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星球的战争从大局来看无关轻重!我们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帝国,没有星炬我们连亚空间航行的能力都没有!也许泰拉已经陨落,也许我们王朝的首都也正遭遇重大灾难,我们更可能是仅剩的人类!”
昏暗大厅甲板上的巨大地图观景台旁,四五个身影围绕着星球投影大声争吵。
汉斯雅格没有说话,沉默的无视面前两个争论的高级军官。
她看上去年纪约有六十,保养极好的白嫩肌肤略有皱纹,银白的盘发衬托着各种金色头饰,略微闪烁蓝光的电子左眼一直望着星球投影仪,气质超然,尽显舰长之风。
面前的两人依旧在争论,左侧头发灰白气质严肃的老军官随即看向她。
“舰长大人,每多一刻处于跟泰拉和领地失联的状态,我们就多数倍的危险,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回到王朝首都的航线。”
汉斯雅格没有说话,看着星图不知思索着什么,直到注意到星球蓝色投影后若隐若现走来的两个身影。
昏暗的观景台上,弗尤哈尔穿着红色大衣肩披肩甲缓缓走来,富有气势的和凯尔曼一同来到投影仪旁边。
“领主舰长大人。”凯尔曼行礼。
投影台的光亮照亮周围,汉斯雅格看着昏暗光线中的弗尤哈尔,投影仪的光打在他的脸侧,透过两人的视线汇聚在一起。
汉斯雅格侧身看着他,纤细瘦弱的身影挺得笔直,闪烁着绿光的电子眼看着他,衬托着她逐渐放在后背的双手。
最终,她缓缓张开涂满口红的薄唇。
“.....你知道吗....你跟你母亲长得很像。”
她嗓音清脆,带着上位者的压迫,语速迅疾简短却意外带着一丝柔和。
弗尤哈尔比她高,把持着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散发着审判官无形的气势和行商浪人抗衡在一起。
他沉思一秒,原本就时常皱起的眉头此刻时而松缓时而又紧促,把自己放在了后辈的位置,语气缓和,“我没见过她....”
“她很爱你,到死都在念叨你的名字。”汉斯雅格老贵妇望着他,态度矜持,富有威严。
“.....”
这种从未有过名为家人的氛围弗尤哈尔一时无法适应,他看着她,最终还是侧头看向一旁巨大投影台上的星图。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尊敬的行商浪人。我代表审判庭在此的权威。”他看着星图转移话题。
“嗯....”
汉斯雅格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秒,语气优雅富有威严,“无论对于审判官还是行商浪人而言,实干都是个很好的品质。”
她重新拿出行商浪人的气势,为他找好了沟通地位的舒适区。
“我的船上不只有你这一个审判庭的人,但相比瓦兰迪诺的狗腿子,我想我更愿意和我的继承人共事。”
“瓦兰蒂诺审判官?”
弗尤哈尔高大的身影站在投影台旁,微弱的蓝光照亮他的脸,以及略微皱起的眉头。
“他们正追踪一支混沌星际战士战团的踪迹,借用我的船稍作休整。”汉斯雅格边说边按出投影仪上黑天鹅港的坐标,黑天鹅港的图片顿时弹出,显示着它的信息。
“原本在接到你后就该把他们送到黑天鹅港,可就在刚刚,我们忽然失去了和泰拉的联系。”
“有可能是寻常的亚空间风暴。”弗尤哈尔接话,重新望向星图。
“没那么简单。”
军官甲板远处上不断有军官走过,昏暗的甲板中央上只有他们几人站在这里。
“不止是和泰拉,我和我的领地也断开了连接。“汉斯雅格缓缓来到他身边,和他一起仰头看着星图,”我的唱诗班大师曾试图找到原因,但意识只是刚试图触碰就险些被亚空间尖啸撕碎。”
“....”
这种事情发生的太意外,弗尤哈尔眉头皱的愈发紧促,“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请恕我插嘴大人,这就是我们的分歧所在。”
一旁灰白发的老军官开口。
老军官拿着羊皮纸,强壮的身体上覆盖着护甲和勋章,语气正直充满尊敬,“我坚决要求立马寻找回到行商浪人领地的办法,如果您因为意外陨落在这里,整个王朝就会面临灾难。”
“你这是在小瞧汉斯雅格大人。”
另一个高级军官抢着打断,“汉斯雅格大人一定能带领我们渡过难关,并且,不可饶恕号早在遥远的大远征时期就已经存在,没人能够击沉她。”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维达达尔。”
汉斯雅格红唇轻启,无视男人的暗自奉承。随后望向弗尤哈尔,“告诉我,假设你现在是哈布斯堡王朝的行商浪人,你会怎么做?”
“我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弗尤哈尔简言意骇,站在投影台巨大的星图投影前抬头看着蓝光思考。
“如果泰拉已经陨落,这片星区任何一颗星球都将是我们无法在生的宝贵资源,没有增援的情况下,失去这些星球只会让我们的空间逐渐缩小,很有可能最终被围困在角落等死。”
“嗯...”
汉斯雅格较为满意的点点头,“很有前瞻性的答案,但并不全面...
“简单的问题只能用简单的方式回答。”
弗尤哈尔不卑不亢,侧头看着汉斯雅格同时抬手示意星图,随后右手弯曲搭在左手,用手指抵着胸口。
“但这世上并不是说付出就一定有回报....如果我们花费资源救下了这颗星球,之后却因为我们没有及时到达而导致王朝首都毁灭,这相当于我们失去了集合一切资源的重要枢纽,甚至会因此失去整颗星区,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弗尤哈尔大人说的对,领主舰长大人....”
一旁的灰白发老军官还想要说什么,汉斯雅格随即打断,“够了比尔森,作为总领,你应该听从我的决定而不是反对。”
比尔森总领微微一怔,有些泄了气一样的低下头。
“遵命,大人,但...我还是保持我的立场。”他咬着牙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忠心耿耿的总领,臭的像是块牛皮糖,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总比对面那个叫维达达尔的家伙强。
“散会。”
汉斯雅格没有多言,下达了命令。
.....
“恕我直言,行商浪人,我还没有考虑好是否要成为王朝继承人,这太意外了,大审判官指派我到达这里时没有告诉我任何事情。”
散会后,汉斯雅格和弗尤哈尔留在了原地。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汉斯雅格嗓音清脆轻快,银白色盘发下居高临下的气势自然的展现出来。
“想想吧,一个即将要继承行商浪人王朝的审判官,多少人会盯着你,我让步了很大利益的才把你从他手里换回来。”
“但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不相信如此古老的行商浪人王朝会没有其他合适的继承人。”
“如果只单单因为血缘这一点来看,家族很多人并不足以够格成为王朝的继承人。”汉斯雅格告诉他。
弗尤哈尔微微皱起眉头,他自然知道成为一个合格的行商浪人代表着什么,需要担任多少责任。
而汉斯雅格也依旧在开口。
“但...你审判官的身份是家族少有的宝贵财富,而你对职责的忠诚也是帝国和王朝的无价之宝,当然,也同样是为了带你回到家族。”
观景台中央的巨大投影仪散发着光,昏暗的周围不断有船员和军官走动,处理各自的事情。
“我是行商浪人,但不是普通的行商浪人。”说到这时,汉斯雅格语气开始变得骄傲,“我们家族的延续早在泰拉统一战争前就已经存在,和神皇并肩作战的殊荣让我们有了更大的奖赏和责任,乃至于在泰拉都有一席之地。所以,在你面前的不是另一份平等的选择,而是一个更大的职责,成为极限星域卢卡申科扩张区唯一一个行商浪人王朝的继承人,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
“嗯....”
弗尤哈尔的眼神里难得出现了一丝犹豫,重新抬起头和她对视,语气平静锐利,“我明白了,我需要时间想一下。”
汉斯雅格:“去吧,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住所。本来要提醒你一些在船上的事情,但你都是审判官了还有什么危险是不知道的呢,也许吧,人的成长总是永无止境的。”
弗尤哈尔点点头沉默着转身离开,但只是刚离开观景台就来到环形走廊撑着华丽的围栏看向下方大厅的情景。
机械贤者领着机仆从身后走过,他趴在栏杆上侧头望着他们的背影,有心事的深吸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将投身到伟大神皇赋予的伟大使命上,在审判庭中对抗异端和人类之敌,但现在情况好像变了。
而且,现在情况很严峻,如果和泰拉失去联系,他身为审判官必须更加严厉的打击异端,遏制任何可能的暴动,危及帝国版图的威胁都必须被清除。
....这艘船也是如此。
另一边。
“领主舰长,我的船员报告我们的继承人一直在船上以审判官的身份和权限访问数据库和审查船员,搞得很多人人心惶惶。”军士长的声音从音阵的私人频道里响起。
“你似乎对我们的继承人很有意见。”
“恕我直言大人,我不是您的继承人有意见,而是对审判庭有意见。”
“职业病而已。”汉斯雅格望着手里的厚书随意回答,“还有什么吗?
“欧丽丝机械贤者女士正在找他,他估计再有一会儿就会到达。”
弗尤哈尔穿过走廊,踩着红色地毯踏上台阶步入雕满国教印记的沉重大门,看着左右两侧地面摆上的蜡烛和放置台上的经书,在满是船员和守卫的昏暗大厅中穿行,寻找着他要找的人。
音阵广播员:“注意,甲板73-13地区暴动已被镇压,审判庭下属临时人员及特工请待在仅被允许的区域。”
坐在走廊地面的欧格林挠着头认真数着手指,三三两两的特工扎堆谈话。
弗尤哈尔看着他们环视一周,绕过走廊拐口持枪站岗的守卫找到了正在研究手里伺服颅骨的机械贤者。
机仆电钻的零星火光照亮身影,蒸汽从橘黄色的灯光下蔓延,衬托着机械贤者身后靠近的弗尤哈尔。
“机械贤者。”
弗尤哈尔只是点头示意,站在操作台外任由士兵和技工从自己身后经过。
“我不太喜欢繁琐的礼仪。”欧丽丝清脆的电子音从面罩下传出,伴随着她检查伺服颅骨的动作边说边转身去往工作台,“我想要和你达成一笔交易,我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