刚才那副阴沉的表情也瞬间崩塌,变回了原来的死鱼眼。
“你……你快回房间睡觉去!”他有些狼狈地挥了挥手,“国中生不要熬夜,会长不高的!”
“我才不会长不高!”真希不满地反驳了一句,但看到比企谷那副慌乱的样子,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比企谷看着她,知道这种玩笑不能再开下去了。他收起所有多余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真希同学,别闹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之所以拒绝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喜欢的是一之濑帆波。是你姐姐。”
空气仿佛凝固了。
真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那双闪烁着狡黠和好奇光芒的眼睛,也慢慢暗淡了下去,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
她低下了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连虫鸣都仿佛消失了。
过了许久,她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比企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