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马尾上发带随着鸣子的发力而断裂,脑后黑瀑随风飘舞。
鸣子猛吸一口气,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旋风卷入她的肺腑里,瞬间被点燃,如同火油遇火般炽热。滚烫的呼吸从齿缝中喷出,凝成白雾,又被她皮肤上蒸腾的热气瞬间撕碎。
她的蓝色瞳孔逐渐收缩,彰显着内心的野性,却始终保持着清醒。血丝和青筋从她的颈侧浮现,一路蔓延至下颌。
两侧的碎发无风自动,发梢掠过空气,划出两道狐耳般的弧线。
在战乙女的赛场上,每当鸣子进入“野性解放”状态,看台上的观众们就会分成两派:她的粉丝们欢呼雀跃,高呼“王者降临”;而她的对手和反对者则咬牙切齿,骂她是“怪物出笼”。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赛场上空交织碰撞,最终融合成她在那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名号——“怪物王者”。
此刻,赫刀上的赤芒原本已经黯淡,刀身的温度也在逐渐冷却。
然而,就在这一刻,鸣子的五指猛地收紧,指骨发出“咔”的一声爆响,一股蛮横不似人类的握力沿着刀柄的木纹瞬间传递到刀芯,逐渐沉寂的太阳能量再次被瞬间唤醒。
刀脊“轰”地一声重新燃起,青虹之光彻底化作炽白(颜料中青色加红色是黑色,现实中红光加青光则等于白光),似有一缕纯白色火舌顺着血槽疯狂涌动,比初战时更加旺盛、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咚!”
她足尖轻轻一点,整个地面仿佛都要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力量而微微下沉了一寸。强烈的反震之力顺着她小腿骨一路向上,炸裂般地传到肩胛上。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闪电,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轰!”
几乎在同一时刻,狼人化的狼也猛地蹬地。六米高的巨躯竟然违反了惯性,折叠、弹射,化作一道猩红的匹练。
两道残影在半途相撞,刀与爪交击的刹那,空气被撕出一道真空沟堑。肉眼可见的圆环状冲击波“嘭”地炸开,将五十米内的枯井、石灯、残墙一并碾成了碎块,飞灰四散。
“叮叮叮叮叮——”
金属的爆鸣声连成了一条线,两人颜色各异的瞳孔中反衬着交战中的刀光、爪光,红线与蓝线纠缠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他们折出一个九十度的直角,一路犁过屋脊。
所过之处,瓦片被掀成浪潮,木梁像纸糊般折断、倒卷,碎骨屑在月光下闪成一片银白暴雨。
鸣子的瞳孔缩成针尖,耳膜里全是她血液奔涌的鼓声。她“听”见狼的肉体被刀撕裂开的脆响,身形一矮,让过扫尾,借着坠势翻腕。
“唰!”
赫刀反撩,刀背贴着狼的侧肋一路划到腰窝。黑血刚喷出就被凌乱的刃风切成雾状。狼愤怒地大吼,铁尾横扫,尾尖挂着黑晶血刺,像一柄十米长的大枪拦腰砸来。
“太慢了。”
鸣子不知不觉间像好友兼对手的“革命姬”——本乡姬奈一样咧嘴狂笑,齿列间渗出的血珠被身上的热气蒸成红雾。她竟不躲不闪,足尖巧妙地在尾尖上轻轻一点。
二者接触的瞬间,空气都似乎被交战的余波踏出肉眼可见的凹陷。
鸣子的身影鬼魅般地“折叠”到狼背上方,刀柄在掌心旋转半圈,倒握!
“噗嗤!”
刀尖贯入狼脊,顺着脊椎一路下滑,黑血被高压挤成扇形喷泉。狼痛苦地嚎叫,反手一爪掏向自己后背,利爪洞穿血肉,却只抓住一片被撕碎的衣袖。
如今的鸣子,刀锋早已跳脱风之呼吸的固定剑型,却把风那种撕裂一切的凌厉,和荒野兽性中最原始的暴烈,完美糅合!
于是,她身周的暴风愈发狂躁,却又乖顺得像被驯服。少女体内仿佛锁着一头巨大妖狐,连狂风都得向她俯首,任她攥在掌心。
“轰!轰!轰!”
两道影子再次对冲,剑士左瞳迸发出的钴蓝色光芒与恶鬼右眼喷溅出的猩红色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射出的光矢,在空气中划出两道璀璨的轨迹,最终在府邸门前交错成一个炽白的“X”形。
狼的巨爪高高扬起,五指如同五颗锋利的黑晶血刺;鸣子则旋身挥刀,刀脊上倒映着她那湛蓝色的瞳孔。就在刀锋与爪刃即将相撞的瞬间,长街上千盏灯笼突然熄灭,世界陷入了绝对黑暗。
紧接着,那“X”形的核心先亮起了一点针尖大小的光芒。
然后,似有太阳在原地爆炸!
白光熄灭时,整扇三丈高的黑漆铜钉大门连同门楼一起缓缓错位、下滑,上半截“砰”地一声砸在街心,下半截还竖在原地,断口平滑如镜。
长街两侧,民居的窗棂同时炸裂,纸糊的窗纱被刀风爪劲切成漫天碎白。挂在檐角的风铃还未来得及发出声响,就被后续的冲击波震成了金属碎雨。
在“听风”里,狼的心跳如同擂鼓,血液在血管中冲刷出潮汐般的声音;而她自己的心跳则更快,体温几乎瞬间超过了39℃,心跳频率远远不止200次/分钟!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有熔岩从心脏泵向指尖,刀柄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可惜,鸣子的身体并非此世普通人类的身体,她拥有特殊的忍界体质以及拳愿世界人类的部分特征,她的身体上限明显要更高。
这样的温度和心跳频率还无法让她的身体进入“炽热燃烧”的高危状态,从而与这个世界产生共鸣,觉醒这个世界的特殊力量之一。
“战场被扩大了啊……”鸣子扫视着四周,整条街仿佛被巨兽犁过,屋脊碎成齑粉,却不见半具平民的尸体。
幸好,府邸周围没人居住,竟是些废弃的民居,至于那些巡逻的女守卫……
她低声补了一句,“谢谢了,小椿。”
风在废墟间打着旋,卷起焦木的味道。
对面,倒在废墟中的狼,胸腔里最后一块肋骨疯狂生长,血肉像熔蜡一样合拢。他抬头,冲她咧出獠牙。
“是时候了,这场战斗也该收场了。”
鸣子吐出一口白雾,风之呼吸瞬间推到她最大功率。
于此同时,在这刹那间,她的心脏主动猛地一紧——“咚!”
似有一道青白火焰从她胸口蹿出,化作一头九尾狐。狐没有实体,却每一步都在空气里踩出风涡,尾羽般的长毛拖出九道湍流,汇入她掌中的青虹。
刀身亮起,狐首顺着刀脊呼啸着向前冲去,九条尾巴则在柄部舞动着逐渐盛放,如同一朵在逆风中绽放的青莲。
烈风不断汇聚,被少女手中的刀锋尽数吞噬,越聚越急,越聚越狂!
风之呼吸·奥义——
鸣子蹬地,二十米距离一瞬归零。
恢复完全的狼刚从瓦砾里拔身,便看见少女旋身挥刀。那一刻,他眼里再无一米六几的人类,只有一头百米高的风之凶兽,举爪就要把他碾进地心。
“身体,动……动不了!”
六米高的身躯被少女此刻散发出的“气势”二字钉死在原地,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刀光画出一轮青月,狐吻怒张,狐啸震天!
“噗嗤——”黑血泼洒,鬼从锁骨到胯骨被斜劈成两半,暗红心脏裸露在月光下,仍在疯狂泵动。
“还没完!”裂成两片的鬼竟同时咧嘴,左右半身扑拢,要把鸣子连人带刀箍进怀里。
“咔啦!”
空气被挤成实质,爆出玻璃碎裂的尖啸。
漆黑风暴中心,鸣子长发倒竖,发梢焦糊。她却闭眼,狐耳状的发丝轻轻抖动:“三、二、一——”
“轰!!!”十字形裂口从鬼的胸腔炸开,风刃自内而外,像万把隐形的镰刀将他卷成碎末。狼头高高抛起,眼里最后的画面——是少女借爆炸之力倒射而出,黑红裙摆翻飞,安然落地。
风,终于停下来了。
九尾化作流萤,消散在鸣子胸口。少女收刀,轻声补全招名:“终式——‘九尾·天飓鸣风’。”
鸣子右手一挥,刀背稳稳地贴在脊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响。灼热的气血顺着刀脊逆流而上,烫得脊椎一阵发痛。
然而,对手已然倒下,她缓缓吐出肺中最后一丝戾气,仿佛连同那股野性也一并排出体外,然后慢慢地放下刀,并将刀推回鞘中,身体与心神瞬间回归宁静。
烟尘还未散尽,那颗滚落的狼首突然仰天长嚎。这嚎声并非兽吼,更像是哭泣,充满了刺穿人心的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