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秋日的街道上,车窗玻璃贴着深色膜,将外界的喧嚣与阳光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马昭然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冠——叶子已经染上浅黄,被风一吹,便有几片悠悠飘落,落在路边的豪车车顶,又被疾驰而过的车辆卷得腾空而起。
张建军坐在他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黑色皮质文件夹,目光落在马昭然身上,带着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后怕:“昭然,这次是真得谢谢你。那死侍的血脉强度不低,寻常混血种队员遇上都得费些功夫,要是我们晚到几分钟,车上的人怕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车厢里的气氛还是瞬间沉了几分。前排副驾驶座的队员忍不住回头看了马昭然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他们都知道马昭然是马家的孩子,也知道他血脉纯度不低,可毕竟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就算觉醒了血脉,怎么能徒手解决掉一只成年死侍?要知道,死侍虽失了理智,可身体强度、速度都远超普通混血种,哪怕是世界顶级运动员,在死侍面前也如同孩童般脆弱。
马昭然听到张建军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张叔,我也是刚好在那辆车上,总不能看着它伤人。举手之劳而已。”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在公交车上与死侍搏斗的不是自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他体内的血脉有多沸腾——当死侍的金色竖瞳盯上老周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力量像潮水般涌出来,掰断金属扶手时甚至没感觉到费力。那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动用血脉力量,比在家族训练场里练习时,要汹涌得多。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张建军看着马昭然平静的侧脸,思绪却飘到了特殊事务处理局成立的过往——那是一段藏在国家发展历程背后的隐秘历史。
进入21世纪后,中国的国力飞速提升,经济、科技、军事全面崛起,国际地位日益重要。可与此同时,隐藏在普通人世界背后的混血种格局,也变得愈发复杂。海外的混血种家族频频异动,古老的龙族遗迹时有显现,一些被压制多年的黑暗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而华夏境内的混血种家族,此前一直采用松散的半隐世模式,各自为战,难以应对全球化的危机。
就在这时,以周家为首的传统混血种家族站了出来。周家是华夏最顶尖的混血种家族之一,传承千年,血脉纯净,族中出过无数强者。他们审时度势,意识到唯有与官方合作,建立一个制度化、专业化的机构,才能守护华夏的混血种世界,抵御外部威胁。于是,在周家的推动下,经过数年的筹备与协商,特殊事务处理局应运而生。
这个机构直属于国家最高安全部门,成员由混血种与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组成,主要负责三件事:一是处理境内的死侍、失控混血种等异常事件;二是看护分布在全国各地的龙族遗迹,防止遗迹力量泄露或被海外势力觊觎,也就是内部常说的“龙暮”任务;三是管理民间混血种,建立血脉登记制度,引导年轻混血种正确掌控力量。
这些年来,事务局处理过不少棘手的案子,可像今天这样,在市区公交车上出现死侍的情况,还是很少见。毕竟华夏境内的混血种家族管理严格,血脉觉醒者都会接受家族与事务局的双重引导,很少有人会堕落成死侍。一旦出现死侍,必然会引起事务局的高度重视,生怕牵扯出更大的危机。
“对了,昭然,你还没说,你到底是怎么解决掉那只死侍的?”副驾驶座的队员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好奇,“我们在现场看到那根金属杆,上面的力道可不轻啊,你一个高中生,怎么有那么大的劲?”
他的话一出,驾驶座的队员也忍不住点头,显然也很想知道答案。张建军也看向马昭然,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他知道马家的血脉不一般,可马昭然毕竟刚觉醒不久,按常理来说,还达不到能一击制服死侍的程度。
马昭然听到问题,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沉吟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是用公交车上的撬棍打死它的。”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副驾驶座的队员瞪大了眼睛,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撬棍?公交车上哪来的撬棍?而且就算有撬棍,你一个人……”
他的话没说完,却也说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张建军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当然知道马昭然在说谎,现场根本没有撬棍,只有那根被掰断的金属扶手。可他看着马昭然认真的眼神,没有拆穿,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你小子反应挺快,知道找工具。”
马昭然听到这话,心里松了口气。他不是故意要撒谎,只是不想让事务局的人知道,他第一次动用血脉力量就有这么强的爆发力——马家的血脉有些特殊,比普通混血种的血统更强大,力量觉醒时也更汹涌,家族里的长辈一直叮嘱他,要隐藏好这份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暴露。
张建军看着马昭然松了口气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他当然猜到了马昭然的顾虑,也明白马家对血脉的谨慎。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家住在‘云顶御府’吧?我让队员送你到小区门口,刚好顺路。”
马昭然点点头:“麻烦张叔了。”
云顶御府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豪华小区,位于城市东郊的半山腰上,背靠青山,面朝湖泊,里面全是独栋别墅,安保严密,环境清幽。能住在那里的,不是商界巨鳄,就是政界高官,马家能在那里拥有一栋别墅,也足以看出马振庭的实力。
越野车行驶了大约半小时,终于抵达了云顶御府的大门。门口的保安看到黑色越野车,没有像对其他车辆那样上前盘问,只是恭敬地敬了个礼,抬杆放行——他们都认识这辆车,知道是特殊事务处理局的公务车,也知道住在里面的马家,与事务局关系密切。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沿着蜿蜒的柏油路前行。道路两旁种满了名贵的树木,路灯是复古的欧式风格,昏黄的灯光洒在落叶上,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奢华的氛围。偶尔能看到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停在别墅门口,却听不到半点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前。别墅的庭院很大,里面种着草坪和几棵桂花树,桂花的甜香随着风飘进车厢,沁人心脾。
“到了,昭然。”张建军拍了拍马昭然的肩膀,“回家好好休息,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张叔,我知道了。”马昭然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脚边的双肩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就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雨丝很细,像牛毛一样,落在脸上凉丝丝的。马昭然抬头看了看天,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开。伞面很大,能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他转过身,对着越野车里的张建军挥了挥手,看着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庭院里的桂花被雨水打湿,甜香变得更加浓郁。马昭然握着伞柄,慢慢走向别墅的大门。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石板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别墅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门锁打开。他推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传来厨房的抽油烟机声,还有隐约的饭菜香——显然,家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在等他回来。
马昭然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庭院里的雨景。细雨还在飘着,远处的青山被云雾笼罩,像一幅水墨画。他轻轻叹了口气,收起雨伞,走进了别墅,随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