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之后,千寻来到羽丘女子学园。
今天她特意约了灯和爱音,想好好聊聊素世的事。
乐队今天没有排练安排,没必要特意约到RiNG碰面,更不想为了一次谈话让大家多跑一趟。所以她干脆直接来羽丘,打算和二人在学校碰面。
傍晚的羽丘校园格外热闹,穿着短袖衬衫和毛线背心校服的女生们三两成群,笑着闹着走出校门,空气中都飘着轻松的气息。
可千寻的出现,却悄悄打破了这份热闹,她身上的花咲川校服,以及她本人格外显眼,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是?花咲川的学生?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
“好漂亮!”
“我好像在Postube上看到过这个女孩……”
细碎的讨论声从四周传来,好奇的目光落在身上,让千寻有些窘迫地攥紧了书包带,脚步加快了几分,低着头径直走进了教学楼。
好在之前问过爱音,知道羽丘放学时对校外学生的管束不严格,她才敢直接进来。
为了这次拜访,她还特意把室内鞋装在袋子里带了过来。
换上室内鞋,千寻穿梭在羽丘的教学楼之中。
换上鞋子后,她穿梭在羽丘的教学楼间,看着完全陌生的教室,她这才想起她出发前忘了问爱音天文部活动室怎么走
她赶紧给爱音发消息问路,可平时秒回的爱音,这次却迟迟没有动静。
“只能自己找找看了。”千寻小声嘀咕着,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钢琴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那旋律熟悉又动人,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
最终,她停在了音乐教室的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钢琴声变得清晰起来——是弗朗兹・李斯特创作、改编的《爱之梦》,《Liebesträume,S.541》的第三首。
轻轻地推开音乐教室的大门,千寻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这里弹奏这首乐曲。
庞大的黑色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蓝发身影。
祥子正专注地盯着一个角落,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长长的睫毛随着旋律轻轻颤动,显然正沉浸在音乐里,享受着弹奏的乐趣。
此时乐曲已经来到了第二部分,从原主题的柔和、恬静,过渡到逐渐高涨的躁动不安、充满张力。
就仿佛一对年轻的爱侣在度过了一段温馨、甜蜜、浪漫的美好生活之后,开始遇见两人之间或是恋情之外会碰见的种种问题,世间的一切都在考验她们之间的爱恋能否走过沧桑的道路。
音符继续流淌,爱的旋律愈发激昂,走向乐曲的顶点。
又宛若爱侣在怀疑、猜忌之中选择互诉衷肠,将自己内心之中的情爱相互倾诉,大胆而无畏的言语突破了二人之间的界限,将自己的真心化作一颗弹丸,深深地打入对方的身体。
激情过后的急转直下,好似骤然一静,乐曲又来到第三部分,回到了与第一部分相似的舒缓、柔情;在终曲部分又送上一个俏皮的结尾。
最终恍如回到平静的日常,告白时的激情仿若不再,但实际化作了二人相处中的甜蜜,化作对美好爱情的深情回忆;在月光之下漫步,享受着彼此温馨的陪伴,讲述起昔日的火热时,又引得对方嬉笑着叫骂。
一曲终了,祥子缓缓睁开眼,指尖离开琴键的瞬间,才发现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里,早已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惊讶,连忙盖上琴盖,起身快步来到千寻身边,目光里满是疑惑。
“我本来是来找爱音和灯的,想跟她们聊些事情。”千寻笑着解释,“但我不知道天文部怎么走,在学校里逛着逛着,就听到了钢琴声,顺着声音找过来,就看到你在弹琴了。”
她说着,轻轻鼓起掌来,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赏:“祥子的《爱之梦》No.3弹得可真好,情感很到位呢?”
“没有,其实弹得很粗陋。”祥子轻轻摇头,语气里没有谦虚,只有坦诚,“我已经很久没碰过这首曲子了,今天也是突然想弹,连乐谱都没有,全靠记忆回想,肯定有很多错漏的地方。”
“这又不是正式演奏会,只是弹给自己听的。”千寻也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技术好不好根本不是最重要的,能不能把心里的情感传出来才是。”
千寻向来是非常重视通过音乐表达情感的,她喜爱音乐也是因为音乐拥有超越语言、地域、民族等等属性,将最真挚的情感表露出来的能力。
世界上技术好的人实在太多了,但能让情感跟着音乐流动的人,才更加难得。
“对了,祥子是吹奏乐部的部员吗?”千寻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
“不是,只是蹭蹭音乐教室过下瘾而已。”祥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千寻你也知道我之前的情况,,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加入社团。”
“这样啊……”千寻走到三角钢琴前,指尖轻轻拂过温润的漆面,触感细腻光滑,“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弹过这种钢琴了。”
“那千寻要来弹一首吗?”祥子顺势提议道。
“当然可以。”千寻本就有些手痒,又正好赶上祥子的提议,自然不会拒绝。
她坐在琴凳上,侧身看向祥子,笑着问道:“那祥子想听什么?我来弹给你听。”
“让我选吗?”祥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有点特别的想法,“《The Phantom Of The Opera》怎么样?千寻会弹吗?”
“安德鲁·劳埃德·韦伯的《The Phantom Of The Opera》吗?”
千寻原本以为祥子会选一些比较有名的钢琴曲,没想到选了一首原本不是钢琴曲的乐曲,不过……
“当然会。”
说着,她在钢琴前坐下,轻轻掀开琴盖。
千寻的音乐涉猎本就广泛,不仅限于乐器类型,音乐剧、古典乐、流行乐都会接触,这首曲子的钢琴改编版她之前练过,印象还很深刻;就算记不太清,以她的即兴能力,也能当场根据模糊的记忆编出伴奏。
“不过,这首作为音乐剧歌曲,只有钢琴伴奏会不会太单调了?”千寻忽然抬头看向祥子,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祥子会唱吗?要是能一起配合,应该会更有意思。”
“当然。”祥子微微提起裙摆,优雅地俯身行了个礼,“我的 Christine。”
“那请吧,我的音乐天使。”千寻也配合地颔首,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下一秒,一个极具冲击力的重音骤然响起,如同歌剧开幕时的号角,瞬间将氛围拉进幽暗神秘的剧院地下。
千寻轻启歌喉,清亮又带着一丝空灵的声音流淌而出:
『In sleep he sang to me』
『In dreams she came』
……
她没有完全照搬原版,而是自然而然地将剧院魅影的“HE”改成了“SHE”,仿佛此刻与她对唱的,就是眼前这位“蓝发魅影”丰川祥子,每一句歌词都成了两人专属的对话。
旋律流转间,轮到祥子的部分。她特意压低了声线,让嗓音多了几分深沉与磁性,贴合魅影神秘的气质:
『Sing once again with me』
『Our strange duet』
……
千寻以前从没听过祥子唱歌,没想到唱得相当不错。
与原版的多种乐器共同营造的氛围不同,此处只有千寻一人的钢琴声,显得很是幽深、诡谲,倒是更衬托出两人的人声,就仿佛二人真的如同剧中是在幽暗的地下水道之中相对而唱。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is here/there』
『Inside my/your mind』
……
歌声渐入顶峰时,祥子悄悄靠近,在千寻身旁的琴凳上坐下,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膀。千寻也默契地配合,指尖未停,目光从指尖转移到祥子琥珀色的眼眸里。
此时祥子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在医院的那天晚上,祥子斥责她的愚蠢时候,只是缺少了当时的愤怒与委屈,多了几分锋芒毕露的桀骜,像真的化身为剧中的魅影,危险又迷人。
连眼底藏着的欲望,都仿佛要将她这“Christine”彻底裹进怀里。
『Sing!』
……
到了这段爆发力极强的唱段,千寻作为业余爱好者,自然没法像专业音乐剧演员那样飚出极致高音。不过凭借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就算硬唱也不难听。
『Since the moment I first heard you sing』
『I have needed you with me』
……
唱到这段温柔又带着执念的独白时,祥子彻底入戏,伸手轻轻环住了千寻的腰,下巴还微微蹭了蹭她的肩膀,那副认真的模样,逗得千寻差点手上弹错。
一曲终了,钢琴声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掌声。
一扭头,两人这才惊觉,音乐室里不知何时进来了六七个穿着羽丘校服的学生——她们大概是吹奏乐部的成员,或是和千寻一样是被琴声吸引,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听着,直到两人的表演结束才敢鼓掌。
这份突如其来的围观,瞬间让两人的脸颊烧了起来——就像洗澡时放声唱歌被人撞见一样,让人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想到刚才唱到动情时的亲密动作全被看在眼里,让千寻的耳朵都红透了。
“对不起!打扰你们用教室了!”千寻拉着祥子,一边慌忙道歉,一边往门外退,两人红着脸,像逃似的跑出了音乐室,一路奔到另一栋教学楼的拐角,才敢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
“都怪我,忘了这个点吹奏乐部要练琴,会用音乐室……”祥子捂着发烫的脸。
“不过还是挺开心的,不是吗?”千寻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未褪的笑意。
“嗯,确实很开心。”祥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正事,提醒道:“对了,你不是要找灯和爱音吗?刚才耽搁了这么久,再不去的话,她们说不定要等急了,得快点才行哦。”
“啊!对哦!”千寻这才回过神,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像是天文部这类社团的活动室基本都在这栋楼的二楼,很好找的。”祥子伸手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细心叮嘱,“你上去之后沿着走廊走,看门牌应该就能找到了。”
“好,我知道啦!”千寻点点头,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着祥子笑了笑,“那我先去找她们了,祥子回家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