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一番,换下那身见证了她两次“出糗”的企鹅物流制服和裤袜,德克萨斯穿上了空为她准备的宽松居家便服。柔软的棉质布料贴在身上,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客厅里,两人坐在沙发上,空泡了两杯热牛奶。
“空,那件事……果然是误会啊。”
德克萨斯捧着马克杯,率先开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是呀!我跟广智先生可是很好的朋友呢!我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哦!”空喝了一口热牛奶,笑嘻嘻地说道,“而且他人又帅(鲁珀族标准),又很友好,怎么可能会欺负我嘛!”
“嗯嗯……原来是这样……是我的错……”
经过一番闲聊,空也终于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德克萨斯是因为误会了自己邮寄到龙门的那张“被绑架”的照片,以为自己身陷险境,才火急火燎地从龙门赶到了这里。
好在误会最终解除,也没有人真的受伤,从结果上来看还不算太糟。
然而,旧的误会解除了,但对德克萨斯而言,一个新的、更让她困扰的问题却浮现了出来……
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会在广智面前跌跟头这件事,德克萨斯的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哎……”
“德克萨斯,你总是这样,凡事都闷在心里,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唉声叹气。”空看着好友苦恼的样子,忍不住开启了说教模式,“我们是好朋友吧?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解决呢?一个人憋着可是会憋出病来的哦!”
接着,空又好奇地问道:“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坐在那个小公园的秋千上发呆?还有,你都来沃尔西尼三天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尝试联系我呢?”
“啊!这个……”德克萨斯顿时语塞,眼神开始游移。她原本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说来话长……我不知道要怎么讲起……还是下次”
“这一次,我可不会又被糊弄过去哦!”
但是,空这一次却没有想要轻易放过她的打算。她像变魔术一样,从沙发缝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报纸,摊开在德克萨斯面前。
报纸的娱乐版块上,赫然印着一个醒目的标题:【震惊!最后的德克萨斯,在某神秘英俊男人面前跌了跟头?!】
“如果我猜的没错,”空指着报纸,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是跟广智先生有关,对吧!?”
“啊!啊——
看到报纸的那一刻,德克萨斯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
“好……好吧……我……我告诉你就是了,你不要笑我。”
在空充满求知欲的逼问下,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抵抗,把自己这几天来所有的苦恼和困惑,断断续续地全部告诉了空。
“嗯!嗯嗯!原来如此!”
空听着德克萨斯有些笨拙的讲述,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眼睛,像个稳重的大人一样不断地点着头。
听完后,她总结道:“也就是说,德克萨斯你一见到广智先生,就会心跳加速,情绪变得很激动,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摔倒……是这样没错吧?”
“啊!大……大概是这样……”德克萨斯并不习惯向他人倾述自己的内心想法,尤其是这种关乎情绪的私事,以至于此刻感到了一些尴尬和拘束。她补充道,“我认为……这应该是我的修行还不足够的关系,意志力无法完全控制身体。”
“不对不对!”
空突然睁大了眼睛,眼中精光闪烁,仿佛一位侦探找到了案件的关键线索。
“我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了!而且,这跟你的修行根本没有一丁点关系!”
“你……你知道原因吗?”德克萨斯有些惊讶,又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自己想了三天都没搞明白的事情,空一下就明白了?
“当然!”空自信满满地挺起小胸脯,“那就是……啊!你等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
空说到这里,突然卖了个关子。
在德克萨斯疑惑的注视下,她一溜烟地跑到墙角的行李箱旁,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带着偶像气息的麦克风。
她拿着麦克风,郑重其事地走回到德克萨斯的面前,清了清嗓子,将麦克风举到嘴边,然后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帅气地指向德克萨斯的鼻子,用她那无比甜美、足以穿透人心的偶像声线,大声宣布道:
“这,就·是·爱~爱~爱~爱~爱~爱~爱~!~~~~~~~”
尾音还特意加上了华丽的颤音和回响,仿佛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个人演唱会。
“什!——”
听到空用这种极具她个人偶像风格的方式给出回答,德克萨斯的身体瞬间僵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照在她那张因为震惊、尴尬以及羞涩的脸。
“空!你……你在说什么呀!”德克萨斯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面对好友的窘迫,空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反而兴致更高了。
她握紧麦克风,摆出一个更加华丽的舞台姿势,再次用她那甜美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在客厅里高歌起来:
“我说!这,就·是·爱~爱!爱!爱~爱~爱~!~~~~~~~这,就·是·一·见·钟·情!~~~~”
优美的歌声在不大的公寓内回荡,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敲击着德克萨斯混乱的心弦。
“不……不要用唱的方式回答我呀!”
等到空那标志性的颤音在空气中渐渐消散,客厅重新回归安静后,德克萨斯也终于从最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彻底明白了好友的意思。
爱……吗?
这个词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遥远,如此的陌生。
“我……但是……”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沾满鲜血的街道,燃烧的房屋,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以及……家族覆灭时,那冲天的火光和绝望的嘶吼。
“这怎么可能……”德克萨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我是说……像我这样的人,真的……会产生那样的情感吗?”
她的人生,从记事起就被爷爷安排的“叙拉古精英教育”所填满,被塑造成一个所谓的“典型的叙拉古人”。她的双手沾染过无数鲜血,她的记忆里充斥着为了家族的振兴而无尽的战斗、杀戮与撕咬。直到麻木与厌倦……
甚至在7年前,她亲手的……
甚至,在德克萨斯家族覆灭的那一夜,她选择了无视一切,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叙拉古……
回忆起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那些沉重的过去如同枷锁般束缚着她的灵魂。她不敢相信,更不敢奢望,自己还能像一个普通女孩那样,萌生出如此纯粹而梦幻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