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音之国边境返回木叶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宇智波止水,这位总是如阳光般和煦的年轻人,此刻,却沉默得像一块冰。他与圭介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那是一道,由“理念”所划下的、无形的鸿沟。
终于,在一片寂静的森林里,止水,停下了脚步。
“圭介!”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愤怒、不解、以及深深的失望。
“那到底,算什么?!”
“大蛇丸!那是一个怪物!一个背叛了村子,杀害了无数同胞,甚至连三代火影大人的弟子都不放过的、罪无可赦的叛忍!”
“而你……你却和他握手言和?!你还要为他提供‘研究资源’?!甚至,当着我的面,要求他,去研究如何克制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力量!”
“你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对圭介的“道路”,产生了最根本的、动摇。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盟友”,更像是一个,被圭介用来达成某个肮脏交易的、可悲的“投名状”。
圭介,也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理想与现实的剧烈冲突,而陷入痛苦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更没有任何的歉意。
他只是,用一种,老师看待“不开窍的学生”般的、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怪物?叛忍?”圭介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逻辑的重量,“止水,这些,都是‘感性’的标签。对于一场精密的‘战略计算’来说,这些标签,毫无意义。”
“在我的眼中,大蛇丸,不是怪物。他是一把‘手术刀’,一把,锋利到足以解剖神明的手术刀。难道一个外科医生,会因为一把刀,曾经沾染过鲜血,就拒绝使用它,去拯救一个更重要的病人吗?”
这番“歪理”,让止水,一时语塞。
圭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走上前,直视着止水的眼睛,声音,变得更加锐利。
“你以为,我让他研究克制万花筒写轮眼的方法,是为了对付你?对付宇智波?”
“止水,你的格局,太小了。”
“我让他研究的,不是一种‘武器’。而是一种‘解药’!”
“万花筒写轮眼,是宇智波最强的力量,但它,也是宇智波所有悲剧的根源!是这份力量,让宇智波斑,走上了毁灭世界的道路!是这份力量,让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带土),变成了只知复仇的鬼魂!”
“更是这份力量,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让你、或者鼬,因为某个无法承受的‘痛苦’,而陷入疯狂!”
“我不是在解除你们的武装,止水。”圭介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我是在为一种,足以毁天灭地的‘绝症’,提前准备‘特效药’!”
“一份,只有在我们的‘神’,陷入疯狂时,才会动用的、最终的保险。”
“一份,不被理解、不受制衡的力量,从来都不是‘资产’,而是一种‘负债’。我,只是在将这份巨大的‘负债’,变成一种,可以被我们自己所掌控的‘资产’。”
“这份苦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止水,彻底被这番话,震慑住了。
圭介的逻辑,是如此的扭曲,如此的冷酷,却又……该死的,充满了说服力!
他将一场与魔鬼的、肮脏的交易,重新定义为了一场,为了守护木叶与宇智波未来的、深谋远虑的“布局”。
止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一片片地打碎,然后,再用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重新拼接起来。
圭介看着止水眼中那剧烈挣扎的神色,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收起了所有的锋利,声音,第一次,变得有些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脆弱”。
“止水,我选择你,作为我的‘伙伴’,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瞬身术’,也不是因为你的‘别天神’。”
“而是因为,你的‘心’。”
“你,拥有我所缺乏的、那份不必要的‘善良’和‘理想’。你是我的‘道德罗盘’。”
“我所要走的路,注定,铺满了荆棘与黑暗。我需要,有一个人,能站在我的身边,随时,提醒我,我们最初的目标,到底是什么。随时,在我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拉我一把。”
他看着止水,眼神,真诚得,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动容。
“我,正在向你,托付我的‘后背’。我正在向你,展现我最真实、也最危险的一面。”
“问题是……”
“在知道了,我为了达成目标,愿意付出何等‘代价’之后……”
“你,还愿意,继续信任我吗?”
这,是圭介,所能使出的、最顶级的“幻术”。
一种,名为“绝对信任”的、人心的幻术。
他将止水的“怀疑”,重新定义为了他们这段“伙伴关系”中,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一环。
止水,看着圭介,看着他眼中那份,自己从未见过的“坦诚”与“脆弱”。
他心中的愤怒与不解,缓缓地,被一种更沉重、更复杂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终于,做出了选择。
他要走上这条,与魔鬼同行的、黑暗的道路。
不是因为他认同了圭介的“手段”。
而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阻止圭介,真正变成“魔鬼”的人。
“……我明白了。”
许久,止水才从口中,吐出了这句,无比沉重的话。
“我会,成为你‘影子’的‘影子’,圭介。”
“我会,盯着你。”
“如果你有一天,真的越过了那条,从‘守护木叶’,堕落为‘毁灭木叶’的底线……”
“我会,亲手,阻止你。”
圭介,笑了。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非常罕见的、一闪即逝的微笑。
“这,就是我所求的,全部。”
两人,继续,向着木叶的方向,走去。
他们之间的那道鸿沟,似乎,已经消失了。
但他们都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同盟”,从这一刻起,已经,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固,也更……危险。
止水,不再是那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了。
他,已经,被圭介,拖入了这个,由谎言与利益构成的、真实的成人世界。
任何工具,都需要一个‘保险’。
圭介在心中,平静地想道。
任何君王,也都需要一个,敢于说真话的‘谏臣’。
宇智波止水……你,已经,接受了我的新世界里,那个最重要,也最危险的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