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身穿深红色古朴大衣的年轻男人看着手里摸得抛光的项链,坐在靠墙的座位上沉默不语。
周围昏暗无比,警报的红黄光不断闪烁,伴随着机舱内时不时传来的震动,告诫着女武神外混乱的空状。
下方星球依旧在开火,浓厚的云层下依稀可见大陆板块炮火连天,爆炸的光芒穿过云层忽闪忽视,衬托着从云层上空飞过的女武神号以及左右两架护送的风暴鸦战机。
“我以为天上那艘战舰是来帮我们的。”
和男人同一机舱的星界军女兵抱着榴弹发射器很不爽的看向对面的同伴。
对面的士兵戴着封闭式头盔,军绿色的护甲上满是刮痕,声音也隔着头盔有些变化。
“你应该庆幸他们不是来征税的。”
“税务部那帮家伙根本不知人间疾苦,没人在乎我们,也没人在乎这场战争,更没人在乎这颗星球。”
“哈哈,那你该去问问卡迪安人。”
“哈...哈。”
女兵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真幽默。”
“帝皇在上,我们本应该在战场上。”
抱着激光枪的第二个女兵那头盔下传来沉闷的声音,“为人民流血,为帝国而死,而不是在这里,护送什么人。”
女武神顶部的引擎喷射着炙热的白色尾焰,引擎雄厚的轰鸣声和破空声响彻周围,衬托着左右机翼两侧负责护卫的风暴鸦战机,在黄昏中冲向大气层外,步入深空。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让你上去?‘不知道叫什么先生’。”也许是太无聊,也是为了好奇,那女老兵油子侧头吊儿郎当问了句。
男人看了她一眼,黑发下略显硬朗的脸上写满凝重,过于沉默也过于年轻。
但这年头,很难从外表上准确得出一个人的真实年龄。
两秒之后,这样说了出来,然后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项链。
女武神号驶出大气层外部,浩瀚无垠的宇宙深不可遂,恒星的光辉透过漆黑的云层越过足有十公里长的巨大巡洋舰,照亮无比恢弘的庄严舰体,不由自主令人感到窒息。
女武神号渺小的黑影迅速接近战列巡洋舰,舰体侧面哥特式的战舰外表上雕刻着不可饶恕号的巨大舰名,伴随着某种家族的印记融合在一起。
很明显,这并不是帝国海军的舰艇。
女武神穿过停泊港口虚无缥缈的虚空盾,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在满是工作人员和士兵的港口缓缓降落,衬托着一旁正检修运输机的机械修士。
尾部舱门缓缓降下,年轻男人站在左右两侧士兵中央,看着外面随着舱门打开逐渐出现的几个身影,缓缓走了出去。
四五名士兵站在一位军官身后,站在舱门外静静等候着他的到来。
“欢迎来到不可饶恕号,阁下。”见男人迎面走来,军官把手搭在胸前微微鞠躬,紧接迅速抬头。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凯尔曼·多斯,在伟大的行商浪人汉斯雅格·冯·哈布斯堡的旗舰上担任高级生活顾问,很高兴与您见面,今后也时刻为您效劳。”
军官以仆人的姿态展示自己,脸上的表情极其恭敬,身上的海军军官服饰也彰显着贵族的身份,而后者只是简言介绍了自己,“弗尤哈尔·奥西里斯,讨逆修会奥特玛星区.....审判官。”
说这话时,弗尤哈尔一直看着高级军官,眉头微微皱起,任由自己侧分长长的刘海挡住些许右眼,整体神态英俊威武。
“嗯...您真的很年轻。”
凯尔曼略微欣赏的皱眉,同时目光带着些许玩味的打量了下他,“虽然很想跟您多聊上几句,但现在不是我们闲聊的时候了,汉斯雅格舰长大人在等着您。”
“我奉大审判官之命来这星区协助行商浪人,在你们到来之前,我刚好在调查这颗星球是否存在可能的异端问题,也许我很快就会和行商浪人有第一次合作。”
听到这里,凯尔曼笑了笑,随后很神秘的看着弗尤哈尔。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大人。”
.....
.....
“我们很早之前就一直在寻找您的踪迹,介于您父母的遭遇以及您在忠嗣学院后加入审判庭的复杂经历,找到您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人边走边聊,一起在不可饶恕号巨大的甲板走廊上行走。
沉重厚实的地面雕刻着帝国巨大的金色双头鹰,各种奢侈华丽的装饰以及雕塑遍布走廊,宛如宫殿。
“找我?为什么?”
“什么?”
弗尤哈尔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看向他,眼神中略微带着一丝疑惑,却没有凯尔曼想象中的震惊。
“是的,您没有听错。”
到底是审判官,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也如此从容,凯尔曼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回头侧身抱手看着他。
“这一殊荣原本曾属于您的母亲,她是汉斯雅格大人的孙女。所以,在她去世后这一继承权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您的头上。”
弗尤哈尔沉默着,手中不自觉的将大拇指塞进食指和中指之间,不动声色的快速看了看附近。
这似乎并不是幻境,也没有灵能的波动,而凯尔曼说话的声音也并未停止。
“因此今后,您将肩负起家族王朝继承人的职责,尽心尽力服侍汉斯雅格领主舰长大人,而您的真正名字也将会由弗尤哈尔·奥西里斯变为充满荣耀的弗尤哈尔·冯·哈布斯堡。”
说话间,一个全副武装的执法者背着巨大盾牌停在不远处。
弗尤哈尔看着她,忽然单手扶着腰间的动力剑柄走向那里,身上红色披风和大衣不断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边走边隐隐露出腰间的金色玫瑰结。
而感受到有人走来,执法者立马重新立正站好挺起胸膛。
“有什么问题吗,大人?”凯尔曼在一旁问,觉得有些奇怪。
“摘下你的头盔,士兵。”
弗尤哈尔比执法者高了头,略微皱眉轻轻开口。
“什...”执法者微微一怔,看着面前身披骷髅印花老旧铁制肩甲,古朴细小铁链装饰环身的高大英俊成熟男人,半天没说出话。
贵族?大人物?
“你听到审判官大人说的了。”默默跟上来的凯尔曼虽然没搞明白什么事情,但他无疑觉得这时候无条件赞成弗尤哈尔是一个很好的印象。
“审、审判官?”
执法者封闭头盔下的脸很明显僵住了,审判庭强大的威压和恐怖名声夹杂着弗尤哈尔的威严气势镇住了她的思绪,随即立马立正站好,“是....是,大人。”
她双手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缓缓摘下头盔呼吸急促混乱,将额头细细的汗暴露在空气中。
弗尤哈尔看着面前的黑发女执法者,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的头顶。
两秒,便沉默着逐渐松开眉头转身离开。
“嗯,很可爱,没你的事了。”
平静冷硬的夸赞,更像是弥补。
“有什么问题吗,大人。”凯尔曼跟了上去,随后回头看了眼身后望着弗尤哈尔脸红的女执法者,继续跟在他身旁。
“异形教团部分成员的头顶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异,我通常会对邪物有预感,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弗尤哈尔浑厚低沉的嗓音不急不慢的解释。
随后,他又望着前方平静的接着询问,“另外,我以未来可能的王朝继承人的身份问你,不可饶恕号上曾经是否发生过变种人异端暴动。”
“嗯....”
凯尔曼思索了一下,“我的印象里应该是没有,不可饶恕号作为一艘强大的古老战列舰来说很大,近十公里的长度让他足以装下三十多万正式船员以及大量士兵和无数底层劳工,在深空中发生暴乱是在不过正常的事。”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似乎是在避讳审判官的询问,“我觉得您可以询问一下船上的执法长卡梅洛大人,相应的暴动详细信息他们会有所保存。”
话音刚落,一个伺服颅骨便忽然从空中降了下来,来到弗尤哈尔面前。
“继承人候选者弗尤哈尔,伸出你的手指。”伺服颅骨空洞的眼窝里亮起红光,冰冷的机械声音从内部扬声器中传出。
弗尤哈尔侧身皱眉伸出手指靠近颅骨下方,紧接着轻微的刺痛便从指尖传来。
“项目A12-2580采集完成。”
“我相信这是多此一举。”凯尔曼看着他的手指解释,“毕竟,我们已经十分确认你的身份。但船上的机械贤者女士却有必要做到严谨。”
“这是必要的数据采集。”
但没想到的是,一个有了段年纪的响亮女性嗓音带着浓郁电子音忽然从伺服颅骨中一本正经响起。
“所以这也是必要的吗机械贤者,偷听我们的对话。”凯尔曼回敬。
“赞美欧姆塞尼亚。你们的对话内容根本毫无秘密可言,任何机密信息的交换都应该在极度安全的环境下进行。”机械贤者说,“另外,审判庭新晋审判官弗尤哈尔,我是O-6-7欧丽丝,在你与行商浪人见面后,我希望能与你见上一面。”
话音刚落,伺服颅骨便随即漂浮向空中,伴随着战舰甲板的轻微振动,凯尔曼和弗尤哈尔同时双双看向地面,随后环视周围。
“发生什么了?”
战舰很大,任何轻微的晃动都有可能是远处舱室的爆炸,凯尔曼明白这一点,抬头望着天花板,“不清楚,可能是宏炮在开火....或是别的爆炸....”他重新望着弗尤哈尔,“我觉得这不是个很好的征兆,得赶紧去和汉斯雅格大人汇合,大人。”
“......”
弗尤哈尔思索着点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