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眼？
贾宝玉只微微惊诧了一瞬，转而便释怀。
是啊，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与仙人们决断的方式呢？
就像是正式的决斗前要丢手套或者应声一样，像这样一场盛大的决斗，也该有个开场的仪式。
那就让这只玉眼的坠落，作为与仙人和这鸿园的腐朽决斗前的讯号。
于是，他拆下右眼上的青色缎带，又将右眼闭起，仅仅只留下那一只青色的左眼露在外面，而后，轻声对着林衣开口：
”请吧，先生。”
就用这只眼，和过去十多年的自己正式做个告别。
而这一次，林衣则没有分毫停顿，他抬起黑兽刃，似乎是为了说明什么，顿一下，补充说道：
“放心，不会痛的。”
随后，手起刀落。
而后，是那空落落的眼眶中传来的不适感和强烈的痛觉，以及从中流出来的污血。贾宝玉没有多少犹豫，只是将那青色缎带拾起，在头上绑好。
林衣恍了一下神。
像，真像。
和那个雨夜，将自己从后巷中救出的陛下，多么相像！
可林衣知道眼前的这个陛下却并不一样。眼前的陛下，是注定要成为仁君的。
他不仅仅会成为鸿园的君王，他的善良，以及那“让所有值得活下来的人活着”的宏愿，也注定他会成为这鸿园有史以来，千古独一的仁王。
林衣收好了思绪，而后，捡起了地上的那只玉眼，拿在手心端详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
这玉眼眼下没用。接下来他和贾宝玉的行程会很赶，没有时间去铁槛寺。
他倒是想直接进铁槛寺把仙人全图图了，可那群仙人手中的数支黑兽部队还是让林衣有几分忌惮。
林衣确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要敢靠近铁槛寺，那些狗种仙人就敢演示什么叫黑兽昼行来拦截他。
更何况，现在就出手，仙皇虫也不好解决。这只鸿园最顶级的忆虫滑溜的很，如果不是在家主继承这种其最为脆弱的时候，还真不好处理。
这玉眼就先留着，日后肯定用得上。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和陛下要做的都是发展势力，直到有能够和正面与仙人叫板的能力后才行。
最合适的是黑兽部队。想要彻底变革鸿园，十二黑兽的力量必不可少。仙人们接下来应该也会向其余的黑兽伸出手，不过林衣倒也不惧他们。
除了黑兽之外，所有能利用的力量也得利用上，林衣清楚有什么力量可以利用。林衣和陛下接下去的重心就会放在这。
收回飘散的有些远的思绪，林衣的目光看向玉眼，突然一笑。
“我知道你们在看。”
他平稳地说道：“不过，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你们会一直活在恐惧里，恐惧着有一天，会有人踹开铁槛寺的大门，来取走你们的长生。”
“我答应你们，那个死神来的不会太晚。”
而后，林衣拿出了一个匣子。这是他用王家那边抢来的钱定制的，可以隔绝光和声音，而且极其坚硬。他想都没想，将玉眼丢进去后，关上匣子，收进了次元手套内。
等日后去一趟U巢，给这个换成现状保存匣，仙人们就彻底断网了。
至于现在，那边应该是黑屏，没声音的那种。
"先生。”
贾宝玉的声音似乎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他看向林衣，轻声开口说道。
“嗯，我清楚，陛下。”
林衣收拾好心绪，说：“所有准备都已经完成了。再没有别的要做了。”
烧起来，烧起来吧，烧完了才会干净。不用担心柴火，因为薪柴还有很多！
……………………
在屋外，贾母焦躁地寻找着贾宝玉和林衣，但是却被那来自P公司的奇点产物给堵住了。
这家伙早就知道这一切,而且做了最万全的准备
贾母的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而后，来自仙人们的消息更是让贾母心中一沉，牙齿在空气中格格打战。
那铁槛寺正中央的屏幕，黑了。
贾宝玉彻底将自己的那只玉眼挖了下来，他再也不是大观园的宝玉了。
不，怎么会这样？宝玉不再是为仙人们和大观园所钟爱的那个了？这怎么行？
贾母的心中泛起一阵阵涟漪，在此时，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别的事情。
但偏偏也正是在此时，孔家新丸发布会也井井有条的进入了展示的阶段。贾母慌忙望向台上，心中怀抱着最后一丝希冀。
她还有这最后的布设，最后的机会！
一切直到现在，还在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贾母心中想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
突然间，电火花的声音响起，贾母的心中凉了半截。
广播被摧毁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锐利的无形刀刃刺破了一切。
一时间，现场慌乱下来，那主持人一惊，鹧鸪丸脱手，落入了孔家大少的口中。仅仅在半秒之中，异变陡然发生。
但是，正在他想要继续向上的时候，一把刀刃却突然洞穿了那鹧鸪人的脑袋，搅得粉碎。尖锐的啼鸣声停在了原地。
全程只不过百分之几秒罢了。
场中因为这突然的异变一片寂静。在鹧鸪人身后的林衣看了眼孔家大少。
只是被开膛破腹，生命保险还救的回来，不必过多在意。
更应该在意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一，二，三。
林衣在心中默数三秒，而后，本来开始有所骚动的环境突然寂静下来，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林衣见状，却没有意外之色。
不出意料，首脑，抵达了现场。
但虽说如此，林衣却并不惊慌。他现在有充足的自信度过眼下的状况。
调律者，加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