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师兄,你背后的小姐姐就是你前些天英雄救美的对象吗?”
虞香和苑愚凑上前,拦住兰卡的去路,而后把大师兄及其异性跟班摁在餐桌上,另外派出孩子帮忙两人打饭,而朴圆半开玩笑的问道,“那大师兄,谢礼又是什么呢?是锦旗吗?亦或者,把女孩子带到食堂,带到弟弟妹妹们面前,是要表明什么吗?”
兰卡翻了个白眼,在办公室里他是唯唯诺诺的孩子,此刻在食堂他又是被埋汰的小大人。他领着背后不会说话的女孩来此只有一个原因,此刻办公室里的利益博弈不适合对孩子公开,所以莫烨让兰卡先领着小姑娘来食堂享受营养早餐。
食堂里前后左右同时响起喷饭的声响,朴圆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所有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大师兄,而作为当事人的兰卡自然目瞪口呆,只认为是对方的心理疾病发作下的呓语,下意识想要堵住女孩更进一步的胡说八道,却是将手里叉起来的荷包蛋抵在了女孩嘴前。
“我,我……”
孩子们在玩笑中将兰卡称之为大师兄,逻辑和情感的滑坡过后,自然会在私底下开始称呼莫烨为师父,沫梨为师娘,毕竟除了教育的工作外,二人确切承担了孩子们父母的角色。
高攻纸防,小师娘的狼狈姿态让孩子们忍俊不禁,卢夏与卢茵窃笑时却是注意到异样的视线,兄妹二人同时朝视线来向看去,赫然发现正是被大师兄领入食堂,自称漱莹的女孩。
所谓以身相许只是幌子,欺骗兰卡带着她来此见到二人,确认能够撼动罗庇地位的两个孩子就在道士的庇护下,旧王的残党,或者反对现任议长的势力联合体必然会思进、思动、思变。而最让兄妹二人感到惊惶的,便是漱莹可能将二人的身份抖露而出,此后兄妹便不能再在这个大家庭中享受到来自所有人的照顾。
“嗯。”女孩跳下座椅,小跑着准备离开,却听到声后传来一声呼唤。
“稍等一下。”
兰卡的声音停住了漱莹的脚步,女孩转过身,目含期待地等待挽留的话语。
“今天以来我一直都挺想问的。”兰卡挠挠头,说道,“上次见面时,你穿的应该是黑色的裙装吧?今天为什么特意换了相反的白色?”
说罢,女孩害怕再多看兰卡一眼,头也不回地小跑出了食堂,而志得意满的老侯爵坐在老旧马车里,敞开着车门等待着孙女。
“因为他心里装满了其他人啊。”女孩心里苦恼,却还是展露出让人目眩的笑容,“生意谈拢了吗?爷爷,糕饼厂承诺将草药方砖的价格打九折了吗?”
“并没有,糕饼厂并不会有打折的举措,但爷爷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雅南微笑道,“死乞白赖地和胖老板讨价还价,终于是从他只言片语中打听到,物价飞涨的现在,无敌饱腹王加上运营成本后的成本价已经与售价趋于一致,而运营成本是被经销渠道赚去的利润,根本无从控制,糕饼厂已经没有打折的空间,但胖老板郑重承诺,他会一直维系无敌饱腹王的价格,直到虫潮结束。”
“那老家伙想要出货全面折扣,还不如一刀捅死我得了。”范尔德和莫烨并肩,气鼓鼓走入到食堂里,突然想起这个时间点是莫烨预约的早饭时间,食堂里吃着饭的男孩女孩看到自己顿时不自在起来,转头想走的时候被莫烨挽留。
“这里是你的地盘啊,老板,我只是借你厨房生火做饭。”莫烨笑道,“来都来了,不尝尝拙荆的手艺吗?”
“那可真的得尝试一下,未来墨霜女王做的早饭……可不是谁都能有这个口福。”
孩子们回到各自住所,准备今日功课的书籍,食堂经由阿姨打扫,过后便将转为教室,趁此空当时间,莫烨和范尔德在边缘位置坐下,一边填肚子一边商讨工作事宜。
“现在无敌饱腹王的价格已经不是由我说了算。”范尔德往嘴里灌了一口浓粥,脸上已经出现了精神透支的黑眼圈,说道,“如今阿格拉混乱扩散,糕饼厂的力量止于自保,哪怕拥有全城最强战斗力的你——你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要忙,糕饼厂的武装力量无法对外扩张,那么需要人手保护的原材料采购,以及产品经销就只能委托他人,而这一切,都交付给炼药师协会负责。”
莫烨嘬了口咖啡,说道,“掐住了原材料和产品销路的命脉,那么炼药师协会变成了无敌饱腹王生产线的实质掌握者,糕饼厂则成了他们的代工厂。”
“是啊。”范尔德叹息,“成功路上,贵人的帮扶是上升的阶梯,但反相看所谓支持也将成为掣肘,这些帮扶一旦撤去,高阶上的成功者立马重心不稳,摔出一个狗啃泥。啧,从我选定和炼药师协会合作开始,走向如今的分歧倒也是在意料之中,我所图并非盈利,但无敌饱腹王的买卖业已成为城内无数人的衣食所系。只能是希望不要出现《君以此起,必以此终》的结局。”
“你说的承诺,是刚刚对那老不羞做的,还是在梦中对全体阿格拉居民做的?”胖老板啧啧两声,看着莫烨正襟危坐的神情,突然间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什么突然乐起来了,老板?”
“我突然想起了有趣的事情,关于我父亲的。”范尔德说道,“我父亲生前曾经说起过,当局面陷入困顿并亟待变革,掌握主次矛盾的逻辑后便能明白,革新的对象有先后排序,但排在第一位的,有且只有一个。道士先生,你知道每个革新者需要面对的第一个目标,是什么吗?”
作为炼金师,莫烨试探性回答道,“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