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祥子后,千寻按着指引来到教学楼二楼。走廊右手侧排列着各式各样的社团活动室,她顺着门牌一路看过去……
“合唱部……写真部……演剧部……啊,找到了,天文部。”
她轻轻敲了敲活动室的门,里面很快传来爱音清脆的声音:“请进!”
门被拉开,粉发少女看到门外的黑发少女时,开口叫道:“哇,千寻!你终于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抱歉,我第一次来羽丘,不太认识路,在这里绕了好久,所以迟到了。”千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啊!都怪我!”爱音一拍脑袋,急忙掏出手机点开消息界面,懊恼地说,“我刚才帮灯打磨石头太专注了,没看到你发的消息,也忘了你是第一次来,没提前跟你说清楚路线。”
“打磨石头?”
千寻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
天文部的活动,怎么会和打磨石头有关?
“对呀对呀!我在帮灯打磨要送给素世的石头呢!”
爱音说着,一把牵起千寻的手,把她拉进了活动室。
活动室的规模有些小,靠窗一面的墙壁上带有书架,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大概是和天文知识有关的书。
活动室的左侧有一架天文望远镜,而活动室的右前方的桌面上摆着一台太阳系模型,总算有了点天文部的样子。
不过最让千寻意外的是,墙上居然贴着一张「Roselia」的乐队海报——难道天文部里有她们的粉丝吗?
此时灯正坐在靠里的桌子旁,桌面上摊着好几张不同粗细的砂纸,中间放着一颗棕黄色的鹅卵石,她的指尖还沾着点粉末,显然刚才一直在忙。
“来来来,千寻你看!”爱音拉着千寻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鹅卵石递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自豪,“虽然还没完全打磨好,但已经比一开始好看多了,对吧?”
千寻接过石头仔细看了看:这是一颗水滴形的鹅卵石,比矿泉水瓶盖稍大些,表面还能看到明显的打磨痕迹,摸起来有些粗糙,却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透出一丝晶莹的光泽,有点像是蒙尘的水晶,再打磨一阵,说不定就能变成半透明的样子。
“这块石头是我之前在河边捡的。”灯轻声解释,“它原本应该是块水晶,被河水冲刷了很久,才变成现在这样粗糙的样子。”
“河边的鹅卵石里经常能找到好看的石头,只要耐心打磨,就能变成像宝石一样的东西。”她补充道,看向石头的眼神里带着点对其的珍视。
千寻忽然想起,灯确实有收集石头的爱好。有时候来乐队排练,灯的口袋里总会装着一两块小巧的石头,有光滑的鹅卵石,也有带着花纹的碎石,大概都是她在路上收集的。
“我觉得这颗石头和素世的头发颜色很像……”灯继续说。
千寻从爱音手中接过鹅卵石,放在掌心细细端详——淡淡的棕黄色,确实和素世那头长发的颜色有几分相近。
“所以我想把它送给素世……”
灯的话没说完,突然转身跑到书柜旁,蹲下身从底层拖出一个小小的银色金属盒子,抱着盒子快步回到千寻面前。
“这些都是我收集的石头,特意为大家准备的……”
灯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五块打磨得光滑透亮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灯首先拿起一块粉色的石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声音中透出藏不住的兴奋:“这块是蛋白石,粉色的,和爱音的头发颜色一模一样。”
接着她拿起一块纯黑色的石头,泛着冷冽的光泽:“这块是黑曜石,它很坚硬,有点像立希……”
然后是一块棕白相间的石头,形状上有点像是一只趴着的猫:“这块,小乐奈说很喜欢,很像一只猫……”
她又取出一块圆滚滚的灰色石头,形状像个小馒头:“像馒头,圆滚滚,没什么特点,有点像我……”
最后,她小心地捏起一块深紫色的石头,石头表面能看到细碎的闪光:“这块是云母,紫色真的很好看,和千寻的眼睛颜色很像。”
“这些石头,是代表乐队的大家吗?”千寻看着盒子里的石头,瞬间明白了灯的心意——每一块都对应着一个人,是她悄悄为大家准备的专属信物。
灯用力点头,眼睛亮了亮:“嗯!这几天就把这些石头都打磨好了,现在只剩下这块黄色的鹅卵石,是给素世的……”
可话音刚落,她脸上的兴奋就像被风吹走似的,渐渐染上落寞,头也跟着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素世她就像这块没打磨好的石头呢……大家的石头都亮晶晶的了,只有她还裹着粗糙的壳……”
听到这里,千寻终于懂了灯的言外之意,轻声问道:“灯是想让素世回到我们身边,对吗?”
被戳破心思的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带着点忐忑,慢慢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
千寻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只是想认真听听灯的想法。
“千寻之前说过,人会逃避,会伪装,还会说谎……”灯的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素世看上去很绝情,把大家都利用了,可我总在想,她心里会不会其实很痛苦?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素世她,也在迷茫……”
“一边是我们现在的乐队,一边是她一直放不下的「CRYCHIC」,她大概也不知道该选哪条路吧?”
“会做出那些事,说不定是她也想追求幸福,却又看不清方向,只能乱闯……”
她抬起装着石头的盒子,轻轻晃了晃,石头相互碰撞,发出响声。
“大家在乐队里都被救赎了,就像这些打磨好的石头,慢慢露出了里面好看的样子。可如果只有素世被丢下,只有她还困在原地……那也太可怜了……”
“所以!我想拯救素世!”
说到最后,灯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怯懦和忐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坚定的光芒,连声音都比之前响亮了些。
“不想再重蹈覆辙了……不想再轻易放开了……我想把我的想法好好传达给素世!”
“就算最后素世还是选择离开,至少我去努力过了,也不再会后悔!”
千寻看着眼前小脸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灯,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感慨——曾经那个怕再次被伤害、不敢再接受善意的孩子,如今竟能这样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像灯之前说的那样,这支乐队短暂却热烈的生涯,确实“拯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想要Live!”灯的声音又提高了些,带着强烈的决心,“用歌声告诉素世我的想法!”
“而且……在素世心里……不,在我们所有人心里,「CRYCHIC」其实还没有真的结束。”灯的声音稍微沉了沉,带着点对过去的怅然,却又藏着决断,“所以这次不仅是为了让素世不再迷茫,也是为了拯救大家心里「CRYCHIC」的记忆。我们必须亲手让它彻底结束,由「CRYCHIC」的所有人一起!”
“用最后的《春日影》!”
她说着,突然伸手牵起千寻的手,将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然后抬眼正视着千寻的眼睛:“我不奢求千寻能原谅素世……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千寻。这是很久以前,千寻你教我的,‘要把真心话说出来’。”
千寻的掌心贴着灯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那颗心脏在里面澎湃跳动,滚烫又真切。
她欣慰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认可:“小灯的想法我收到了,而且我会尽一切力量支持小灯的。”
“真的吗?可是之前发生了那种事,千寻难道不讨厌素世吗?”
“我从来没有责怪过她。”千寻轻轻摇头,“在我看来,素世也只是受害者。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更像是溺水时不知所措,只能胡乱抓些东西保命而已。而且她的计划最后也没成功,不仅没伤害到任何人,自己反倒先撑不住了……”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在心里补了句:还挨了立希一拳,也够受的了。
“所以,尽管放心吧,我会尽力帮小灯的。”千寻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自信,“立希那边我去搞定,她虽然嘴硬,但心里是很柔软的;小乐奈就更没问题了,到时候多请她几顿抹茶芭菲就好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爱音,冲她眨了个wink:“还有,既然爱音在这里,说明早就被灯说动了吧?”
爱音立刻回了个俏皮的wink:“那当然!灯的想法这么棒,我肯定支持!”
“至于祥子和小睦……”千寻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毕竟我不是「CRYCHIC」的成员,让「CRYCHIC」真正结束的事,还是得你们自己去面对。不过有些事我倒是能帮上忙……比如给祥子吹吹枕边风,帮你们约小睦出来聊聊,这些都没问题。”
“最后,素世那边……”千寻抬手举起那颗还没打磨完的棕黄色鹅卵石,指尖轻轻蹭过表面磨砂的纹路。
“作为这次事件的主角,也是前月之森的学生,我去找她的话应该会比较方便。”
“所以,素世那边,我会亲自去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