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新月如钩。
警察署内,萧珊雅正坐在办公厅的椅子上,手上拿着自己的玻璃水杯,里边盛放的是咖啡厅服务生原田曈制作的茉莉冰茶。
可能是由于线路老化的缘故,办公厅内的灯光十分昏暗,有时候还会不停的闪烁,显得着实有些恐怖。
萧珊雅轻呷一口冰茶,试着安抚一下内心的不安,她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讯问室,初步的询问与笔录制作已经完成,此刻办案警官正在对冲突事件的双方进行调解,时间过了很久,看来调解进行的并不顺利。
“你怎么还在这里?”一个声音从萧珊雅身边传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学生制服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女正在萧珊雅旁边。
“我之前也和她们在一位同学的事情上发生了一些口角,警方也对我作了一些询问。一会儿judement也会过来一趟进行问询。”
“她们这些人真是的,为什么总喜欢传一些流言蜚语。”原田曈坐到萧珊雅左边的位置,用手理了下头发。
“我听她们说你是财团家族的继承者,是不是那个世代在文京区独栋大洋馆内居住的外籍家族?”萧珊雅问道。
“嗯,不过现在家族里只剩下我和一位女仆独自守在那里。”
“我记得以前这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怎么会只剩下两个人?她们说的家道中落难道是真的?”
“没这回事!你别听她们瞎说!”原田曈似乎有些激动,她貌似很排斥说家族的事。她缓了一会儿,接着道:“老爷在我小的时候去世了,但是留下了丰厚的遗产,这些遗产足够我花一辈子的。家道中落什么的,压根是子虚乌有,以前家族中也会有其他亲戚来串门,也会住一段日子,不过最近都不来往了,听说是卷入了不明失踪案。”
“哒哒哒”
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在这夜晚显得如此清晰,声音似乎是从门口传来的,两位少女往门口方向瞧去。一位戴着眼镜,扎着两股麻花辫的女生正踏着步子走入。
“二位都在呢。”那女生开口道。
“你好,如月同学。”原田曈起身向如月观铃问好。
“我听说发生了学生冲突,学校特意让我过来调查一下,当事人还在警察署内吗?”
“还在里边进行调解,辛苦你了如月同学,这么晚了还过来调查。”
“没事,这是judement该做的事情。”如月观铃莞尔一笑道。
萧珊雅看向如月观铃,只见她的右手别着袖章,上边写着“judement”四个大字。judement是学校的学生自治组织,负责学生间的冲突调解与介入,如果是重大案件涉及伤害事故等则会和警方进行沟通了解事情经过并汇报给学校。萧珊雅和原田曈作为目击者则在此等侯如月观铃的到来。
如月观铃向原田曈和萧珊雅询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好了,事情的经过我大概都了解了,我会在这等待调解结果,二位如果没有事情就请回吧。”
“好的,那辛苦你了。”原田曈说道,接着又朝身边的萧珊雅看了一眼。
“幸苦你了,如月同学。”
二人说完,便向警察署门口走去,在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高级林肯轿车,驾驶室坐着一位女孩身穿女仆装,有着干练的白色短发,一只眼睛的瞳孔是红色的另一只则是蓝色,她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哪怕已经等了很久也没有焦躁的感觉。显然她就是曈所说的和她一起生活的女仆,那女仆见到走来的原田曈便打开车门走到了原田曈的面前。
她身上的白色的女仆装和短裙显得雍容华贵,一看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女仆,身材高挑,看起来足有一米七,而原田曈却只有一米五,在她面前显得有点矮小。
她的脚下穿的是无跟鞋,若是再加上高跟鞋,那这位女仆对于原田曈来说便像东京塔一样。
“科洛蒂亚小姐,您的事情办好了吗?”女仆开口问道。
“都办好了,茉莉,还有不要叫我科洛蒂亚小姐,叫我原田或者直接叫我曈就行了。”
“恕难从命,老爷说过只要在这个家里我就要叫你的家族名科洛蒂亚小姐。”茉莉鞠躬表示歉意,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哎,你这家伙就是那么古板,算了。”曈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说道。
“那我也回家了,就不打扰了。”萧珊雅向茉莉和曈说道。接着转身就想往家的方向走,这时曈拉住了她的胳膊。
“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送你回家吧,新闻上不是说最近有不明失踪案吗,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在晚上。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恐怕会遇到危险。”曈看向萧珊雅认真说道。
“这恐怕...”萧珊雅有些犹豫。
她向回家的方向望去,街道正沉寂在夜色之中,街道旁的路灯由于电流不稳不断闪烁着,显得十分怪异同时又有一些恐怖。看着这场景萧珊雅内心有些慌张。
“女孩子之间相互照应一下没什么的!”原田曈看向萧珊雅眼中又有着些许恳求。
“那好吧,麻烦你了。”萧珊雅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茉莉,快点把后座的门打开,让我和这位女士一起上车。”曈招呼茉莉打开车门。
“遵命,科洛蒂亚小姐。”茉莉应声回答,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可眼角的肌肉却抽搐了一下。
茉莉打开了车门,浅浅鞠躬手臂弯曲指向车门,作出迎宾礼仪,对原田曈与萧珊雅说道:“请两位上车吧。”
原田曈率先进入车内,萧珊雅则紧跟其后,她们在后排的位置坐下,茉莉打开前边驾驶室的车门,进入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车辆在路上疾驰着,往萧珊雅家的方向驶去,萧珊雅和原田曈各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萧珊雅正在窗旁用手支撑着脑袋看向车外的景色,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路灯的灯光刺的萧珊雅有点睁不开眼。
原田曈也在看向另一边窗户的风景,可她的眼神却时不时望向一旁的萧珊雅,虽说她说服了萧珊雅让自己送她回家,可自己却不知道该和她说一些什么。在咖啡厅时原田曈作为服务员可以凭借服务意识开口,可现在她们只是普通的校友,她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而且萧珊雅似乎是一个不愿意先开口说话的人,静下来的她身上的气息也有点冰冷,就像一颗孤独的北极星,遥远又不可靠近。而且好像只要别人不开口,她似乎永远不会开口聊天。
曈点击了面前的中控屏,想放点音乐来缓解一下气氛。随着曈的点击音乐从四周环绕的“柏林之声”音响中响起,车内的氛围灯也随着音乐闪烁起来,歌曲是由最近火速成名的女歌手演唱的代表曲。
“这首歌?”
“你知道这首歌吗?”原田曈看到萧珊雅对这首歌感兴趣,赶忙追问道。
“最近这首歌挺火的,经常能听到,在涩谷十字路口的大屏上也经常出现她代言的广告。”
“据说她刚进入高中就被星探看中并开始了演艺活动,两年时间就成为了知名歌手,还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封面。”原田曈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条国际新闻并递给了萧珊雅。
新闻标题显示的是《从业两年便成为日本超级偶像,天才日本歌手立花步美的成长故事。》
萧珊雅迅速看了下新闻内容,接着将手机还给原田曈说道:“这位立花步美在刚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被星探选中了,在经纪公司和自己的努力下迅速走红,简直可以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是啊,而且她被星探选中的时候,和我们差不多年纪呢,果然天才就是不一样啊。”
之后,萧珊雅和原田曈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虽说还是会有一些尴尬的沉默,但总好过一直的沉默不语。很快车到达了萧珊雅家附近。
“送到这里就好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可以吗?不让我送到门口吗?”
“不用了,本来就给你添麻烦了。”
萧珊雅似乎并不想一直给别人添麻烦,原田曈见状只好顺了她的意思。
“茉莉,就送到这吧。”
“明白了,科洛蒂亚小姐”
车缓缓停稳,茉莉打开了车锁。
“萧珊雅小姐,您的目的地到了。”
“哦,知道了。”萧珊雅走下车子,看向曈说道:“那我下车了,明天见。”
“再见了。”曈向萧珊雅挥了挥手,接着对茉莉说道:“接下来咱们回家吧,茉莉。”
“好的,科洛蒂亚小姐。”
车缓缓发动,萧珊雅的身影渐渐变小,曈呆呆望向窗外,直到萧珊雅的身影彻底不见才回过视线。
“总感觉,她和我是一类人呢。看来占卜的结果没错,去咖啡厅打工肯定能遇到同类。”曈喃喃道。
驾驶室内,茉莉的眼角微微抽搐,手渐渐握紧了方向盘
....
夜色中,一辆警车从黑暗中驶来,停在了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外,车内的女警官将车缓缓停稳对着后方的女乘客说道:“目的地已经到了,宫野小姐。”
后座内的乘客是宫野鞠子,她走下了车对车内的女警官说道:“好的,谢谢你都竹小姐。”
“没事,天色那么晚了,再说了最近的不明失踪案闹得沸沸扬扬,你一个人回家肯定不方便,作为警察为公民办点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回家了。”鞠子对着都竹警官鞠了一躬又说道:“再次谢谢您的好心。”
“那再见了,一个人注意安全。”都竹警官发动汽车,朝着远方的夜色开去。
在她走远后,鞠子打开了大门,出租屋地方很小,只有一个卧室、一个客厅和一个小小的卫浴,但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她将制服挂在衣帽柜里,接着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宫野鞠子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很软和,鞠子整个身体陷了下去,她很喜欢软和的床,那感觉就像浮在水面随波逐流一般。她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掌,遮瑕膏被抹去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象征罪恶的黄印如今已经只剩下两个角,意味着她已经命不久矣。等黄印全部耗完,自己的身体估计也会像美空一般变成一堆细沙被风所吹走吧。
恐怕自己再也无法享受这柔软的大床了,再也闻不到清晨阳光的味道,再也看不到优子拿到新漫画时那开心的笑脸了。所以,她打算趁这最后的机会,什么都不去想,好好洗个澡在床上安心睡最后一觉。
鞠子走向淋浴间,慢慢解开衣物,任它滑落在脚下,她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身体,她的身材虽算不上完美,虽不像那个叫萧珊雅的女孩那般成熟突出,曲线惊人,但胜在匀称紧致,肌肤干净而白皙,但过不了多久这具身体也会变得不复存在了吧,连同宫野鞠子这个名字一样,只存在于失踪人口名单上。
她摘下头上那圈已经渗出些许血迹的纱布,打算换上一张新的防水创口贴贴上去。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头上的伤口内部,似乎鼓出了一个硬硬的的黑色物体。那物体完全被包裹在皮肉之下,似乎并没有要突出来的意思。鞠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地方,指尖传来清晰的硬实质感,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传来任何痛感。
就在她疑惑之际,时间,忽然静止了。
“嗯哼!”一声娇哼从鞠子后边传来,鞠子刚想回头却见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定住了。从镜子里,她看见了一个女人从淋浴间门外走入。
是那个女人!她又来干嘛?鞠子内心恐惧不敢说话。
“宫野鞠子,咱们又见面了呢,几天不见,姐姐我可是想死你了呢。”那女人说完,用双手轻轻搂住鞠子的腰肢,冰冷的躯体让鞠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将头靠近鞠子的耳边道:“我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你这姑娘之前忤逆了王的意志,王本想将你原地抹除,姐姐我不想你消失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王消了气,现在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作为试炼,试炼完成后,王将会给予你第二次生命。”
“什么试炼?”鞠子问道。
“王要你帮忙除掉两个人,只要除掉两个人的任意一个,就算试炼完成。”鞠子内心慌张她好像隐约知道了那两人的名字。接着那女人将嘴唇靠近鞠子的耳边,淡淡说出了两个名字:“远山凛...萧珊雅...”
她似乎看到了鞠子慌张的反应,脸上露出了鬼魅的笑容道:“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不需要反复的杀戮,只要杀掉一个便能一劳永逸,我聪明的小鞠子,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