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空旷的阳台上,将关晖志的身影拉得细长,他靠着冰凉的栏杆,晚风拂过,却带不走他心头那点被胡滕弄出的纷乱思绪。
他无意识地用指尖蹭了蹭下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诡异的触感。
一阵极轻的高跟鞋叩地声自身后传来,步调从容而优雅。
关晖志回过头,看到胡德正缓步走来,她沐浴在清冷的月辉下,香槟色的礼服泛着柔和的光泽,让她看起来像一位从月光中诞生的女神,与这略显凌乱的夜色格格不入。
她在他身边站定,并没有立刻看他,而是和他一样望向远处朦胧的夜景,仿佛也只是出来透透气。
过了片刻,她才侧过头,蔚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宁静,语气温和地开口:“里面确实有些闷热,还是这里舒服些。”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扫过,像是随意一瞥,却又恰到好处地停留了一瞬,“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没有过多探究,也没有刻意安慰,只是恰到好处的关心,但关晖志心里那点烦躁反而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有点...没想通一些事,出来吹吹风,清醒一下。”
“嗯,”胡德轻轻应了一声,表示理解,“有时候跳出那个环境,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她似乎无心追问,只是陪着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晚风吹起她几缕金色的发丝,她随手将其拢到耳后,动作优雅自然。
“这里的视野很好,可惜平时很少有机会静静欣赏。”
“是啊,”关晖志附和道,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夜空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内容无关工作,也无关刚才宴会的波诡云谲,只是关于夜景,关于微风,甚至关于这座城市给彼此的不同印象。
胡德的谈吐总是那么得体而有趣,知识渊博却不卖弄,总能巧妙地引导话题,让关晖志也能轻松地接上话。
过了一会儿,胡德抬手看了看腕表,微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去向主人告辞了。”
关晖志点点头,胡德很自然地示意他一起回去,两人并肩走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腓特烈大帝依旧坐在主位,仿佛从未移动过。
胡德上前,言辞得体地向她辞行,感谢了今晚的款待。
腓特烈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胡德,落在关晖志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关先生,很高兴今晚能认识你。此处宅邸随时欢迎朋友来访,以后若有闲暇,欢迎常来坐坐。”
她的语气很温和,但那句“常来坐坐”却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重量。
关晖志连忙礼貌地回应:“谢谢盛情款待,有空一定。”
——但我以后绝逼没空。
告别完毕,胡德和关晖志一同离开了那栋宏伟却略显压抑的宅邸。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空气,车厢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车辆平稳启动,驶入夜色。
沉默了片刻,胡德忽然开口,语气轻快了些:“说起来,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我需要添置几件常穿的衣物,不知你是否还有精力陪我走一趟?”
关晖志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邀请,不过感念于她今晚及时的解围和一路的陪伴,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胡德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那太好了。”
车子没有驶向繁华的商业中心,而是拐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绿树成荫的道路,最终停在了一家外观极其低调的店铺前。
黑色的门扉,简洁的logo,橱窗设计得极具艺术感,仅陈列着几件剪裁极佳的单品,灯光打得恰到好处,烘托出一种“闲人免进”的高级感。
走进店内,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香氛味道。
只有店铺中央摆放着一台造型极具设计感的收银设备,冷冷地泛着金属光泽。
关晖志心里有些嘀咕,感觉这店也太冷清了,连个店员都没有,难道是预约制?或者是什么顶级奢侈品牌的新概念店?可他确实没来过这种地方,因此只能尽量保持镇定,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生怕露怯。
胡德却显得驾轻就熟,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衣帽间,她施施然地漫步在其中。
指尖掠过一件件面料上乘的衣物,偶尔抽出一两件在身上比划一下,然后侧头问关晖志:“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关晖志只能凭借最直接的审美给出意见:“颜色很衬您的气质”、“剪裁看起来很利落”、“这件...可能有点太隆重了?”
胡德总是很认真地听他说完,然后点点头,微笑道:“光看还是不够准确,我还是去试穿一下,你再帮我看看效果吧。”
说着,她拿起选好的几件衣服,走向角落里的试衣间。
试衣间的区域很宽敞,用厚重的帘子隔开,胡德进去后,关晖志便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等待。
过了一会儿,帘子拉开,胡德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珍珠白色的雪纺衬衫和一条烟灰色的阔腿裤,整个人显得干练又柔美。
“怎么样?”她轻轻转了个圈。
关晖志只觉得眼前一亮,由衷赞叹:“很好看,非常...专业,又很有女人味。”
胡德显然对他的评价很满意,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谢谢你的评价。”
接着,她又试了一套湖蓝色的真丝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优雅动人;还有一套剪裁精致的米白色小香风外套搭配同色系短裙,又显得俏丽又贵气。
每一套,关晖志都给出了心中最真实的赞美,然后...
他就词穷了。
除了好看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当胡德再次进入试衣间,准备换下一套时,里面忽然传来她略带懊恼的声音:“嗯...关晖志?”
“怎么了?”关晖志立刻站起身,走到试衣间外。
帘子后面,胡德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好像,拉链卡住了,我弄不好,能麻烦你...进来帮我一下吗?”
关晖志一愣,进试衣间?现在?就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