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在一周时间内写出新的歌曲,放学后,灯便拉着千春的手动身前往立希家。坐电车转了两站后,她们在一处老旧的车站下车,穿行过大街小巷,最后在一幢平实的居民楼前停下脚步。
“就在这里。”灯说。然后继续拉动千春的手慢慢走上楼道的台阶。按响门铃,沉默片刻,就听到里面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门咔哒一声开启。椎名立希那张标志性漂亮的脸从门后闪现而出。她的脖颈上还挂着细细的耳机线,看见灯和千春,她先是脸颊微微一红。随即赶忙请二人进来。
立希家的客厅连接着三个房间。厨房和浴室则是在客厅那头。总体面积不能算是很大,但分割下来的空间都能有效地加以利用。同时打扫得也相当干净认真,几乎看不到什么随意堆放的杂物。像是杂志和报纸之类的书刊都规规矩矩地摆放在一块。在走廊的尽头安置着一个中小型橱柜。里面展示着各色的奖状。不过,上面写的人名却大多是椎名真希。写着立希名字的奖状只可怜兮兮地占有一小块地方。
她应该是立希的姐姐吧。千春想。但没怎么听立希提过呢。
“抱歉,房间还有些乱......没怎么来得及收拾。”立希将她们迎入自己的房间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如她所说,床铺上随意地放着她刚换下的制服。一摞翻开的作曲书胡乱堆在小小的圆木桌上。还有废弃搓揉成团的草稿纸,已经快溢出垃圾桶了。但这也能看出,昨天从RING回去之后,立希便已经开始了繁琐的作曲工作。
立希手脚麻利地将制服收好,将作曲书一本本搬回书架,给她们腾出可以书写的空间。稍后又亲自去厨房烧水,煮茶,端送到房间。灯和千春轻声道谢,捧起杯子来小口小口啜饮。
灯取出笔记本放在桌面上,开始提笔撰写新的歌词。千春起身将立希拜托她带来的曲谱交付给她。立希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千春写的曲谱重新增添贝斯和架子鼓的演奏部分,再慢慢加以完善。
千春目不转睛地看着立希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动,用鼠标在眼花缭乱的界面上进行着操作。此前千春只在相关的书籍中了解过类似软件的用途。但实际观察后才发现其作曲的效率确实要比她自己徒手书写,再用乐器演奏确认效果的方式要便捷得多。不过即便从工具的角度来说是这样没错,但作曲要花费的精力却未必有所减少。立希忙活了不知多久才终于摘下耳机,用手慢慢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戴上耳机听听看。”暂且结束调试的立希说。语气听上去像是在递交某件重要的东西。
千春轻轻将耳机戴上,外界的声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近乎虚无的沉默将她缓缓包拢。随着立希按下播放键,大概在沉默的中心位置被轻轻戳出一个洞,如烟雾般的旋律从孔洞中喷薄而出。
那突如其来的旋律既熟悉又陌生。她能体会到自己的键盘声被丰富的伴奏凸显得更为优美。由立希补上了曲谱中原本缺失的节奏感后,曲调本身变得更加和谐,富有层次。转折处不再生硬,由贝斯引领着顺利步上一级级高耸的阶梯。千春将手按在耳机外壳上,耐心倾听到最后,在立希轻微晃动的眼神中将耳机安放在桌上。然后长长吐出口气。
“如何?”立希紧张地问。
“连我都不曾觉得这首曲子可以被改进得那样完美。”千春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耳机,笑着说,“很厉害哦,立希。”
立希的手有些颤抖地拿起耳机,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满足的笑容。她原想让灯也来听一听,不过回头看去,短发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轻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立希这才忽然想起似的看向手机,时间早就悠然过度到晚上六点。窗外的景色已然不像方才那么明亮。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不能让精神太过疲劳。”立希对千春说。然后将电脑屏幕关掉。
“是这样不错。但立希你可不要偷偷熬夜写曲子啊。这样不就和自己说的话背道而驰了吗?”千春望着立希如何都遮掩不住的黑眼圈说道。立希脸红地为自己辩解了一番。
“让灯留在我这里睡一会儿吧。我待会送她回去。”
立希小心翼翼地将灯瘦小的身子搬送到自己的床铺,再贴心地盖上被子。看着睡容可爱恬静的灯,她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二人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悄悄将房门带上。立希将千春送到门口,看着她将鞋子穿好。在她挥手想要告别时,郑重地说道:
“谢谢。”
千春先是一愣,接着用手指轻轻蹭了蹭脸颊说:“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值得立希你需要特意道谢的事情啊。”
“我想是因为你吧,所以灯才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是灯自己的努力。并非我的功劳。”千春用力摇头说道,“我只是衷心希望她能够从乐队中获得幸福。”
“我也一样。”
“那我们是一边的呢。”千春淡淡一笑。两人在临别前短暂地握起手。立希的手劲大得惊人。
“明天再来,大概下午四点的样子。”
“提前准备好茶水等你。”
“再见。”说完,她潇洒转身离去。望着她的背影,立希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和她记忆中的某个人很像。仔细回想了片刻,她便找到了答案——椎名真希。两人给予人的感觉惊人的相似。看着她,就好像在看高中时代的姐姐一样。
说起来,真希明天就要回来了吧。可以顺带将这件事说给她听听。她大概会一脸吃惊地请求立希将千春介绍给她认识。两个人见面的景象兴许会很有意思吧。
光是想象那样的场景,立希便忍不住地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