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丘女子学园,午休。
“祥子同学?丰川祥子同学在吗?”
爱音站在高一B组的教室门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教室门口很快有个女生A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爱音:“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啊,你好!”爱音连忙微微欠身行礼,“请问同学知道你们班的丰川祥子同学现在在哪里吗?我找她有点事。”
“丰川祥子?”同学A挠了挠头,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她是我们班的吗?我怎么没印象啊……我们班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学生吧。”
“没有吗?”爱音赶紧补充,生怕对方记混,“就是头发是淡蓝色的女生,扎着两个章鱼须一样的双马尾的那个。”
“蓝色头发……啊~我们班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同学A这才点头,脸上露出“哦~原来是她”的表情,“不过她平时总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都从来不和人主动说话,所以我跟她根本没打过交道,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叫丰川祥子啊……”
同班同学连名字都不知道?祥子这也太孤僻了吧!
爱音忍不住在心里惊叹,难怪当初千寻和祥子以前同在月之森,祥子却完全不认识千寻,看来祥子以前在月之森哪怕不是像现在那么孤僻,也是那种很少去主动交友、对各种传闻完全没兴趣、社交圈超窄的宅女类型吧?
话说回来,千寻的性格其实也有点类似呢。要是没人主动找她,或是没遇到需要她主动出击去帮忙的事,她就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会像自己这样主动去找话题社交,甚至连她的SNS都几乎是一片空白。
不过千寻和祥子还是有点不一样——祥子作为80-90分的美少女,以前性格也温柔,要是愿意主动社交,人气肯定不会低,单看素世一直对她格外在意的态度就能知道。但就像被石皮包着的翡翠,那份潜在的吸引力,终究需要她主动迈出一步,才能被人看到,单靠颜值想打出一片天还是有点困难的。
可千寻那张脸完全是100++分的超~~~惊艳级别,光是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就足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过来,肯定会有很多人像自己当初那样,抢着和她做朋友,完全就是露天的金山,闪得人睁不开眼。所以千寻就算想安安静静当宅女也很难,算是被动地扩大了社交圈吧。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生——学生B从旁边走过,原本没在意,可瞥见爱音那显眼的粉色长发时,脚步突然顿住,绕到爱音正面看了看,眼睛瞬间亮了:
“诶?这不是千早同学吗?!”
爱音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学生B的脸,确定自己从没见过她。于是指了指自己,疑惑地问:“这位同学认识我?”
“当然认识啦!”学生B激动地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兴奋,“上次你们乐队办Live的时候,我就在台下!原本我是去看PPP的演出的,碰巧看见了你们的演出,很让人惊艳呢,诶……是「Unknown」乐队对吧?高松同学和千早同学在舞台上的互动真的太可爱了,我到现在还记得!”
虽然对方的关注点有点偏,但被陌生人认出来、还被夸赞的感觉,对爱音来说简直比新年换上新内裤还爽!
“「Unknown」乐队?”旁边的学生A也惊讶地凑过来,“我好像听久保说过,最近在我们学校还挺有名的呢!这位同学,你就是那支乐队的成员吗?”
“嗯!我就是「Unknown」的吉他手哦!我叫千早爱音!”爱音得意地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连眼角都带着笑意。
“哇,乐队成员啊,不明觉厉!”学生A露出羡慕的表情,“可惜我什么乐器都不会,感觉好难。”
“哼哼,其实乐器学起来很快的啦!”爱音立刻接话,忍不住自夸,“我玩吉他也才不到半年而已,现在已经能上台表演了!”
话音刚落,就收获了学生A和学生B整齐的惊呼声:“真的假的?才半年就能上台?也太厉害了吧!”
“我简直不敢想,要是我学吉他,半年说不定连和弦都按不明白……”学生A连连感叹。
爱音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却还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还好啦,其实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大家都能做到的~”
“对了千早同学,”学生B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乐队那个在舞台上晕倒的键盘手,超漂亮的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啊,你说千寻啊。”爱音摆摆手,语气轻松,“她早就没事啦,恢复得挺好的,已经能活蹦乱跳了。”
“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很容易让人产生深刻的印象呢……”学生A感慨了一句,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吹奏乐部的人说,昨天看到一个超漂亮的花咲川学生,在音乐室和我们学校的学生一起唱歌,听他们说特别好听,没在现场真有些可惜。”
花咲川?很漂亮?这两个词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爱音的记忆——昨天千寻正好来羽丘找她们,但迷路了一段时间。难道吹奏乐部的人看到的,是千寻?
正琢磨着,爱音透过教室的窗户,看见另一座教学楼的走廊上,一道蓝色的人影正快步走过。
蓝色的头发……啊,是祥子。
“啊,抱歉抱歉!我还有急事要办,先不聊啦!”
爱音慌忙跟两名同学摆摆手,转身就朝着连接教学楼的通道跑了过去。
“祥子同学!祥子同学!”
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祥子转过身来,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爱音,眉头微蹙,仔细辨认了几秒才开口:“你是……千寻乐队里的那个吉他手?”
“对对对!我叫千早爱音!”爱音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祥子,连忙说明来意,“是这样的,灯同学有话想跟你说,不知道祥子同学现在有没有时间?”
祥子一歪头,疑惑地道:“灯?有话想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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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天文部活动室,祥子、爱音、灯三人坐在一起,而祥子刚刚听完灯的“举办最后一场 Live,彻底结束「CRYCHIC」”的请求。
“那么祥子同学会帮助们咯?”爱音率先开口追问,语气里带着期待。
但是随后祥子摇了摇头,说道:“不。”
“为什么?”灯的声音一下弱了下去。
“因为对我来说,「CRYCHIC」早就结束了。”祥子抬眼看向她们,“我没办法帮你们去‘结束’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它在我离开的那天,就已经画上句号了。”
这不是假话。
曾经,她心里确实残留着对「CRYCHIC」的眷恋,也为自己亲手解散乐队而愧疚。
可后来,千寻的温柔关怀像暖阳一样驱散了那些阴霾,让她有了新的眷恋之人;而素世后来的所作所为,更让她彻底放下了那份愧疚。
而且立希、灯这两位成员都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宿,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纠结「CRYCHIC」的事情。
她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毫不掩饰对素世的厌恶:“所以,你们为什么要为了那种人做到这种地步?难道这次被她骗得还不够惨吗?”
“但那是因为……素世她只是在迷茫啊……”灯小声辩解,底气不足,声音里带着怯懦,“她不是故意要伤害大家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在迷茫?在迷茫就是肆意伤害别人的理由吗?”祥子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灯你也是太执着了,明明只要忘记她,继续和千寻一起玩乐队就好,为什么非要揪着已经结束的事情不放?”
灯低下头沉默不语。
“但是,祥子同学,你不也在「CRYCHIC」解散那天,伤害了你的同伴吗?”爱音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强硬,打破了这份沉默,“而且素世会变成现在这样,最初的原因不就是你突然退出乐队吗?”
自从医院事件后,爱音特意打听了「CRYCHIC」解散的来龙去脉。在她看来,祥子作为当时乐队的核心,一声不吭地离开,才是所有矛盾的开端。如果不是她固执地退队,后面的种种纠葛根本不会发生。
“不是的!其实……”灯急忙抬头想解释,可话刚说出口,就被爱音一把捂住了嘴巴。
“别帮倒忙啦,灯!交给我就好!”爱音凑到灯耳边小声说。
在她眼里,灯太温柔、太迁就别人,又不擅长表达,这种时候只会被祥子牵着走,说不定还会自己先破防。
她觉得,只有用强硬的方式戳破祥子的心防,才能让她直面她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进而主动去弥补错误。
爱音的话像她预料的那样,精准地戳中了祥子的软肋——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陈年往事,那些她不愿再提起的愧疚,瞬间被翻了出来,像一把钝刀,重重地割在心上。
爱音不知道的是,实际上的那个「CRYCHIC」解散的雨天,在练习室里发生的事情比她知道的还要恶劣许多。
那天情绪彻底崩溃的她,不仅固执地要退出,还为了保全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言语当成武器,狠狠扎向每一个队友。那些刻薄的话,至今还在灯、素世和睦的心里留着难以磨灭的阴影,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回想。
“我……”祥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即便她早已承认自己过去的错误,此刻被人当面揭开幕帘,还是会被说得哑口无言。
爱音不过是说出了她一直逃避的事实而已。
“曾经解散「CRYCHIC」的祥子同学,想必当时也是感到迷茫的吧!”爱音一边死死按住还在小声挣扎的灯,一边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祥子同学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在私下里难受过、哭泣过?有没有过痛苦和懊悔?”
怎么会没有?
那天她刚走出的大门,就被倾盆大雨浇透,在马路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那种无助和悔恨,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祥子同学有没有想过,或者尝试过做些什么来补救呢?”爱音的话语步步紧逼,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如果有过,那你和现在迷茫犯错的素世,其实没什么两样,只是她的方法太极端了;如果没有,那你岂不是连素世都不如?”
“素世做的那些事,确实对不起我们「迷茫之子」的所有人,可她完全没有对不起你吧,丰川祥子?”爱音的声音稍微放轻,却更有穿透力,“她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让你回到「CRYCHIC」吗?”
祥子颔首垂眸,无话可说。
爱音说的全是事实。
长崎素世欠了千寻、欠了灯、欠了睦,欠了她们新乐队的所有人,可唯独不欠她丰川祥子。
反倒是她,在解散「CRYCHIC」这件事上,欠了素世太多。
爱音终于放开了灯,站起身走到祥子身边,微微俯身,侧着脑袋看着她的脸。
粉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亮的灰色眸子,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看似友善的浅笑:
“所以,丰川祥子同学,你愿意加入灯的计划,为我们‘拯救素世’的计划添一份力吗?”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却又像带着钩子,轻轻勾着祥子的心:“就算不是为了素世,也不是为了灯或者其他人,这也是你弥补曾经犯下错误的宝贵机会哦,丰川祥子同学~”
祥子抬眼望着眼前的少女,那抹笑容明明看起来温和无害,可在她眼里,却莫名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渗人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犹豫、愧疚,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半晌,祥子终于做出了她的决定。
“……好吧,我会在Live上出场。”她说着站起身,眉头却依旧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但你们确定能搞定她吗?就不怕你们办了Live,她却不应约吗?”
“而且你能保证你们能‘拯救’她,让她以后不再生出坏心思吗?”
这话问得爱音一下愣住了。
她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之前只想着要“拯救素世”,却没考虑过素世会不会接受,也没有想过其他问题。
就在爱音陷入疑惑时,灯突然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不会的!素世她只是在迷茫!”
她攥紧拳头,眼神格外坚定,“我相信素世其实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过去……只要我们好好跟她沟通,将心声通过歌声传递给她,她一定会明白的!”
祥子看着灯眼底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这么坚持,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认真,“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绝对不能强迫千寻参与你们的计划,明白了吗?”
“放心好啦~”爱音摆了摆手,笑着解释,“其实千寻同学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她不仅没反对,还打算帮我们一起劝素世呢!”
“……我早该想到的。”祥子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心里又无奈又有些好笑。
千寻就是这样,善良得过分,甚至到了“滥好人”的地步。就算没有灯的提议,以她的性格,一旦知道素世还在迷茫,恐怕也会自己跑去找素世,想把人拉回来吧。
真是让人头疼啊,千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