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浓缩的的漆黑怨念,速度快得超乎寻常,如同最后一搏的毒蛇,直扑两仪式面门!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墨色,带着刺骨的冰寒。
两仪式那双虚无的眼眸骤然收缩。她能“看”到那团极致混乱与污秽的“线”朝自己袭来,其蕴含的负面能量远超之前分散的那些。
她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木刀,摆出了一个生涩却精准的架势,那姿态仿佛要斩断无形之物。
但她毕竟年幼,面对如此直接且恶意的冲击,身体出现了瞬间的僵硬——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系统面对过载威胁时的短暂宕机。
就在那污秽即将触及她的前一刻——
“啧。”
一声不耐烦的咂舌声响起。
伽古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却又精准无比地插入了那团怨念与两仪式之间。
他甚至没有拔出蛇心剑,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他的手掌心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巴尔坦星人古代遗迹出土的辟邪铃(仿品,效果存疑)」。
这玩意儿是他某次搜刮(或者说打劫)一个专门倒卖宇宙文物的二手贩子时,觉得造型有趣顺手拿的,一直扔在口袋角落里吃灰。
他甚至没指望这破铃铛真有用,只是顺手掏出来挡一下。
然而,或许是这铃铛确实蕴含一丝微弱的正属性波动,或许是伽古拉自身那庞大黑暗能量形成的无形屏障,又或许是那怨念已是强弩之末——
“叮——”
一声微弱却异常清脆的铃声,伴随着伽古拉手掌前方空气的轻微震荡,突兀地响起。
那团漆黑的怨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猛地一滞,发出了无声的凄厉尖啸,其凝聚的形态都似乎涣散了一瞬。
趁此机会,伽古拉右手闪电般伸出,不是攻击,而是精准地一把捞起了旁边还保持着举刀姿势、略显呆滞的两仪式,将她轻松地夹在了自己臂弯里,迅速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被夹在伽古拉臂弯里的两仪式,小小的身体有些僵硬。她闻到了伽古拉风衣上沾染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淡淡宇宙尘埃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强大气息。
那股几乎要冲击到她的污秽被完全隔绝了。
她抬起头,只能看到伽古拉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和他此刻显得有些冷冽的侧脸。
他并没有看她,那双蛇一样的竖瞳正眯着,盯着前方那团因为撞击而暂时涣散、却仍在蠕动着试图重新凝聚的怨念核心,脸上没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一种冰冷漠然的审视。
“真是……没点眼力见。”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厌烦,“挑软柿子捏?也不看看是谁罩着的小怪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之前把玩的那张 「光波宇宙人雷丘姆星人」 的卡片终于被他指尖弹出,精准地射入黑暗圆环!
嗡——!
不同于之前小打小闹的道具,真正的怪兽卡片力量被激发!
灼热而纯粹的光波能量——并非光之战士那种温暖的光,而是更接近于专门净化负面能量的特殊辐射——如同一个小型太阳般骤然爆发,瞬间吞噬了那团残存的怨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积雪遇阳般的无声消融。
那令人不适的粘稠感、污浊感、冰冷感在光芒中迅速消散殆尽。走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干净”,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只有那个过期的梵顿星人吸引器还在原地闪着过载的红光,以及地上那团累瘫了的清洁软胶,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光芒散去,伽古拉这才低下头,看向还被自己夹在臂弯里的两仪式。
伽古拉脸上的冰冷瞬间消失,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喂,小不点,没事吧?有没有被伽古拉Sama英勇救美的帅气身姿闪到眼睛?” 他把她放回地上,还顺手帮她理了理刚才弄乱的和服领子。
两仪式双脚落地,站稳后,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刀,然后又抬头看向伽古拉。
她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虚无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才用一如既往平淡的语调说) “…铃铛。响了。”
伽古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关注的是这个,随即失笑,拿出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破铃铛晃了晃: “啊,这个啊?地摊货罢了,估计也就响这么一回了。怎么样,比你的木刀好用吧?” 他故意逗她。
两仪式看了看铃铛,又看了看伽古拉,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了一句: “…你,比较厉害。”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就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了”一样平淡,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认真。不是崇拜,更像是一种基于事实的评估和确认。
伽古拉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真实了几分。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像撸猫一样揉了揉式的头顶: “哼~算你还有点见识。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线’再凑过来,直接报我的名字……嗯,好像也没什么用。算了,还是直接来找我吧。”
他收回手,插回风衣口袋,转身朝着来路走去,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调调: “走了走了,打扰人清净的垃圾清理完毕!回去得让厨房给我多加一份点心作为报酬才行……小式,你要红豆团子还是羊羹?算了,给你也要份团子吧,冰镇的。”
两仪式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原地,看着伽古拉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揉过的头顶。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强大黑暗力量的温度。她沉默地跟了上去,走了几步,才用细微的声音回答:
“……团子。”
伽古拉插着口袋,哼着不知名的宇宙小调,带着两仪式不紧不慢地走在返回的回廊上。
式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小手偶尔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刚才被揉过的头顶。
......
与此同时,在宅邸深处一间隔绝的密室内。
数面古老的水镜悬浮在半空,其中一面正模糊地映照出回廊里伽古拉与两仪式一前一后的身影。水镜前的空气微微波动,仿佛有无形的视线正透过它进行观察。
两仪家主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他身旁,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沉滞如古井的长老缓缓睁开半阖的眼眸。
“结束了。”长老的声音干涩沙哑,“里面的‘那个’,消失了。非常彻底,连一丝残秽都未留下。”
“他们…做了什么?”两仪家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和不解。水镜只能映照景象,却无法传递能量波动和具体过程。
在他们看来,伽古拉只是带着式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带着她出来,期间并无惊天动地的动静,那困扰家族多年、难以根除的深沉恶念就……没了?
“未知。”长老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地锁定着水镜中伽古拉慵懒的背影,“那个男人…伽古拉斯·伽古拉。他给出的身份,漏洞百出。其力量体系,绝非此世任何流派。”
“但他解决了问题。”另一位较为年轻的长老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的权衡,“而且,式似乎…并未受到惊吓或伤害。” 他甚至觉得,那女孩身上一贯的死寂感,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正是因此,才更需警惕。”白发长老缓缓道,“力量未知,目的不明。但他对‘样本’…对式,目前看来并无恶意,甚至…” 他想起刚才伽古拉揉式头顶的画面,“…存在某种互动。”
短暂的沉默后,两仪家主做出了决断:“增派‘蝇’进行监视,最高优先级。但…暂不干涉他与式的接触。”
白发长老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同意。观察。式的‘连接’与‘潜能’一直难以测度且极不稳定。或许,这个外来者带来的变数,能意外地成为一块试金石,激发出我们未曾见过的更深层的东西。”
回廊上。
正歪头跟式讨论团子是该裹黄豆粉还是淋黑蜜酱更好吃的伽古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笑容也毫无变化。
然而,就在经过一个廊柱的阴影瞬间,他极其自然、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地朝着某个方向——正是那间密室的大致方位,轻轻瞟了一眼。
眼底掠过一丝早已洞悉一切的、混合着嘲讽与愉悦的微光。
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在阴影下悄然勾起了一个更深、更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路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用夸张的语气对式说:“决定了!两种都试试!伽古拉Sama请客!要是吃撑了可别怪我哦,小式~”
两仪式抬头看了看他完美的侧脸,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阴暗的密室与明亮的回廊,古老的家族与来自宇宙的混沌愉悦犯,怀着各自的心思,于此刻达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共识”。
监视与被监视,利用与被利用,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两仪式,只是默默地想着,冰镇团子,应该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