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川超市的那扇大门,对博丽靈夢而言,早已不是通往商店的入口,而是通向天国的大门。两个月,足够让一个曾经被妖怪和符咒压得喘不过气的巫女,蜕变成一条彻头彻尾的咸鱼,还是一条懂得精准定位快乐源泉的咸鱼。
三天两头?没那么少!。
她对超市的每一个部分、每一层楼,熟悉的比自己神社还熟悉。她还专门找临川求了个凳子。
她总是翘个二郎腿坐在上面,纤细的小腿晃悠着,要么咔嚓咔嚓地啃着临川货架上不断更新的、奇奇怪怪又美味得不可思议的零食,要么捧着一大杯冰可乐,大口大口地喝着,同时眼睛满足地眯起,像只猫一样。
玄爷则慢悠悠地趴在柜台最温暖的那一小块阳光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只有靈夢偶尔拿薯片碎屑逗它时,才会说她几句,然后伸长脖子等着投喂。
她和临川之间,一种奇特的默契悄然滋生。靈夢会叽叽喳喳地分享她新发现的、山涧深处某个水温格外舒服的小温泉池子,或者后山哪片林子里冒出了异常肥美的蘑菇(当然,得避开那些吃了会见小人的品种)。
临川则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零食,顺便在她又一次因为沉迷温泉差点错过饭点时,默默递上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外加两根火腿肠。有时靈夢还陪着临川一起刷手机,看灵梦的本子,虽然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知为何,这样的场景总是能让她感到快乐。
某天傍晚,夕阳的金辉懒懒地透过大门和窗户,把超市货架染上一层橙色。空气里弥漫着辛辣的味道——临川的小电磁炉上,一个红彤彤的鸳鸯锅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红汤那边,辣椒和花椒翻滚,热情似火;清汤这边,几颗饱满的红枣和雪白的葱段漂浮着。
靈夢此时她正和临川坐在小板凳上,深红色的巫女裙摆随意地堆在身侧。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像鹰一样锁定着锅里翻滚的食物,是不是手里用筷子夹一片肉吃。
“临川!快!毛肚!毛肚快老了!就那片!对对对,卷边儿那个!”她急吼吼地指挥着,声音因为嘴里塞满了刚捞上来的肥牛而含混不清,脸颊鼓得像只贪心的小仓鼠。
临川站在锅边,动作麻利地按照“指挥官”的指示,将那片珍贵的鲜毛肚捞出,稳稳放进灵梦面前那个堆满了麻酱的蘸料碗里。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顺手又给她倒满杯子里见底的可乐。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他提醒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唔唔!这锅底…绝了!”靈夢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烫得直吸凉气,却迫不及待地又伸筷子去捞刚煮好的鱼豆腐,眼睛幸福得闪闪发亮。
“比我上次在山里烤糊的野兔好吃一万倍!嘶…辣!但是好爽!”
她抓起冰可乐猛灌一大口,满足地哈出一口气,小脸红扑扑的。
玄爷也分到了一小碟清汤煮的、切得碎碎的午餐肉,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绿豆小眼惬意地眯着。
当然,这件事也少不了系统。在靈夢不注意的时候,临川夹起一片肉,然后这片肉就消失不见了,同时,临川的手机就对应的振动一次。
就在靈夢吃得忘乎所以的时刻——
“叮铃哐啷!”
超市那扇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推开。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挑的身影挡住。
临川和靈夢看向大门,只见魅魔大包拎着小包的在门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博丽…巫女?!”
魅魔往前踏了一步。她难以置信地在灵梦那沾着麻酱、鼓囊囊的腮帮子,手里捏着的蟹肉棒,以及旁边那杯插着吸管的可乐上来回扫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在超市上…吃…吃火锅?!”魅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世界观被颠覆的冲击感,“博丽神社的初代巫女?那个符咒能轰平半个山头的博丽靈夢?在这里…吃…毛肚?!”
信息量太大,像一连串炸雷在小小的超市里爆开。靈夢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和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惊得浑身一僵,连咀嚼都忘了。她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还沾着一小撮深棕色的麻酱,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靈夢的内心:这家伙是谁啊,感觉好眼熟。
在翻滚的、眼看就要煮过头的鸭血,最后目光落回魅魔那张写满震惊和怒火的艳丽脸庞上。
“唔?”她费力地把嘴里那口食物咽了下去,发出一个含混的单音节。
然后,用那根还沾着红油的筷子,指了指咕嘟冒泡的鸳鸯锅,又指了指自己和临川,表情无辜又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般的自然真理:
“吃火锅啊。你……也来蹭饭?不过好像没准备多余的碗筷哦。”
她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待客之道,然后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解决方案,“要不…你们等等?我这份快吃完了,筷子可以借你们涮…唔,临川老板,我的牛丸!”她的注意力瞬间又被锅里翻滚的食物勾走,后半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冲着临川喊出来的。
这回答,这反应,这旁若无人的态度!
“蹭……饭?!”魅魔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转头将矛头转向临川。
“临!川!”她的声音如同丧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巫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像个…像个…”
“像个找到了长期饭票和温泉赞助人的快乐小废物?”
这时靈夢也放下了筷子,转过身,变出御币和魅魔对峙了起来。尽管靈夢还是没想起来这个绿毛是谁,但不妨碍她将眼前的人打一顿。
“好啊,我的乖徒弟,我在魔界办事情,无时无刻心里还想着你,为了你,我还特意去买了特产,结果你告诉我,你在这里和这个巫女吃香的喝辣的?”
看到这火锅,魅魔都已经想骂人了。自己在的时候,自己也就吃个泡面,结果别人来临川这里,就大鱼大肉、冰可乐配火锅!
要是临川能知道魅魔心里所想,绝对会出口反驳。废话,魅魔在这里,拿东西是不报备的,训练是随时随地的,给自己的惹的祸是无情无尽的。你再看看靈夢,纯纯一个乖乖女,无论干什么事都要跟自己提前说一下,有时候还能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只能说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临川回答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
在听到魅魔的质问后,临川刚准备解释,就被靈夢以更大的声音打断。
“我们是亲密无比的伙伴,他和我一起退治妖怪,我和他一起面对剩下的日子(指以后如何退治妖怪)。”
“退治妖怪、还面对剩下的日子!是不是我不回来,我还能看到下一代博丽巫女了
魅魔捕捉到了关键词,瞬间炸毛,背后的恶魔之翼“哗啦”一下完全展开,带起一股气流,超市货架上的小包装零食哗啦啦作响。
“临川!你给我解释清楚!”她指着灵梦,“你不仅替她打妖怪、还想养她一辈子?!所以她才变成现在这副…这副…泡在火锅和可乐里的样子?!”
“呃…这个…”
“可恶……明明是我先来的。”
临川只觉得头皮发麻,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事修罗场吗、还是白色相簿。面对魅魔的怒火,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烧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试图组织语言。
“魅魔老师,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灵梦她…嗯…主要是妖怪们比较…热情?主动上门?我只是…顺手帮个小忙…”
“小忙?!”魅魔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猛地向前一冲,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目标直指临川的衣领!
“你管这叫小忙?!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博丽靈夢!她的职责就是退治妖怪!修行!守护人类!结果呢?!你看看她!他在哪吃着火锅唱着歌,然后事情就自己解决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们的靈夢又发力了。
“喂!绿头发的!”靈夢开口说道,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刚捞起鸭血的筷子,上面颤巍巍地挂着那片深褐色的鸭血。她仰着小脸,毫不畏惧地迎上魅魔那要吃小男孩视线,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带着被打扰和被指责的双重不满。
“凶什么凶!火锅都要被你掀翻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妖怪?以前是多得要命!累死我了!现在临川能轻松解决,又快又好,我干嘛还要费那个劲?修行?保护村子?”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小脸因为激动和辣锅的后劲而显得红扑扑,“有临川老板在,比十个神社都管用!又安全又省心!我退治了这么久妖怪,就不能享受享受吗?泡泡温泉吃吃零食犯法啦?你谁啊?管那么宽!”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说得魅魔都不自信了一下。她看着这个巫女,那身红白巫女服依旧纯净,灵力波动也依然存在,那你是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说出这句话的。简直颠覆了她对“博丽巫女”这个称号的所有认知。
“我…我是谁?”魅魔被气笑了,猩红的瞳孔危险地缩紧,“我是训练这个笨蛋把他从弱鸡变成现在这样的老师!你,博丽靈夢,身为巫女,玩忽职守,荒废修行,还在这里振振有词?更重要的是,你连我都忘了是谁!”
“哦,原来是临川老板的老师啊。”
靈夢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随即小脸一垮,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委屈,刚才那点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速度堪比蜀面豪杰。
“可是……真的好累嘛……”
她瘪着嘴,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鼻音,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不想一位巫女,活像一位无能的妻子。
“以前天不亮就要起床画符,漫山遍野追妖怪,追上了还打不过,被妖怪喷火烧过,被鸦天狗打折过御币……回到神社天都黑了,地是扫不完的、书是看不完的、妖怪是杀不干净……”
她越说越委屈,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小豆豆。
“我还不容易放松一次,你怎么这么自私,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完全不想想我的感受。怪不得临川不喜欢你。唉?”
本来刚才还受委屈的靈夢,突然语气一变。
“唉,你知道吗?临川可每次都说他的师傅有多坏。你没给他掏过耳朵吧,连这种事都没干过,你还算是个合格的师傅吗?不能临川只是你一时兴起才收为徒弟的吧!”
靈夢那句 “连掏耳朵都没干过,算合格师傅吗” 像颗炸弹,在魅魔脑子里 “嗡” 地炸开。她张着嘴,瞳孔微微放大,原本要揪临川衣领的手僵在半空,连背后展开的恶魔翅膀都忘了扇动,货架上的薯片袋还在哗啦啦晃,却没一个人在意 —— 魅魔彻底宕机了。
“掏…… 掏耳朵?” 她下意识重复,声音比刚才的怒吼软了八度,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刚从魔界带回来的特产包装袋,袋子 “吱呀” 响了一声,像在嘲笑她的窘迫。
靈夢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暗爽,故意把筷子上的鸭血晃了晃,慢悠悠道:“对啊,上次临川老板帮我掏耳朵,我还给他分了半袋草莓干呢。你当师傅的,连这种小事都没做过?”
她说着还歪头看临川,眼神里满是 “你看我多懂事儿” 的得意。
临川站在中间,左边是炸毛未遂突然蔫了的师傅,右边是得理不饶人的咸鱼巫女,额角的冷汗又冒了一层。他想打圆场,刚开口 “那个…… 其实不用……”
就被魅魔狠狠瞪了一眼 —— 这一眼没了之前的怒火,反倒有点像被戳中痛处的炸毛猫,虚张声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