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分,月之森女子学园的校门外渐渐热闹起来。
千寻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紧紧盯着校门口的人流,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堵到放学的长崎素世。
可她忘了——自己曾经是月之森初中部的风云人物,不仅是吹奏乐部的部长,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圈了不少小迷妹。
而且距离她转学离开,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那些曾经仰慕她的人,大多还记着她的模样。更别提她今天穿着花咲川的蓝白制服,在清一色的月之森制服里格外扎眼,她长得又高,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果然,她刚在树荫下站了没两分钟,就有人认出了她。
“秋山部长?啊!是秋山部长啊!总算又见到你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矮个女孩飞快地跑了过来。
她不需要反复确认,哪怕千寻的发型比以前变了些,她也一眼就认出了千寻。
而千寻也认出了她,正是当年吹奏乐部里,和千寻关系不错的小提琴手西川。
“秋山部长,你不是转学去京都了吗?怎么穿的是花咲川的制服?”西川冲到了千寻近前,兴奋地问道,“需要我去叫古屋部长过来吗?现在她应该还在学校里。”
但还没等千寻和西川说上话,第二个人就过来了。
千寻刚想开口回应,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千寻吗?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啊!”
说话的是个高个子女生,只比千寻矮两三厘米,黑色长发披在肩上,胸前的山峰格外惹眼。
这次不是吹奏乐部的成员,而是千寻以前的同班同学——武藤。
但是很快,又出现了第三人。
第四人。
第五人。
……
不过几分钟,几十个人就把千寻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部长,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
“千寻怎么到花咲川去了?”
“部长,你还会回月之森吗?”
人群挤得密不透风,千寻被夹在中间,连抬手的空间都没有,更别说开口解释了,她的声音早就被耳边叽叽喳喳的喧闹盖得严严实实。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扯她的袖子,有人在拍她的肩膀,还有人举着手机想和她合影,眼前全是晃动的人影。
千寻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心里满是懊悔:失算了!早知道会这样,至少该戴个口罩、戴顶帽子再来的。
现在好了,别说堵素世了,自己都快被热情过度的旧友们挤成饼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力道不大,却很坚定,一点点将她从拥挤的人群里往外拉。周围的人还在喧闹,可那只手像有魔力似的,带着她一点点突破包围圈。
直到彻底脱离人群,被拉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旁,千寻才大口喘着气,抬头看清了救自己的人——居然是睦。
“快上车。”睦没多说话,拉着她打开了后座车门。
千寻连忙钻进去,刚坐稳,就听见睦对驾驶座上的司机沉声下令:“开车。”
高级轿车快速启动,很快就带着两人远离了月之森校门口那片喧闹。
“呼~”千寻靠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整理被人群挤得皱巴巴的校服衣角,就先转头看向身边的睦,语气里满是庆幸,“太感谢你了,睦。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说不定真要被困在那里走不了了。”
睦摇摇头,说道:“没关系的。只是千寻,太鲁莽了。”
对于睦的批评,千寻很虚心地接受了。
“对了,月之森不是不允许专车接送吗?”千寻突然想起校规,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小睦会坐私家车放学?”
她记得学校为了避免校门外交通堵塞,原则上禁止学生用专车接送上下学,就算有特殊情况,也得提前报备。
“今天司机刚刚送爸爸去电视台录节目,顺路带我回去。”睦淡淡地解释,“刚才看到千寻被围着,就让司机临时停了车。”
千寻瞬间明白过来,校规虽有规定,可实际约束力并没那么强。只要不在校门口的监控范围内停车,稍微绕到远一点的路口,也就没人会管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恍然大悟地笑了笑。
可就在这几句对话间,千寻忽然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睦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挪到她身旁,紧接着,竟直接跨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虽说这辆黑色高级车的后排空间足够宽敞,足够两人这样坐着不觉得拥挤,可在行驶的车里做这样的动作,总归有些奇怪。
“这样很危险哦,小睦。”千寻嘴上说着警告,手臂却很自然地环住了睦的腰,没有半分要推开她的意思,反而带着点纵容的溺爱,任由她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同样也无视了警告,睦依旧乖乖地贴着她,小脑袋轻轻抵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千寻来月之森,是要做什么?转学吗?”
“不,我是来找素世的。”千寻没有半分遮掩,直接将目的托出。
在睦面前,她从没想过要隐瞒什么。
“千寻找不到素世的。”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忧虑,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些,“素世请了好久的病假,一直没来学校。”
千寻闻言,瞬间愣了一下。
她居然忘了,睦和素世是同班同学!早知道的话,来月之森前先问一问睦,也不至于白跑一趟,还差点被人围堵。
但此刻,素世的状态显然更让她担心,她连忙收紧手臂,轻声追问:“那睦能联系到素世吗?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是身体真的不舒服,还是有其他事?”
睦摇了摇头:“我给她发过消息,但是一直都是未读状态,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连睦都联系不上吗?千寻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担忧。
看来上次的事对素世的打击,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千万不要做什么伤害自己的傻事啊,素世……
就在她暗自揪心时,睦的话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瞬间提起了精神。
“不过按照病假的期限,素世的病假已经结束了,明天必须回学校上课。千寻自己进月之森会比较麻烦,但明天学校有一场定期演奏会,素世一直很喜欢去看,这次说不定也会去,到时候我可以邀请千寻过来,就可以直接入校了。
“还有,如果我见到素世来上课的话,会第一时间用LINE告诉千寻的。”
“那就拜托你了,小睦。”千寻连忙握住睦的双手,眼神里满是诚恳。
“不过千寻为什么要找素世呢?”睦眨了眨眼,淡淡地追问。
千寻忽然想起,睦也曾是「CRYCHIC」的一员,也是这次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与其之后再专门找机会和睦说,不如现在就把计划告诉她,正好也能问问她的想法。
“其实……”
……
用了几分钟,千寻把灯想要举办最后一场「CRYCHIC」的告别Live、用《春日影》彻底告别过去,也帮素世走出迷茫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睦。
末了,她看着睦的眼睛,轻声问道:“所以,小睦愿意来参加这场Live吗?”
睦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很认真:“素世现在一定很痛苦。我是她的朋友,也是「CRYCHIC」的成员,不管是为了素世,还是为了给「CRYCHIC」一个真正的结局,都应该去的。”
其实千寻从来没担心过睦会拒绝。
她太了解睦的性格了,虽然面上总是表现得很平淡,但实际上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孩子,看到朋友陷入痛苦,绝不会袖手旁观。
相比之下,她反而更担心祥子那边,祥子可是比小睦倔强得多得多。
“还有……”睦忽然侧过身,双手轻轻攥着千寻的衣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千寻之前说过要离开,现在……还打算走吗?”
千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暂时不会离开了,但未来的事,我也说不好。”
黑道的威胁虽然暂时解除了,可她心里还悬着另一把剑——那些关于她过去的事情,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戳穿,到时候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连忙转移话题,笑着说道:“对了,小睦从祥子那里听说了吗?我们搬新家啦,比以前的出租屋大很多。如果小睦想的话,随时可以过来玩,我还能给你做点心吃,只是别让美奈美发现了……嗯,就说是去祥子家玩好了。”
听到“暂时不会离开”时,睦的眼睛明显亮了亮,嘴角也悄悄勾起一点弧度。可听到“搬新家”的消息,她的眼神又暗了暗,祥子根本没跟自己提过这件事,又让她有些幽怨了。
“不过小睦,有件事还是要继续拜托你。关于我的过去,还有我以前用的名字,能不能帮我继续和祥子保密?”
虽然就算告诉祥子,睦知道的那些信息也未必会掀起大浪,可她还是怕。怕祥子顺着这些线索,一点点查到她的家庭,查到那场诈骗案。
她不敢想象,一旦祥子知道了所有真相,她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瞬间崩塌。
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短暂的幸福,她还想多握一会儿。
就算这份幸福是用谎言和隐瞒维系的,也请让它再长久一点,让自己多感受一会儿这份温暖……
直到那一天,谎言崩塌的时刻来临。
此时,她又开始暗自庆幸起来。
幸好自己以前和祥子的社交圈几乎没有交集。哪怕她在月之森是小有名气的吹奏乐部部长,可自己是半个阿宅,祥子也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从未关注过她。
若是祥子早在月之森就见过自己,恐怕她的伪装早就被拆穿了。
“嗯,我不会说出去的。”睦看着她眼底的不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原因。
她知道千寻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她心里隐隐有种直觉。
如果自己不小心泄露了秘密,千寻说不定又会像以前那样,悄悄从大家的生活里消失,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守好这个约定。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睦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需要我送千寻回家吗?”
千寻原本想开口拒绝,毕竟麻烦别人总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改了主意:今天放学不用回旧出租屋,直接就能去新家;既然顺路,不如带睦一起过去看看?
她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好啊,那正好。就带小睦去我和祥子的新家看一看吧,说不定还能留小睦吃顿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