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一切都如你所愿了,这不是很好嘛。”
开幕雷击,晴天霹雳。
“……”
“我分析一下。
你看,你不喜欢他,他没有跟你在一起。
然后,你说的男生和你好朋友在一起,从概率学和社会行为学角度考虑,出于避嫌、关系稳定性以及情感转移等多种因素,即便他们日后分手,这个男生未来追求你的可能性也会呈指数级下降。”
四条呆住了。
她漂亮的紫色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刚刚不是听了一段安慰,而是被一道基于错误前提却推导得无懈可击的数学公式迎面击中,大脑处理信息的进程完全中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方才蒸腾的热气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手中杯子里剩余的一点冷水,似乎也比此刻帕克逻辑链条的“冰冷”更显温暖。
帕克环顾四周,又站起来看看左右。。他竖着耳朵,试图捕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崩坏声——
咔嚓、咔嚓。
他似乎听到玻璃制品碎掉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远处,又像是紧贴着耳膜。
不是巨大的撞击,应该是某种精致易碎品内部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正在一点一点不可逆转地迸裂。被无形的巨力强行压制、研磨,几乎要化为齑粉,却又在彻底成粉的前一瞬,顽强地保持着最后的碎片形态。那些细小的碎片,正一颗颗一粒粒地剥离坠落,发出细微金沙散落般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稀离散碎、零星金沙,很可怕,毫无复原可能性的程度。
真怪,这听着就揪动人心的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帕克的视线如同雷达般扫过咖啡馆。
柜台后擦拭杯子的老板动作平稳,邻座情侣的低语也并无异常,窗台上的绿植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真妃身上。这位平日里高傲得像只拿破仑猫的大小姐,此刻正保持着一种极其艺术的僵硬姿态。她坐得笔直,双手还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腿上,连发丝都没有乱。若不是她那双向来灵动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彻底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若不是她的眼角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抽搐,帕克简直要以为她被人按了暂停键。
“四条同学?”帕克用五指在四条正前方晃了晃。
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真妃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木讷的静止状态。
帕克踌躇一阵,一种“我好像搞砸了大事”的不妙预感缓缓升起。
意识到不对劲,伸起食指点了点真妃肩膀,力道轻得几乎只是压碰到了她校服外套的布料,传递过去的震动微乎其微。
“啪——”
世间大概的确存在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妃的额头毫无征兆狠狠砸向方木桌,发出了一声沉闷却清晰的响声。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支撑,无力地伏倒在桌上,先前所有强撑出来的平静和僵硬,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只剩下全然的溃败。空气中那令人揪心的崩坏声,也于此戛然而止,仿佛一切早已注定,此刻终于尘埃落定。
气势很足,帕克有端联想到铁拳在武馆练铁头功的情景。
有次武馆钉钉子,帕克帮忙想把铁钉用轻轻拳头锤进钢筋里面,铁拳双手大张示意自己靠边站,非要让自己见识下真正的“kung fu”。
只见铁拳凝神闭气,额头猛地砸下,大拇指粗的铁钉瞬间完美镶入钢筋,寸寸不差。
帕克当时没吭声,只是摆摆手让一脸自豪的铁拳后退两步,然后照着原位置一头扎下。
顷刻间铁屑四溅横飞,那截钢筋直接变成了一滩稀巴烂的废铁疙瘩。
当即给铁拳展示了一点小小的超能力震撼。
铁拳面对那滩废料,想着自己在昆仑以亿里挑一的境外人才入宗门,期间幸得大宗师传功,跳山崖得到绝世秘籍,打通任督二脉,入密室习得世间最强剑谱,闯古墓得天下第一拳法,灵丹妙药吃了不知多少。
顿觉人生幻灭无常。
综上所述,彼得·帕克在「用头砸东西」这项技艺上,确实是超越武道宗师的权威大家。
因此他有足够资格专业评价现在真妃的表现。
声音响度中规中矩,破坏力则明显不足。帕克甚至没听见木头开裂的呻吟,可见力道之孱弱。
相较下她的优势在于音色空灵好听,证明了其资质,是颗好头,若加以系统锻炼比如每天撞撞美国队长的盾牌,前途不可限量。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帕克迅速从非正常有端联想中脱离出来。慌忙伸手想着拉起这位初识的同学,没成想她整个人变得软趴趴,起不来。
跟海绵似的。
帕克想动手确认情况可自觉到性别差异,加之男性女性身体接触向来不易密切,好在桌子是木制,帕克侧耳趴下。
嗯,还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看来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细微持续的水声。
水,哗啦啦的落。从她面朝的地方横流之下。
不是幻觉。液体正从她面朝下的地方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在木纹上漫延开来,形成一小片深色的、不断扩张的水域。
如果是哭的话,这已经到了超自然的地步了吧……
她是变种人还是异人嘞?
这可是严肃重要问题,直接牵扯到帕克要打给x战警还是异人族。弄不好,又是一次《异人族大战x战警》。会影响世界格局,需要谨慎。
“呜呜哇——”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水资源”持续渗出,真妃的身体在进一步萎缩,变得更小、更软,小小一团陷在桌面上。
好嘛,这下真就是海绵了呗。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帕克勉强行泣不成声的哽咽里参悟出真妃小姐的低语。
帕克依稀记得某人说「不喜欢」和「言语伤不到她」这种话,“某人”表态时姿态极其坚强决绝,导致帕克真上了“某人”的当,信了“某人”的话。
帕克揉揉眉头。
这算什么?她哭了,还是帕克引发的,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永远铭记这一天吧,彼得•帕克。某年某月某日,你人生中第一次把女孩子弄哭了。」
这只是个开端。
以后帕克会弄哭很多女孩和男孩,当然啦后者不是重点。
数目足够令托尼•斯塔克干瞪眼,强尼•斯通大受震撼,不可谓不是罪大恶极。
即便这些通常都不是他的本意,追根溯源主要责任又是八竿子扯不到他身上。
无奈的是帕克和蜘蛛人最终往往都会为他们负责。
帕克没有多说,叹口气等了很久,期间借来咖啡厅拖把,把地面的泪水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