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纪攥着拳头往三年C班走，脚步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心里那股“不对劲”的火气还没散，连带着看窗外操场上晃过的丧尸影子，都觉得烦躁。
教室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先听见“哗啦”的翻书声。圭坐在座位上，腿上摊着本封面卷边的漫画，是以前流行的校园题材；太郎丸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见美纪进来，只抬了抬眼皮，又把头埋回爪子里。
“由纪.....前辈去哪了？”美纪没坐下，站在课桌旁，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急。
圭翻漫画的手顿了顿，抬头笑：“刚出去啦！太郎丸刚才跑进来，她说去拿狗粮，顺便给我找本新漫画，走了没两分钟。”
美纪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开口：“圭，你不觉得由纪不对劲吗？她对着空座位说话，还叫‘绘里香’的名字，那同学早就……”她没说下去，却见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啊。”圭把漫画合上，放在腿上，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些，“可你想过吗？我们在购物中心躲着的时候，每天缩在休息室，听着外面的嘶吼声，我也总幻想‘明天就能开学了’。”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现在由纪能笑着说‘要上课’，能跟‘同学’聊天，总比想我们那样蜷缩在狭小的休息室好吧？至少她现在，是真的开心。”
美纪愣住了，她想起了躲在购物中心的恐惧，圭的话，却戳中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那段日子，她也对着那小窗户外的蓝天说过“好想回家”，只是没像由纪这样，把幻想当成了日常。
“直树同学。”
门口传来佐仓慈的声音，温和得像清晨的光。她手里端着两瓶水，见两人看过来，轻轻推开门走进来：“能跟你聊聊吗？”
美纪点了点头，在圭身边坐下。佐仓慈把水递过去，自己拉过旁边的空椅子，目光落在美纪紧绷的肩膀上，声音放得更柔：“悠里跟我说了刚才的事。你担心由纪，觉得优人做得不负责任，对不对？”
“嗯。”美纪接过水，指尖碰着冰凉的瓶身，“我就是怕……怕她哪天醒不过来，或者遇到危险还以为有人帮。”
佐仓慈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前不久，优人和悠里去鞣河小学找小留，优人走后没两天，就下了场大雨。那天的雨特别大，不知是不是这个影响，聚拢的丧尸把我们搭的路障冲垮了，丧尸涌进了教学楼，我们在三楼根本出不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圭猛地抬头：“会长那时候不在？那你们……”
“我们快撑不住的时候，优人回来了。”佐仓慈的眼里泛起点湿意，“他冲进丧尸群，把门口的丧尸推了出去，关上了门，把我们护在身后。后来雨停了，我们找了他两天，都以为他没了，悠里在校长室哭了整整一夜，胡桃闷头加固路障，连饭都不吃。”
她顿了顿，看向美纪：“由纪就是那时候开始幻想的。她说‘优哥’，还对着空座位说‘绘里香，下节课要好好听哦’。我们建学园生活部，就是想顺着她的幻想，让她能撑下去。没想到……优人真的回来了，这是奇迹。”
美纪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瓶身的水珠沾在指尖，凉得让她清醒。她想起刚才优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想起由纪笑着说“要上课”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慢慢变成了酸涩。
“不是不想让她清醒，是现在不能。”佐仓慈的声音带着坚定，“她刚从‘失去哥哥’的痛苦里缓过来，要是现在告诉她‘同学们都不在了’‘世界变成这样了’，她会垮的。我们想等，等找到救援，等能真正安稳下来，再慢慢让她接受现实。”
她轻轻拍了拍美纪的肩膀，力度温柔却有力量：“直树同学，你的细心和善良，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想请你，再配合我们一段时间，由纪的笑，不只是她的希望，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啊。”
美纪低头看着水瓶里晃动的光斑，沉默了几秒。脑海里闪过由纪的笑脸，闪过圭说“至少她开心”的语气，闪过佐仓慈眼里的湿意。她抬起头，声音轻却坚定：“好，我会配合的。”
佐仓慈笑了，眼里满是欣慰：“谢谢你，直树同学，有你帮忙由纪会更开心的。”
“我回来了，圭，还有美纪也在。”
就在这时，由纪跑了回来，怀里还抱着几本漫画书和狗粮。
见到狗粮的太郎丸立刻摇着尾巴冲了上去，也不管有没有挡道，直冲冲的跑到由纪的脚下。
“啊！”
由纪的惊呼刚出口，身体已经往前倾，怀里的漫画书滑了两本出来，狗粮袋也晃得“哗啦”响。太郎丸还没意识到自己挡了路，只歪着头看她，尾巴依旧摇得欢。
就在她膝盖快碰到课桌时，美纪猛地起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一点，由纪前辈。”美纪轻声说，帮她把滑下去的漫画书捡起来，递回她怀里。
“欸？前辈！”由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差点摔倒的慌意瞬间没了，只攥着美纪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惊喜，“美纪你叫我前辈啦！再叫一次嘛！再叫一次由纪前辈！”
美纪被她晃得耳根发烫，从耳尖红到耳垂，她想挣开，却见由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里像含了星子，亮晶晶地盯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小声嘟囔：“才、才不要，你这样可一点前辈样子也没有。”
“不要不要！”由纪耍赖似的往她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美纪的肩膀，“美纪刚才都叫了，就得一直叫！不然我就不让你看新漫画，也不给太郎丸分狗粮！”说着还故意举了举手里的狗粮袋，逗得脚边的太郎丸“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
“你——”美纪被她缠得没辙，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只能乖乖叫道，“由纪....前辈。”
“太好了，小美。”由纪听到后身体都酥麻了起来，一脸满意的表情，“我也有学妹了，我也是可以被叫做前辈的了！”
“那是什么称呼啊。”
“因为是美纪所以是小美啦。”由纪挠挠头然后往美纪身上扑了过去。
“真是不讲理的前辈，还有别靠我这么近！”美纪伸手抵住想要往她身上蹭的由纪，手都要把由纪的脸搓变形了。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