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一章
对于霓虹这片群岛来说,这是一个属于音乐的时代。在大大小小的livehouse里,街头巷尾,乃至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背负着不同故事的人正以旋律、节奏作为媒介,将自己混进这个音符汇聚而成的浪潮中。
来自东大的混血少年——上官玑也不例外。虽然单看他的背景很难会想到他的命运能汇入音乐这条道路。
上官玑,父亲是世界前十的上官集团老总,母亲璃光院女士是霓虹留学生。
两人于大学时期在中国摩擦出爱情的火花而上官兄妹三人,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长子,上官枢,卓越的商业新星,如今正在霓虹的上官集团分部(挂名璃光院集团)掌舵;长女:上官璇,艺术天才,以她那栩栩如生的画技和“如同阿波罗的琴声一般”的小提琴,享誉世界,如今正在世界各国巡演。
而作为次子的他虽然(暂时)没有他的哥哥姐姐那么出类拔萃,但也赢了几个物理竞赛。正常来说,他应该继续走下去,将自己送入建设科学大厦的队伍中,但他却选择来到霓虹玩音乐。
顺带读高中。
这一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并非一时兴起。
在上官玑年幼的时候,OOR的We are 等名曲便伴他长大;在他写完物理精疲力尽时,MAN WITH A MISSION是他的充电站;除此之外,还有泽野弘之、My First Story等霓虹音乐人在他生活的间隙通过他们的作品俘获了他的喜爱。
于是,在初中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决定在霓虹度过自己的高中生活,见识一下霓虹发展的音乐事业。
然后他就坐上前往霓虹的飞机了。殊不知,他所乘坐的飞机的尾迹,已经悄然和一座风景如画的海岛上的另一个人的命运牵起了一丝现在还不可见,但将成为他人生中最不可忽视的丝线。
当然这些他之后会知道的,此时,他的飞机即将着陆。
东京羽田空港。飞机引擎的热浪如一只无形的手,像抖动画布一般搅动着机坪上的空气。伴随着驱鸟设备的嗡嗡声,上官玑所乘坐的客机快速进场。
听到客机的小车式主起落架在接地时的巨响,坐在商务舱的上官玑缓缓抬起了头。他将一本吉他杂志塞进挂在手边的公文包,将遮住了额头的套头衫的帽子往上理了理,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上官玑稍微舒展一下自己因为久坐而酸麻的身体,然后重重靠在座椅靠背上,默默感受着发动机启动反推装置时的怒吼、起落架轮胎高速滑跑时产生的震动。
数分钟后,踏着机舱的音乐、回应着空乘的告别,上官玑走出机舱,顺着登机梯来到了机坪。感受到了滚烫的的气流,他脱下了套头衫的帽子,露出了一头蓬松的雾蓝色头发,以及刘海下面的一张点缀着一对对称泪痣的伟大脸庞和一对如远海一般闪烁着粼粼微光的眼睛。
稍作停留,等舱外的热浪让他那有点晕乎乎的大脑恢复了活力后,他踏上摆渡车,找到一个角落,以一米八的身高轻松的抓到了头顶的扶手,打开手机,查看他哥哥发过来的接机人的位置。
和羽田空港这座繁忙的超级交通枢纽一样,在这个庞大的快节奏设施里,每个人的时间安排都很紧张。
此时此刻,刚取完行李的上官玑正推着装着行李的小推车一路小跑,行李箱上写着“名字:上官玑/名前:上官 璣”的信息牌有节奏的摆动着。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跋涉,上官玑终于在这座钢铁迷宫中找到了他的目的地:接机区。
接机的人并不难找。上官玑没花多久就将所有的行李塞进了专车。但他并没有将自己也塞进车厢里。
上官玑换上一件防晒衣,准备乘电车去有名的新宿loft看看。临行前,他的蓝色眼瞳无意间扫到了摆在车厢后座的吉他包。“带上吧,毕竟去的是loft”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背上吉他包,少年开始对在这座陌生城市的第一次探索。
新宿loft的环境十分阴暗,不同时代的海报诉说着这间传奇live house的光辉历史,而闪烁的灯光、舞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舞台上忘我演奏的乐队成员则展示着这间live house独属于“这一秒”的活力。
此时在台上演唱的是一支以上世纪80年代流行的City Pop为演奏风格的乐队,鼓手敲着与这个时代流行的高速鼓点截然不同的节奏,歌手则是慢慢摇曳着她的身体,从容地用旋律的共振把每一个人带回到那个霓虹灯一般迷幻的年代......
直到灯光不再变换,鼓手放下鼓棒,吉他手与贝斯手握住琴弦,主唱鞠躬谢幕,听众们才从这团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如梦似幻的泡沫中醒来。短暂的沉静过后,掌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上官玑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碰巧与一个看上去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对上视线。
“额.......你好。”
“你好。”
尴尬的打了声招呼后,上官玑打量着那位少年: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看上去很结实,有几道疤痕的手臂肌肉极其发达,身穿灰色T恤配米白色长裤,顶着一头淡灰色的头发,大体上修剪的挺整齐的,但有一些倔犟的头发在其中“打破队形”。
有些方正的脸的那对深绿色如同翡翠一般清澈的眼睛则给人一种森林的感觉:清爽、沉稳又不失活泼。
愣了一会儿后,上官玑主动打破了沉默。“上官玑(Joukan Ki),请多指教。”他伸出了右手。“桐原响(Kieihara Hibiki),请多指教。”桐原响伸出了右手。
握手时,上官玑能清楚地感受到响的手上——不止手指,还有虎口的厚厚的老茧,与他对手指力度的精确控制。“他应该是个鼓手吧。”上官玑寻思着。
众所周知,男人间的友谊就如同五字神人的灵感,总是莫名奇妙的在一瞬间成型。几分钟前还是陌生人的两人,现在已经通过音乐建立起了友谊,顺带一提,事实证明上官玑的猜测没错,桐原响确实在练架子鼓。
只见上官玑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将背上的吉他包取下,打开,把自己的吉他展示给桐原响。
这是一把专门定制的七弦重型吉他,被主人悉心维护的亮银色琴身光滑的可以当镜子用。
恰到好处地分布在琴体上的黑色的齿轮图案则如同大片留白的水墨画上的点点墨色,打破了纯色琴面的单调感,不过与水墨画所展示的朦胧美不同,这些或大或小、不规则分布的齿轮所展现的是直接、不受束缚的暴力美学。
指板标记采用齿轮样式,匕首一般的琴头上装有一个用于装饰的、精致的双层小齿轮,除此以外,吉他的各种旋钮也替换成了亮黑的齿轮样式。在琴头边有一行小字:Howling Gear(咆哮齿轮)。
这把吉他采用两副大功率双线圈拾音器,这是它发出出类拔萃的咆哮声的制胜法宝。而这一刻,这把蕴含着撕裂空气的强大能量的旋律野兽,如同一条温驯的猎犬,被上官玑递给桐原响。
“很厉害啊,这琴!”桐原响轻柔地摆弄着吉他。
“琴身是桃花心木的吧,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风干五年左右的木头......琴颈这块料子挺好的,你看这纹路,连个眼都没有,还有这多片式的加工水准......指板是枫木啊,这质地......”
上官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了。在桐原响完成了他那口述的“关于吉他木材选择与加工工艺”的短篇论文后,上官玑弱弱地举起了手,“哥们,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响听到后才发觉自己有点激动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整理了一下那头像被手锯切割过的充满毛刺的木头一样的头发(虽然并没有什么用,那几簇乱发仍然独自美丽),“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职业病???”
“刚刚忘了说了”桐原响指着自己说:“我是木匠世家‘桐原’家的次子,因此对本地的和外地的木头有所了解。”
这时,下一支乐队的演出结束了他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