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伊凌——或者说，此刻更像是个迷路的幽灵——晃荡到了菱镜大厦附近。
然后他就傻眼了。
“等等……这什么情况？我记错地方了？还是死了一次把脑子也搞坏了？”他愣在原地，下意识想揉眼睛，却只碰到一片空荡，这才想起自己连实体都快没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菱镜大厦虽然名字听着挺唬人，但实际上就是城西一栋老旧的普通写字楼，外面是暗沉沉的玻璃幕墙，低调得甚至有点土气，属于那种上班一年都可能记不清它长什么样的背景板建筑。
但现在，矗立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写字楼！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造型极度简洁、乃至到了冷酷程度的纯白色塔形建筑。
它的线条锋利得像是用空间本身裁剪而成，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刺入天际，像一刀劈开天空似的，傲慢地耸立着。
周围还有四座矮一些、同样纯白无窗的三角形副楼，像一群沉默的守卫，死死拱卫着中间的主塔。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包括主塔在内，这五栋建筑……没有任何窗户。
一扇都没有。
光滑得令人窒息的纯白色墙面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接缝或开口。它们不像被建造出来的，更像从一个绝对冷漠的模具里一次性浇铸成型，然后蛮横地插入现实。
它们吸收着阳光，却不反射半点生机，只透出一股不出任何生机，只有一种非人的、彻底绝对的封闭感。
它们就那么沉默地立着，光滑的外壁上只有疑似传感器阵列的微小凸起，像个巨大的、拒绝一切访问的实体化防火墙，整体风格极其冷酷、非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进，熟人也最好别进”的气场。
这画风突变也太离谱了吧？！昨天还是普通写字楼，今天就变成超级反派基地了？这是连夜搞了装修还是怎么的？这施工队效率也太逆天了吧！而且这造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干见不得光的勾当吗？
他长长叹了口气，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副本难度是偷偷上调了吧？连地图都给我换了？”
来都来了。
秉承着这条千古不变的实用主义定律，伊凌决定还是按原计划行动。
总不能死一次后，又白跑这么远。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画风突变的菱镜主塔靠近。
刚进入大厦周围大约一百五十米的范围，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掠过全身。
就像穿过一层薄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膜，身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静电般的麻痒。视野右下角闪过几行提示：
【通过低强度现实稳定边界…】
【信息完整性：无变化】
伊凌：“？？？”
现实稳定边界？这又是什么黑科技？
这破地方还自带结界？防贼都没你们防得严实！
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那栋没有窗户的巨塔，正门是厚重的银行金库式设计，旁边站着装备精良、带着扫描仪的黑衣警卫，每个通过的人都要通过正门前一条有多个像金属扫描仪一样的设备。
“正门肯定没戏，”伊凌立刻判断，“我这零存在感，虽然连感应门都触发不了，但无法保证他们有没有和那个女孩差不多的设备将他扫出来，硬闯？那是可能就是送死，还是没人看得见的那种。”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传来。
一辆线条流畅、价格一看就能让普通人当场窒息的黑色高级轿车，无声地滑入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车道。
机会！
伊凌集中精神，迅速贴近车辆。
那层“现实稳定边界”似乎只在穿过时有效，他顺利跟着车通过了车道口的无形检测屏障——警卫和仪器扫描了车辆，但对紧贴着的伊凌毫无反应。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昏暗，空气凉爽，带着淡淡的轮胎和机油味，看起来和普通豪华写字楼的停车场没什么两样。
高级轿车熟练地拐了几个弯，停在了一个标有“预留”的专属车位上，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出，接着是剪裁完美的西裤腿。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正是那个面试官——钱经理！
他今天依旧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用标尺量过的标准精英表情。
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得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伊凌的“意外”死亡和他毫无关系。
伊凌顿时感觉自己的“存在”都波动了一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他现在可能连眼睛都没了。
钱经理毫无察觉，锁好车，步履平稳地走向内部的电梯厅。
伊凌立刻紧紧跟上。
他跟着钱经理来到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前
钱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贴。
“滴”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无声滑开。
就在钱经理迈步走进电梯，已经紧跟在他身后。
电梯内部装修奢华，运行起来悄无声息。钱经理站在中央，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眉，下意识松了松领带，好像觉得电梯里有点闷。
不知道是不是伊凌的存在产生了影响，还是单纯的巧合，显示板上的数字在某个楼层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眼花了。
钱经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他青色的瞳孔锐利的目光扫过显示板，然后又快速扫视了一圈轿厢内部。
伊凌瞬间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被那非人的敏锐察觉出什么。
钱经理的目光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他似乎将刚才的闪烁归咎于短暂的系统波动。
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低声说了一句：“技术部，检查一下4号电梯的显示单元，刚才有微弱的未知波动。“
伊凌：“伊凌：“……靠！这什么变态级的感知力？！这么点小异常都能注意到？！这还怎么玩？！”
电梯平稳上升，最终停在一个没有标注数字的楼层——面板上只显示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被圆圈环绕的抽象眼睛
看来，目的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