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初华睁开眼睛发现在枕头边居然躺着一位不认识的金发美人时,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金发女子也睁开了眼睛,薄薄的眼皮下是一双闪烁着黄金光泽的狭长瞳孔:“早上好啊,初华。”
初华一听就知道这是位熟人:“这个声音……你是达索米尔?”
“怎么样,现在的我很漂亮吧。”金龙用手指卷着发丝说。
这个形态的达索米尔要比平常看起来成熟得多,虽然身高和体型变化了,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之前达索米尔的影子。
“还不错,但我更习惯你平常的样子。”初华说。
“真是无药可救。这种时候你只要夸我就好了。”金龙从初华的床上爬了起来,用力伸了一个懒腰:“穿上衣服,我们走吧。”
“去哪?”初华问。
达索米尔打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深水城,今天可是节日呢。”
到了深水城,初华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北地年轻男女的热情和吟游诗人的速度。仅仅过去两天的时间,深水城就已经完全陷入了浓密的节日氛围。
虽然外表稳重了许多,但达索米尔的一举一动之间仍然充满着那种年轻气盛的活力:“呐,初华,你看那边。”
顺着金龙修长的手指看过去,初华发现那边聚集了很多人:
“好像是露天表演啊,没想到这个都有”
“她们好像表演的是那个节日的传说哎。”金龙说。
初华也有点惊讶:“真专业啊,这么快就有剧本了吗……”
“我们去看看吧。”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吗?”初华一直就没什么艺术细胞。
“走吧走吧,快过去啦。”达索米尔拉着初华向剧团走去。
等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达索米尔不知为何又失去了兴趣,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初华也不是很想看:“你看,我都说没什么意思了。”
“本来也没什么意思,为了给观众表演,剧情都面目全非了。偏偏还是那帮人来演。”达索米尔说。
“那你还拉着我来看。”
听到了这话,达索米尔转过头来,掐着腰一副说教的样子:
“初华,今天可是过节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金龙开双臂,展示着四周说:“你看这里人这么多人还不明白吗?”
“呃,氛围会很热烈?”初华看起来还是没明白达索米尔的意思。
“那只是其次,重要的是今天人多眼杂,会有很多小贼浑水摸鱼,在人群里小偷小摸,这可是冲业绩的大好时候!”
典型的金龙思维,初华有些无语,还有一点失望:“这样啊……那刚才也没有什么异常啊。”
“是剧团的问题啦,没有人会在那偷东西的……”达索米尔话锋一转:“等等,你看前面那个小摊,他们应该在卖假货!”
“我还以为今天我们是来……玩的呢。”
达索米尔倒是兴致冲冲:“那种事情什么时候都有空啦。他们好像察觉到了,在收拾东西,快追!等一下,十点钟方向有人在偷东西,你去抓那个,我去假货那。”
看着达索米尔兴奋的样子,初华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好。”
正如达索米尔所言,今天的小偷不但多,而且十分大胆,一点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可能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执行正义吧。
一天的时间下来,二人已经抓到了一打的小偷。
“我觉得整个深水城的盗贼都在这里了。”忙碌了半天的初华气喘吁吁地说。
金龙摆了摆手:“怎么可能,这些只是九牛一毛啦。这些都只是些新手而已。”
“是吗,我还觉得我们已经抓了很多人了。”
“深水城的水可是很‘深’的呢。真正的大盗是不会出来上街小偷小摸的。”达索米尔似乎对这个谐音梗很得意。
“那这些人该怎么办?”初华问。
“小惩大诫喽。你们这些人都听好了,这次先饶过你们,把不法所得都还回去就不追究了。一旦再犯,一个都跑不掉,明白没有?!”配合达索米尔现在成熟的外表,还是挺有说服力的……大概吧。
小偷们一被松开,很快就做鸟兽散了。
初华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他们要是不听该怎么办?”
“该关的关,该砍的砍。我已经给过机会了。”达索米尔很果断的说。
“我还以为你这次就会把他们关起来或者怎么样呢。”
“要给机会的吗,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个错不犯。我还知道有一家餐馆,咱们过去吧。”
“他家又有什么问题?强卖强买还是货不对板?”初华问。
达索米尔卷起手指,放在嘴前哈了一口气:“笨蛋。”然后在初华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他家今天情侣优惠!”
可惜没过多久,二人就被店家赶了出来。
金龙还在店门口怒骂:“没想到你家居然真敢货不对板!”
周围的情侣们都像在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脸上满是厌恶。
“他们就是看准了今天人就算被骗了也不会多追究才敢这么干的!”达索米尔还在大喊大叫。
只有初华拖着她不让金龙发飙:“没办法,他家氛围做的太好了,搞得我们在挑事一样。深水城套路深啊。”
金龙依旧不依不挠,初华只好把金龙转了过来,让她和自己脸对着脸:
“别生气了,达达。我们回德莎琳镇吃晚饭吧。”
金龙也冷静了一些:“行吧。”
回去的路上,达索米尔变成了初华更熟悉的那个人类形态:
“我本来想在那里和你告白来着。”她说。
“我看出来了。”
达索米尔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让你陪我闹了一整天,最后还是这个样子。”
“没关系。”初华说:“一会去我家教堂,去水晶球前告白吧”
达索米尔有点惊讶:“没想到你还会搞浪漫呢。”
初华实话实说:“不全是了。那个水晶球是一件魔法物品,在他面前的话你们几个都有机会。”
“这样吗,这么花心我可要吃醋了。”
“抱歉,我实在放不下任何人。”
达索米尔踮起脚尖,戳了戳初华的脸:“这个样子才像你吗。”
德莎琳镇和深水城之间并不远,一人一龙就算是步行,也在星星刚占满天空的时候回到了教堂。
依旧是忒莱沃尔先打招呼:“初次见面,达索米尔。我是忒拉沃尔。”
“您好,忒拉沃尔。金龙达索米尔。桑达拉贡是您的假名吗?”金龙还记得这个水晶球。
“他是另一个人,那不重要。你来到我的面前不是为了探究秘密的。”忒莱沃尔说。
“您说的是。”达索米尔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爱人,我想和他结为永远的伴侣。”
“那么,请告白吧,小姐。”
金龙深吸了一口气,复杂的神情在脸上闪过,最后还是说出了:
“初华,我爱你。”
“神……见证了,期待命运的抉择吧。”
然后,忒莱沃尔稍稍顿了一下:“小姐,您好像还有别的事?”
达索米尔明白了对方的暗示,看了一眼初华,稍微思考一下后说:
“初华,我还有些其他的问题,有关那本传记中龙历史的部分,我想和忒莱沃尔单独谈谈。”
“那你们聊吧。”初华有点疑惑,但还是走开了。
“好了,他走了。您还有什么事情,忒莱沃尔?”金龙问。
“小姐,您这么善解人意真是省下来不少麻烦。”忒莱沃尔说。
“不必客气了,您单独找我干什么?”
“不,问题在你。你的告白充满了疑虑。”
然而金龙并不承认:“什么疑虑,我不明白。”
水晶球的声音充满了愉悦:“不必遮掩了,小姐。这个教堂已经暂时归我主所用。也就是说,这里是神在地上的代言。你觉得在神面前有什么谎言吗?”
“……”达索米尔沉默不语。
“非要我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嘛?我来这里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提出问题。”忒莱沃尔说。
金龙终于松了口:“……您说的对。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只是很……烦躁。”
“我都说了不必遮掩。你明明一清二楚,要不然怎么会和我单独谈呢?”
达索米尔一脸苦恼的样子:“……我真的不明白。”
“哎……既然如此,我来问问你吧。你今天真的打算和初华告白吗?”忒莱沃尔问
达索米尔脸色一变,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哽咽着说:“……我……我不打算。”
“你不打算告白的原因是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忒莱沃尔问。
“我愿意,和他在一起旅行的日子很充实,也很愉快。”
“那你为什么不告白呢?啊。有些不好的事情会在告白后发生,对吗?”
“……是的。”
“这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你亲近的人身上,对吗?”
“是的。”说到这里,达索米尔已经不必要隐瞒了。
“我明白了。”忒莱沃尔说:“但还是让我问一问吧。你害怕告白真的成功了,其他的龙们会失去控制,对吗?”
金龙咬着牙说:“那是几乎必然的。”
“到时候你就不得不执行正义了,对吧?”
“……没错,赫拉赫修,朵琳赛拉还有黛拉丝葛斯……”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能接受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吗?”忒莱沃尔问
金龙神色坚毅:“我可以。”她说。“初华既是她们的保障,也是她们的枷锁。这样很合适。而且,初华也不可能放弃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只能接受了。”
“呵呵呵……”忒莱沃尔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桀桀桀……太有趣了,抱歉。你又在骗你自己了,达索米尔。”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忒莱沃尔重复了一遍金龙的话:“那我问你,你今天最后为什么还是告白了呢?”
达索米尔微微一愣,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出现在了脑海中:“……我也是龙啊。”
“啊,达索米尔,就算以金龙的标准,你的道德水准也过高了。你不想要单纯的惩戒,而是希望真正的救赎。对你来说,你们几个人现在的状态才是最合适的。当然有更进一步的空间,而做出改变的尝试收益不高,风险却是巨大。
没错。龙都是贪婪的。指望龙去分享是不可能的。就算金龙也是不可能的。也许一个两个金币还在容忍之内,但至爱的宝物是不可能容他人觊觎的。你想要既要也要是不怎么现实的。
你放不下她们,也不能放手初华,你的容忍终究是有极限的。所以,抉择在你自己,达索米尔,而你已经做出了抉择。”
达索米尔向水晶球鞠了一躬:“我明白了,忒莱沃尔,谢谢您。”
之后金龙去了初华的房间,却发现他已经由于一天的忙碌而进入梦乡。
“好吧,我还想说个明白。既然如此……”
达索米尔轻轻贴上初华的嘴唇:
“……晚安,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