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电脑屏幕前，少女的脸蛋，微微有些潮红色，呼吸也十分急促。
那天晚上，在垃圾场里，她已经被神经毒素弄得昏厥过去了，并没有看到，张人凤是如何解决那三个佣兵的。如今一看，他战斗的方式，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暴力的多。至少祥子从没听说过，有谁会把一个大活人，直接举起来，当武器使的。
可是，祥子并不觉得这种暴力很丑恶，相反，从这横冲直撞的身影上，她体会到一种，无法被任何东西束缚的美感。
……
等她缓过神来，终于听到了通讯里头，千寻一直在喊她，连忙接起来问道，“现场怎么样了？”
“哈？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这儿一团乱麻！”
“嗯，怎么形容呢……”祥子看着画面中，张人凤那堪比鬼神的动作，一时间词穷。
太快了。
画满频繁的切换，反而让硬件有些跟不上，传到祥子这里的画面，时不时就要卡顿一下，只有一点是确定的。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植入的义体越多，重量越重，挥舞起来的重击效果就越好。
抡动起来，横向一击，砸断安保不设防的颈椎，然后立刻改变位置，并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在人群中七进七出。
这些尸体的个头，都于他等身大，进可以用作钝器，退可以当做盾牌，简直和他再适配不过。他甚至很少开枪，只是偶尔拔出左轮，作为副手武器——是的，他单手就能将它们，抡动的虎虎生风、毫无滞碍。
形势似乎一片大好。
直到，图像的背景中，出现了两个阴影。
祥子瞬间打开了和张人凤语音链接。
她刚刚一直没有在频道里说话，生怕打扰了张人凤的战斗节奏，在这种短兵相接的紧促战斗里，稍微分神一下，都可能要出大问题。但此刻，突然出现无人机，让她没的选择。
“小心，无人机！”
————
几乎是在听到的一瞬间，张人凤便催动蛤蟆功，双足蹬地，朝旁侧猛地一闪。
下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密集火力攻势，从天而降，打在方才他站立的地方，沿着他的行进路径，一路扫了过来。他找了一处砸落石块，所形成的临时掩体，暂时缩在落在的碎石后面，观察着这对方的动向。
“白面鸮-A5型，是上一次公司战争中，开发出来的新款。”祥子已经通过大数据匹配，查到了无人机的来源，“它们的俯冲速度非常快，擅长在战斗中，进行多角度火力压制，还会……”
“咻————！”
刺耳的尖啸声。
它们自带着热成像追踪系统，锁定了目标后，直接绕过掩体，直奔目标而来。张人凤并未慌张，顺手抄起刚刚捡来的尸体，甩了出去，与这些骇人飞弹，撞了个正着！
砰——！！
血雾炸开，七零八落的零件洒落一地，丁零当啷作响。
“……搭配【智能协调】，发射这种追踪技术型武器，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拐着弯打过来。不带干扰能力的掩体，意义都不大。”祥子补充道，“就像刚才那样。”
“从数据传输的动向来看，应该是启示录在操控它们。”
话虽如此，他丝毫没有打消战意，看到那堆被飞弹炸碎的尸体残骸时，张人凤眼中一亮。
这一炸之后，这位倒霉蛋也彻底碎了，东一块西一块，撒的到处都是。
张人凤从中看到了机会。
“祥子，你刚刚说智能什么什么的，也就是说，这个大飞盘里头，也是有电脑的吧？”
“嗯……没错，您可以这样理解，白面鸮-A5型内置了战场信息数据处理器，是一种集‘搜集、分析、处理’于一体的智能设备。和脑机联网之后，可以远程调试弹道，做出更改，相当于它的大脑。”
“能给我指出来吗？”
张人凤用脚尖，将尸体的残骸扒拉过来，一边调侃道，“初次见面，我得给它送个见面礼。”
————
“这家伙在搞什么……”
启示录远程连接着两台白面鸮-A5，神色阴晴不定。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大厅里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地，张人凤对敌人从不手软，这些安保队伍，绝大部分都已经归西了。临死前的表情，都定格得无比狰狞，好像完全没明白，怎么这班上着上着，就把命上没了。
还剩下来几个人，也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还没轮到他们，无人机的一轮齐射，将张人凤逼到了掩体后面。但经历了一番血雨洗礼后，此时此刻，他们也是斗志全无，两腿哆哆嗦嗦，根本指望不上。
他检查了一下显示在视野右下角的弹药余量，这玩意儿和枪械不同，弹药打完了，就是个能飞、能联网的大铁壳子。火力压制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这样干打，启示录决定，从两侧绕过掩体，寻找新的射击角度。
但……
一声锐器破空的尖啸，宣告着反击的开始！
“嗯？”
启示录觉察到不对，无人机的摄像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飞行物，从镜头里一闪就过去了。
他这个“传奇佣兵”的称呼，也并非都是虚名，几乎是立刻和无人机断开链接，以他的义眼去观察情况。
却还是迟了一步。
“嗤————！！”
一根骨头。
半吨重的巨树，在他手中，都如标枪一般，更遑论是一根小小的合金骨头。它的硬度、长度和形状，都非常适合做暗器，比起动能左轮，张人凤更相信自己的手，甩动手腕，一发入魂。这根合金桡骨，由下至上，一下击穿了信息数据处理器中心。
电火花飞溅出来，它就像一只喝醉了的笨鸟，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坠毁。
“喝———！！！”
张人凤怒喝一声，纵身大跳，“咚”的一声，硬是跳出了旱地拔葱的效果，横跨十来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无人机的背面。并以其宽大的背面为踏板，发起二段跳，凌空躲开拉出的一条条火线，旋身转体，稳稳落在另一架白面鸮的背部！
巡航飞弹的发射口，迅速亮起。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台2077年的武器。
————
“轰——————！！！”
在爆炸来临之前，张人凤便早已将其作为踏板，发动蛤蟆功，猛地一蹬。
借力打力。
如同一枚呼啸而出的炮弹，朝着地面，加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