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怎么说,初华原本以为要很长时间之后才会出现的红龙,第二天早上就来到了教堂。
“啊,赫拉赫修?”
红龙在门口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指甲:“怎么?不欢迎我?”
“不是不是。”
赫拉赫修向指甲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最后一天才会来?”
“没有没有。”
赫拉赫修把指甲翻过来覆过去,似乎对它们很满意:“这两天你和她们几个玩的挺开心?”
“不敢不敢。”
红龙的似乎终于失去了对指甲的兴趣,看向了初华:“你还接受了告白?”
“这个这个……”
“切,我还没怎么逛过德莎琳镇呢,你带我逛一逛吧。”说完,红龙就只给初华留下了一个背影,而他也不敢不跟上去。
说实话,看到熟悉的那个强势的赫拉赫修,反而让初华松了一口气。
由于传说的关系,就连德莎琳镇也是洋溢着暧昧的气息,年轻的男男女女走在街上,互相依偎或是拥抱。
当然,也有几对不那么亲密的,其中当然就包含了初华他们。
赫拉赫修正好遇到了夏尔薇亚她们,红龙问:“夏尔薇娅,你今天果然也出门了。又看上哪个小年轻了?”
“别这么说,赫拉赫修。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你说呢,琼斯?”银龙看向身边斗篷遮住的人。
琼斯毫无感情的说:“那真是恭喜你了。”
看着两人走远后。赫拉赫修问:“我们在旁人看来也是差不多吧,初华。”
“差不多什么?”
“哎,我就知道了问了也是白问。”然后赫拉赫修伸出了手。
“?”初华更加不明所以了。
“牵着啊,蠢货。”
“哦,好的。”
面对着变得主动起来的赫拉赫修,初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与其说是他带着赫拉赫修参观,倒不如说是赫拉赫修拉着初华。
他们一起看了初华小时候练剑的树林,一起去了初华过去玩耍的河畔,一起回忆了初华过去的点点滴滴。
最后,红龙拉着初华来到了郊外。
“你也有着不这么样的过去呢,初华。”赫拉赫修说。
“我觉得我已经很幸福了。尤其是能遇到你。”
“你偶尔也是能说出来这种话呢。”
“我是真这么觉得。”初华说。
“算了。”赫拉赫修变回了龙形:“你之前带我看过星星,我也想带你看看。坐上来吧,初华。”
巨龙震动翅膀从草地上飞起,初华第一次如此接近星空。
“赫拉赫修。”坐在龙背上的初华说。
“怎么了?”
“高处的月亮好美啊。”
“……是吗。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赫拉赫修说。
“什么事情?”
“我在你小时候就见过你,还记得那条红龙吗?”
“啊,她果然是你。”初华似乎早有预料。
“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说。”
“怕你吃醋吗。”
“呵呵”赫拉赫修笑了起来:“我吃自己的醋吗……就算红龙也不至于此吧。”
“我们回教堂吧,赫拉赫修。”
良久,赫拉赫修在教堂前的空地上降落。
“我们走吧,初华。”
为了迎接节日,教堂也经过了一番布置。忒莱沃尔的水晶球被放置在了讲台的正中央。
“初次见面,赫拉赫修。我是忒莱沃尔。”
赫拉赫修没有料到还有别人,但还是打了招呼:“忒莱沃尔,我是赫拉赫修。你是……那个水晶球?”
初华说:“是这样的,赫拉赫修。他会为我们举行仪式,如同古代帝国时那样。”
“这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将有告白的机会,而命运将选择谁将成为伴侣。”忒莱沃尔说。
“原来是这样吗,唉……命运的选择会有依据吗?”赫拉赫修问。
“或许是看心意的多少和彼此的契合吧。好了,请吧,小姐,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赫拉赫修沉默不语。
“赫拉赫修,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出去等你吧。可以吗,忒莱沃尔?”
“请便。”忒莱沃尔说:“男士的参与不是必须的。”于是初华离开了教堂。
“小姐,这样是什么意思呢?你不爱这个小子吗?”特莱沃尔用一种微微上扬的语气问
“……或许真的就是这样吧。我怎么会爱上别人呢?”赫拉赫修幽幽地说:
“我是一只红龙,色彩龙中最暴虐的存在。我出生后就杀死了我的兄弟,不久后又陷害了我的生父。就算成了法师的坐骑也不知悔改,依旧以抢夺和吃人为乐。
我生来就饱受着世人的恐惧与敌意。除了你,初华。
明明你比我强大,有那么多次,你被我的愤怒和任性杀死。有那么长时间,你都在承受着我的任性和无理取闹。
不,你是在享受着我的蛮横。你与我在一起就会高兴,就会开心,就像我和你在一起一样。我曾经以为这就是爱,但是我错了。
我舍不得离开你,不想让别人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爱你,而是因为我想拥有你,想要掌控你,想要你的每一丝每一毫都为我所用,为我所有。
是的。忒莱沃尔,我不爱这个人。”
说完这些红龙并不觉得轻松或是畅快,只有更加忧郁的心情。她不再维持人类形态,而恢复成巨龙形态的赫拉赫修瞬间就破坏了教堂。红龙从废墟上起飞,龙眼从高空中俯视着初华。
“赫拉赫修,你怎么了?我……”初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红龙粗暴地打断了。
“够了,你看着现在的我,还能说出来那些蠢话吗?”
“我可以。”
“你还真是,无药可救啊。”随即,龙爪掀起了地面,连带着地板狠狠扫向了初华。
人类被红龙杀死,没有什么比这更常见的了。
烟尘散去,预想中四分五裂的尸体没有出现,反而是红龙的巨爪被初华擒在怀中。
铁心流——卓越招架
“这次我可是好好牵手了啊,赫拉赫修。”
“笨蛋。”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来少女的赫拉赫修与初华十指相扣。
“就算这样,你也不愿意放开我嘛?”
“这么好的女人,有谁舍得放开呢?”
“你啊,比红龙还放不下呢。”
“你说是就是,赫拉赫修。”
然后,初华脚下一松,倒在了红龙身上。
“咳咳”初华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果然,就算用卓越招架也太勉强了吗?”
“谁让你硬吃爪击的。”赫拉赫修任由初华躺在怀中。
“要是不这样,怎么有机会躺在你怀里呢?”
“……今天就让让你好了。”
“赫拉赫修。”
“嗯?”
“这里的月亮也不错啊。”
此时,从水晶球里传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破坏了这暧昧的氛围。
“真是一出好戏啊。既然二位和好了,能不能继续进行仪式呢?”
初华才注意到还有别人在,想从红龙怀里站起来,却被赫拉赫修抱住了。
“请,忒莱沃尔。”
“那么。小姐,告白吧。”
“我爱你,初华。”
“神见证了,期待命运的抉择吧。好了,接下来我想以私人身份和二位说俩句。”
“姑且听一下吧。”红龙说。
“我见过很多的情侣,其中不乏头脑冲动,为了一时的激情而许下了誓言。只不过这样的人很快就会因为物质或精神上的不和而厌烦彼此。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小事情,比如生活习惯和性格冲突。您能经过深思熟虑再许下诺言,实在是二人的幸运。
二位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经受住了数不清的考验。想必就没有神的祝福,在未来也一定能克服诸多困难。
不过只有一件事,怕是不小的隐患。”
“什么?”二人异口同声的问。
“赫拉赫修她喜欢破坏与掠夺。这是初华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吧?”
“我可以改。”赫拉赫修说。
“当然。但我想说的是初华。你不支持,但要理解。”忒莱沃尔说:
“和黛拉丝葛斯不一样,她吃人是因为教育的缺失和野兽的本能。而赫拉赫修则是热衷于欣赏毁灭和不幸。她吃人,不是因为蔑视人,而是因为她理解人的可贵之处。”
这是初华从来没有想过的:“什么意思?”
“想想看吧,如果一个成年人死了会发生什么呢?仅仅是多了一具尸体吗?
最基本的,一个家庭就这么破碎了。孩子失去了父亲,妻子失去了丈夫,她们将每天以泪洗面,惶惶终日。
再说,这个男人的工作是什么呢?或许是一个农夫?如果他能活下去,或许能产出数人份的粮食?又或者是一个铁匠?那又有多少人会因为缺少工具而受苦啊。
如果死的是一个孩子,那意义就更不同了。他本来有着无限的可能,成为一个法师?或是某个领主的骑士?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他的一切,他的未来,世界的可能性都因为死亡而消失了。
所以当进食人类的时候,吃下的不止是肉块,更是希望与绝望,这种调味料是人独有的,再者……”
“停下!”
是初华打断了忒莱沃尔:“别说了,忒莱沃尔。我后背都已经湿了!”
原来赫拉赫修的口水已经不知道流了多久,水渍在衣服上清晰可见。
“……恕我多嘴,接下来时间就留给二位了。”水晶球不再发出光芒。
“赫拉赫修,我好像明白忒莱沃尔的意思了。”
但红龙没有理会初华,而是自顾自地说:“初华。我在书上读到过一句话,叫‘食色性也’。”
“啊,这个阿离跟我说过,意思是……”
“不用多说了,我觉得我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
“哇,你眼神好可怕,我才刚受过伤,你不要过来啊!朵琳塞拉,达索米尔,依兰娅丝,小白,救我啊!!!!”
啊,看呐。教堂废墟上发生了一件美好的事情,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