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法独自训练着,直到身体变得乏累,汗水逐渐渗透衣衫。
仅剩最后一点的进度终于达成。
【技能:赞甘流格斗术(MAX)】
【奖励:力量+1,敏捷+1,韧性+1,洞察+1】
【评价:我并不是说一定要成为格斗家。但是格斗术会让你变得强大,坚强的意志与不懈的努力,使你在经历重重打击后,仍能坚定自己的内心,恭喜你,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格斗家。】
【你获得了新的称号:格斗家】
......
【格斗家】
【效果:战斗的越持久,获得的临时属性就越多。】
【介绍:时间不会辜负你的努力,意志也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蒂法擦拭头上的汗,从集装箱里给自己重新续了一杯水,倚靠在集装箱的铁皮前,听着心脏的跳动逐渐平稳。
眼里幽蓝色的字体显示出更多的内容。
【技能:面点制作(LV4)】
【进度:7960/8000】
【介绍:以专业级效率完成面点制作流程,如和面、发酵、包馅、蒸制......】
......
【技能:钢琴演奏(LV4)】
【进度:1230/8000】
【介绍:以专业级水准演奏各类曲目,距大师级水准仅一步之遥。】
......
【技能:丹血精炼(LV2)】
【进度:4230/90000】
【介绍:金石、草木、虫蚁,万物皆药,百炼成丹。】
......
【世界线偏移:1%】
【评价:其实我对你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但你确实做出了一点点有效的改变,因为你的出现,有些人的命运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注意,不要让菲拉对你产生丝毫的兴趣,就这样悄悄地,让菲拉摸不着头脑。】
幽蓝色的字体逐渐消失。
“诶?”
什么时候多出了1%?
世界线偏移了1%,蒂法心里想的是,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得到有效的偏移结果,格斗术的进度达成了MAX成就?
可身体的原主本来就很擅长格斗术啊!
再想想。
今天她遇到了杰茜、威吉、毕格斯,接着又去达米妮医生那里复诊,认识了玛蕾女士。
可一切都是按着原本的剧情在发展,这些都没什么问题才对啊!
蒂法想不通到底是哪一步导致的。
等到明天,她再尝试一次,当她把面点制作也达成MAX的时候,就能知道是不是刷满技能熟练度,就可以做到对世界线的影响了。
蒂法缓过神来,回到集装箱,取来一套干净的内衣,带着洗澡的门票前往公用盥洗室,洗净身上的污垢。
热水从头顶淋下,湿润的长发贴着后背,她侧过脸,用双手的虎口绕着脖颈,把头发握成一束,抹上洗发水搓揉起来。
盥洗室的半身镜逐渐糊上一层白雾,接着整个盥洗室也充满了浓郁的蒸汽。
当走出盥洗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她的旧衣也已经清洗完毕,拧干时留下的褶皱痕迹。
在集装箱前的晾衣绳上,蒂法把洗好的衣服挂上,用小夹子夹住。
接着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等待头发在微风的轻拂中变干。
她把双手交叉着抱在膝盖上,抬起头,仰起脸,寻找着夜空里最亮的星星。
头发渐干,蒂法起身进入集装箱,把门轻轻合上,在小床上伸了个懒腰后,闭上了眼睛。
次日醒来,蒂法立即起身看了眼床头的小纸条。
“我正在扮演蒂法,潦草的小狗是一位大作家。”
“嗯嗯!没有任何怀疑之处!”
简单的洗漱过后,蒂法来到包丨子铺,向老爹说了一声早安,就从铺子里拿出面粉开始和面。
做好的包丨子被放上蒸笼,蒸汽一层层的透过,蒂法往手上沾了点水,掀开蒸笼轻轻碰了碰包丨子的表皮。
幽蓝色的字体再次浮现。
【技能:面点制作(MAX)】
【奖励:恢复+1,筋力+1】
【评价:不会做面点的女孩不是一个好的格斗家?努力固然重要,但用美食犒劳一下自己也很重要,这能让你拥有一个好心情去面对匆忙的一天。恭喜你,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面点大师。】
【你获得了新的称号:面点大师】
......
【面点大师】
【效果:你的情绪会在不经意间流入食材之中,食客会品尝到你的情绪有哪些独特的味道。】
【介绍:苦难和挫折让你的人生跌入谷底,但请坚持下去,乐观与自信会为你带来满堂的喝彩。】
【世界线偏移:1%】
......
技能熟练度并不能影响世界线。
“算啦,当然不会那么简单。”
蒂法晃动脑袋,回到包丨子的制作上,第一笼已经放上蒸炉,她开始制作第二笼......
第八区贫民窟的居民已经在外面逐渐排起了队。
蒂法向众人挥手道:“包丨子已经熟了!3G一个,什么馅的都有!”
“我要两个大肉包丨子!”
“给我来三个萝卜馅的!”
“我要两个豆沙味道的!”
......
“我要22个肉包丨子,再来8个给我的好朋友!”
“诶?”蒂法诧异的抬起头,“22个!”
“没错,我要22个!”胖胖的威吉向蒂法比出了两个“耶”。
杰茜从威吉的身后探出半个身体,使劲的挥舞着她的胳膊,随后蹦跳着走了出来,语气极为欢快的打着招呼:“蒂法!早上好!”
接着是毕格斯,他的动作很少,双手交叉在胸前,简单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蒂法很高兴能与他们再次重逢,特地从第二笼里挑选,欢迎他们的捧场:“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杰茜说道:“当然!”
威吉接过包丨子就捡了一只,狠狠的咬上一大口,只嚼了两下,忽然就愣了神。
杰茜在威吉的面前摇晃着小手。
威吉这才姗姗醒来,他指着包丨子“嗯嗯”叫个不停。
杰茜疑惑的尝起,不多时也如威吉那般,她激动的向着毕格斯连连示意。
“哇,有这么夸张吗?”毕格斯也咬上了一口,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这是什么!
我的眼前为什么出现了一片大草原!
诶?我怎么趴在地上吃草?
诶!我怎么成了一头只知道吃草的牛?
五年前,神罗大厦,研究所(回忆)。
冰冷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无情地照亮了神罗研究所隔离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份苍白而刺眼的光,几乎成了爱丽丝和母亲伊法露娜对时间流逝的唯一感知。
金属墙壁光滑得照出人影,隔绝了外面世界的温度,也囚禁了她们的呼吸。
此刻,爱丽丝小小的手掌紧贴在冰冷的双层防弹玻璃上,指节微微泛白,她清澈的眼眸努力穿过冰冷的介质,追踪着外面研究员模糊而匆忙的身影。
到点的铃声在走廊空洞地回响,厚重的合金门滑动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盘仅有几块寡淡的肉和一堆蔬菜的餐盘被粗暴地推了进来,金属餐盘撞在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汤汁溅出少许。
门关上,研究员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隐没在死寂的长廊尽头。
然后,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声响起。
“咚咚咚!”
如同黑暗中敲击的一串密码。
门缝下方,缓缓探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是蒂法!
那双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温暖与机敏,与研究所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吃力地踮起脚尖,手中紧攥着从总裁办公室里顺来的高级通行卡,紧张又熟练地刷过感应区。
门再次滑开。
“嘘……”蒂法食指竖在唇边,晶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快,跟我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爱丽丝毫不犹豫地牵住伊法露娜冰凉的手,母女俩紧随在小小的蒂法身后,如同跟随引路的萤火虫。
她们穿过一道道由蒂法用特别方式打开的门禁,最终闪进了研究所深处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
是宝条博士为这个聪慧的小助手争取到的庇护所。
门在身后轻巧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温暖的灯光混合着食物浓郁的香气瞬间包裹了她们。
中央放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浓郁的肉香正是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蒸汽在灯光下氤氲缭绕。
旁边摆着翠绿的蔬菜沙拉、一锅汤色奶白鲜香四溢的炖鲤鱼汤,还有一碟皮脆肉嫩的白切鸡。
“猜猜今天吃什么!”蒂法兴奋地从身后蒙住爱丽丝的双眼,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和宠爱,指尖还残留着厨房里带来的香味。
“绵羊肉火锅!”爱丽丝吸着鼻子,贪婪地嗅着那勾人的香气。
“不对!”
“大烤鱼!”
“也不对!”蒂法笑得更欢快了。
“那……”爱丽丝歪着头,用力地想着,“一定是……炭烤牛排!有黑胡椒味道!”
“接近啦再猜猜!再猜猜!”蒂法几乎要跳起来。
“呜……”爱丽丝嘟着嘴,小脑袋晃了晃,“爱丽丝猜不到啦……”
“当当当当——”蒂法松开手,雀跃地揭开大锅盖,“是土豆炖牛肉哦!”
锅里酱色浓郁的牛肉块炖得酥烂软糯,饱满的土豆吸满了醇厚的汤汁,几片胡萝卜点缀其中,蒸汽裹挟着酱香直冲爱丽丝的鼻腔。
爱丽丝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一大块颤巍巍的牛肉,鼓起腮帮子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张大嘴巴狠狠咬下去!
瞬间,丰盈的肉汁和浓郁酱汁的香味在舌尖炸开,牛肉的纤维在齿间轻松分离,鲜、香、润混合着幸福的感觉冲击着她的味蕾。
“呜——”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细密的睫毛弯成两弯新月,脸颊鼓得像只小松鼠,口齿不清地惊叹,“太好吃了!蒂法好厉害!”
“爱丽丝还在长身体呢!”蒂法叉着腰,带着姐姐般的宠溺,伸出纤细的指头轻轻点了点爱丽丝小巧的鼻尖,又转回头,眼中含着温柔的关切看向伊法露娜,“伯母也是,多吃点呀!”
伊法露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长长的睫毛湿润了。
她伸出手,掌心带着微微的颤抖,无比轻柔地落在蒂法柔软的黑发上,一下一下,温柔得仿佛怕揉碎了这个小小的人儿。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柔软得像初春里融化的溪水:“炖了好久吧?蒂法,你又为我们忙活了这么久……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饭啊,别总是顾着我们……”
蒂法依恋地将脸轻轻贴上伊法露娜的臂弯,像雏鸟挨近母雀般,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声音闷闷地传出,带着十足的依恋和坚定:“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吃好多好多好吃的饭,来,我们一起吃!”
而在门外,冰冷走廊的阴影里。
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路法斯,正半蹲着身子,将脸紧贴在门缝上,呼吸几近屏住。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涌动着复杂的好奇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温度。
他本是去专属餐厅享用精致的午餐,却在父亲的沙发上不慎睡着了。
迷糊中,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阳光干草气息的淡淡馨香钻入他的鼻腔。
他费力掀开一丝眼皮,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从父亲的抽屉里摸出一张卡片。
那个身影……是宝条身边那个出了名的小神童?
他立刻合上眼睛装睡,却在对方低头观察他状态时,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
她给他带来的感觉,和他见过的所有或精致或华丽的贵族少女都不同,像荒原上悄然绽放、带着露水的有着丰富灵气的野花。
待那脚步声轻远,路法斯才猛地睁开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叛逆与探寻的兴奋感掘住了他。
他像一尾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研究所的幽深走廊,追寻着那一缕微光与香气。
在他身后更远的拐角处,他的保镖兼陪读兼玩伴的曾,正紧锁着眉头屏息凝神。
看着自家少主如此反常地尾随一个小女孩,曾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少主!这、这……这偷窥的行径,实在太……太有失体统了!这要传出去……成何体统啊!他握着通讯器的手都出汗了,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曾犹豫不决的刹那,前方专注偷看的路法斯身体突然一僵,似乎听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接着,他像一只受惊的猫,快速地向后挪动,试图拉开更安全的监听距离,没曾想,后退的脑勺结结实实撞在曾的高挺鼻梁上!
“唔!”曾痛得闷哼一声。
路法斯反应极快,瞬间转身一把捂住曾的嘴,力气大得惊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嘘!”
他狠狠瞪了曾一眼,几乎是咬着牙,气息急促地挤出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出声!”
随即,他再次紧张地将半边脸小心翼翼地凑回门缝,耳朵几乎是竖起来的,捕捉着里面传出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他清晰地听到蒂法那刻意压低、但又无比清晰坚定的话语:“晚上八点……十八分钟换岗时间……你们按路线走……乘坐列车到下方的贫民区……那里的街巷复杂,神罗再想找到你们,比登天还难……”
“蒂法!”伊法露娜的声音充满了焦灼与忧虑,“那你怎么办?我们一走,他们必然怀疑你,你会……”
“伯母,别管我!”蒂法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反驳的厚度,“我已经计划好了,我能处理!只要你们安全,一切就值得!”
路法斯和曾再次隔着冰冷的空气对视。
曾脸色铁青,几乎要拔枪冲进去制止这场即将上演的叛逃。
然而,路法斯嘴角却勾起一抹奇异而玩味的笑容,眼神里有狩猎般的兴奋,再次死死摁住曾的肩膀,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急速说道:“让、她、们、做!”
然后更低声、更清晰地补充,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那笑容里有掌控的得意,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期待:“等她们跑到最后一段路……我要亲自去送送。”
曾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最终在路法斯坚决的眼神下,无奈又沉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悄然流逝至预定的夜晚。
地下通道深邃曲折,只有应急灯在管道壁上投下昏黄诡谲、不断摇曳的光影,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
蒂法将一个小巧的、外壳冰凉、散发着微弱冷气、装着应急药剂的、来自宝条实验室的样品的制冷背包,仔细地绑在爱丽丝的背上,固定带勒紧了爱丽丝的小身板。
她蹲下身,直视着爱丽丝那双因紧张而分外明亮的眼睛,声音轻柔却有着异常的力量:“爱丽丝,记得我们玩过的‘躲猫猫’吗?现在是最最关键的终极时刻!一定要勇敢、机灵,像森林里的小鹿一样,明白吗?”
爱丽丝用力点头,小手攥紧了背包带。
蒂法深呼吸一下,将那张至关重要的通行卡塞进伊法露娜冰凉而有些颤抖的手心:“跟着我!”
她们如同三道无声的影子,在巨大金属管道的包围中疾行。
就在即将通向外面夜色的最后一段宽阔通道前,路法斯慵懒地斜倚在锈迹斑斑的入口处,颀长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长,戏谑而冷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哎呀呀,看看这是谁?三只迷路的小老鼠,打算偷偷溜出笼子,呼吸自由的空气?”
他的出现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蒂法的瞳孔瞬间收缩,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到爱丽丝母女身前,娇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堵即将直面风暴的墙。
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抹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身影,犹如蓄势待发的幼兽。
路法斯对这种反应似乎颇为享受,迈着从容的步伐,带着一贯的倨傲,径直向蒂法走来。
他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似乎已经预见了胜利,准备欣赏她们的绝望:“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
话音未落!
蒂法动了!
身影如电!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表情,压抑的愤怒和守护的决心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拧腰、沉肩、挥拳!
小小的拳头裹挟着破风声,精准而凶狠地砸在路法斯那带着嘲弄笑容的右眼眶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路法斯猝不及防,脑袋猛地后仰,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远超他想象的力道打得飞退两三米,狼狈地滚倒在地。
通道的尘土瞬间沾染了他名贵的衣物。
他捂着眼眶,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嘴里下意识地呼救:“曾!曾!拦住她!拦住那个……”
他挣扎着想立刻爬起,眼中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这个村姑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跑!就是现在!”蒂法没有丝毫迟疑,声嘶力竭地对着呆住的母女大喊,声音在地下通道里激荡起令人心悸的回音。
同时,她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到刚刚撑起上半身的路法斯身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死死按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膝顶腰部,双手如铁钳般紧扣住他的手腕,让那张俊脸被迫与粗糙冰凉的地面摩擦。
尘土沾满了他的脸颊。
“唔!放开!……你这个疯……”路法斯挣扎着,被绝对力量压制的屈辱感让他暴怒。
然而,蒂法毫不手软,一只手立刻捂上他的嘴,隔绝了他的呼喊。
她紧张地瞥向通道尽头,爱丽丝拉着母亲的手,踉跄却坚决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身影被黑暗吞没……
走了!她们安全了!
就在蒂法心神微松,准备脱身逃跑的瞬间,被压制着的路法斯却奇迹般地停止了剧烈挣扎。
就在蒂法将要起身的瞬间,他竟反手一把抓住了蒂法纤细的手腕!
力度之大,指节泛白,让蒂法挣脱不得。
路法斯侧过头,用那只未被击中的蓝眼睛,死死盯着蒂法近在咫尺的脸颊。
他压低的喘息带着热度喷在蒂法耳畔,声音因被压制和疼痛有些变调,却清晰无比,带着十足的把握和威胁:“我看到你了!午餐时间!你以为我睡着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他嘴角牵起暧昧的笑意:“曾!就在外面!只要我现在一声令下……他能在五分钟内,把她们母女抓回来!”
他感受到蒂法身体的瞬间僵硬,满意地收紧了手指,“想她们安全?”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我也要吃土豆炖牛肉!”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在黑暗中碰撞。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尘土和金属气味灌入肺腑。
蒂法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神罗的少主人,眼中混杂着疼痛、愤怒、掌控的欲望,甚至还有一丝奇异的满足?
手腕上传递来的力量像铁箍,让她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她的赤红眼眸如烈火般燃烧着愤怒与不甘,还有巨大的挣扎。
时间一秒秒流逝……
良久,久到通道上方似乎传来了换岗士兵沉重的皮靴声。
紧咬的牙关松动了,紧绷的身体仿佛泄去全部力气,微不可闻地颤抖着。
喉咙深处溢出一点点嘶哑的声音,混合着屈辱、无奈和为了守护的极致妥协,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好。”
第六区,某雨夜(回忆)
雨水混合着酒气像臭抹布一样糊在鲍尔脸上。
他被当成垃圾扔出酒吧,瘫在湿漉漉的后巷烂泥里,浑身散架般疼痛。
该死......
他咒骂着,挣扎着想爬起来,脚下却猛地踩空。
“操!”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和沉闷的撞击,他整个人顺着缺了盖的下水道口,摔进了一片死寂而诡异的黑暗中。
恶臭、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腐烂花朵与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把胃都呕出来。
他甩甩昏沉的脑袋,擦掉糊住视线的泥水,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酒瞬间醒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惨淡的、不知道哪来的微光下,一片被精心翻垦过的田地映入眼帘。
地上密密麻麻插着的不是庄稼,而是人。
活生生的女人和孩子,脖子以下深埋在湿冷的黑泥里,只露出一个个脑袋,眼神空洞失焦,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合,发出微弱得如同濒死昆虫般的咿唔。
嗬......嗬......
那些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不是哀求,而是生命被扭曲吞噬时纯粹而麻木的痛苦。
更令人头皮炸裂的是,从那些受害者的头顶上竟然长出了一丛丛肥硕、苍白、遍布红色斑点的蘑菇,那些蘑菇在他们痛苦的头颅上摇曳生长,贪婪地吮吸着什么。
鲍尔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脸颊的肉里才硬生生憋了回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蜷缩在一堆烂木头后面,连牙齿都在打颤,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光线下站着的两个人。
是那个胖子古留根尾,第六区明面上的混混头子,此刻却像个哈巴狗一样佝偻着腰,对着一个女人使劲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那个女人......
罗莎·法雷尔。
王冠帮会真正的影子首脑,神罗来的狠角色。
她瘦高,穿着暗色调的昂贵布料,在这样污秽的地方也显得一丝不苟,唯有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罗......罗莎大人。”古留根尾的声音带着谄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似乎急着保证什么,“这红血石的销路您放心!保证......”
罗莎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抚过一株长在一个孩子头上的蘑菇。
“无知。”她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刮过地面,“你只看到它能卖钱,却看不到它真正的价值。”
古留根尾赶紧闭嘴,腰弯得更低了。
“看仔细了,蠢货。”罗莎忽然用命令的口吻道。
她毫无征兆地抓过古留根尾一只胖乎乎的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什......干什么?”古留根尾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想缩手。
“伸出来!”罗莎的声音骤然拔高,冰冷的威压让胖子瞬间僵住,脸色唰地白了。
他犹豫了一瞬,几乎是哆嗦着,颤巍巍地把手又伸了出来,紧紧闭上了眼睛。
刀光一闪!
古留根尾“嗷”地痛哼出声,掌心多了一道鲜红的、不算深但皮开肉绽的口子,血珠迅速沁出。
罗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闪烁着微光的药剂,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滋啦——
药剂精准地淋在那道新鲜的伤口上。
“嘶——”古留根尾倒吸一口凉气,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持续。
他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道口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皮肉蠕动着、收拢着,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只留下了一道微微发红的浅印。
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贪婪和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这......神药!简直是神药啊罗莎大人!”他激动得声音都抖了,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黑市上普通货色才敢卖100G(吉尔),您这药效......绝对是顶级的LV5!不,限量版!2000G起步,炒到5000G甚至12000G都有可能啊!那些有钱又怕死的,倾家荡产都愿意买!”
罗莎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只围着金币打转的老鼠。
“钱?肤浅。”她点燃一支细长的烟,深吸一口,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忽明忽灭,烟雾升起,“你以为公司......费这么大劲儿就是为了治伤救人?”
古留根尾愣住了,困惑地眨巴着小眼睛:“那......那是为了?”
“真正的金矿是这个的边角料。”罗莎吐出一口烟圈,悠悠道,“用极低的剂量稀释这红血石,再加点调味料......就能造出极乐粉。”
“极乐粉?”古留根尾重复道,这个名字听着耳熟,“那种让人飘飘丨欲仙的玩意儿?街面上不是已经有了吗?不算稀罕吧......”
“哼!”罗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锐利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向古留根尾,吓得他脖子一缩。
“实验室里那些疯子,为了对付不安定因素捣鼓出来的高级货!只要针尖那么一丁点。”她的手指几乎捏在一起。
“就能让你这种脑子里只有裤裆那点事的废物,不眠不休地亢奋三天,玩到你脱力都不觉的半点累!”她的语气充满鄙夷,“这可不是普通的地下作坊能弄出来的垃圾。”
胖子听得口干舌燥,但习惯性的市侩思维还是占了上风:“三天?操......那......那不成干尸了?要是把人玩死了还怎么......呃......我是说,就不能直接把蘑菇榨丨汁稀释?省成本嘛!”
“蠢货!无可救药!”罗莎气得声音都有些变形,她猛地从地里揪下一朵还连着几根腐坏发丝的蘑菇,粗暴地怼到古留根尾眼前。
那肥大的菌伞几乎贴着他的鼻尖,上面凝固的红色血丝般脉络狰狞可怖。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到这些红血石了吗?没有那款特制的治疗药剂做基液和稳定剂,它们就是致命的毒素!一丁点杂质就能让效果失控!你以为是贫民窟那些下三滥自己能鼓捣出来的?”
她的声音如同毒蛇一样,“五年前,神罗实验室出了个小天才,红血石能在普通菌种上嫁接成功,还能稳定这种药效,全是她的杰作。别人?哼,尝试一次就炸一次实验室!没有她的配方和手法,这东西就只能烂在地里发臭!”
古留根尾被喷得一脸唾沫星子,狼狈不堪,但对那所谓的小天才的好奇心还是压过了恐惧:“小天才?谁啊?这么厉害?”
罗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的名字......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打听的。收起你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不然......”
她没说完,但她的凝视让古留根尾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胖子咽了口唾沫,赶紧转移话题,语气带点猥琐的试探:“那......那极乐粉也是她弄的?口味挺野啊?”
“不是!”罗莎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晃,“她?哼!一个天真的小姑娘罢了。她只知道公司要拿这东西去批量生产新药,可当她发现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极乐粉,她当场就疯了!”
罗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不知是憎恶还是别的什么,“她直接冲进了总裁办公室,抄起椅子一顿猛砸,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光了,还给总裁的亲儿子脸上挥了一拳头。”
古留根尾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操!这......这总裁能忍?换我非得把她剥皮不可!”
“忍?”罗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奇特的神情,“当然得忍!打儿子算什么?能把那位让教授们跪下来求着请教问题的小神童打一顿,那是他儿子的荣幸!你懂什么是天才?那可是神罗想掌握未来就必须掌握在手中的战略资源!别说打了总裁儿子,就算她拆了半个楼,只要她的脑子还能动,就必须忍!那个总裁儿子被打了反而高兴得要命,觉得离那丫头更近了呢......”
罗莎话没说完,猛地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她眼神瞬间凌厉如刀,死死盯住古留根尾,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意:“听着,把你今天在这听到的、看到的,统统给我烂在肚子里!就算用刀把你的嘴划烂也不能吐出一个字!给你的红血石药剂份额,是私底下偷偷流出来的,跟帮会、跟我、跟任何组织都没有半点关系!就算副总裁那边的高层查下来,你也要表现得毫不知情!要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是你泄露的......”
她没继续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浓烟,那烟雾在昏暗中仿佛凝结成一张狰狞的鬼脸。
“我会让你尝尝比被种蘑菇还要美妙的滋味,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明白明白!罗莎大人!绝对烂肚子里!烂穿肠子也不说!我跟您保证!”古留根尾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忙不迭地鞠躬如捣蒜,肥胖的身躯抖得像筛糠。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罗莎和古留根尾消失在暗道的拐角许久,鲍尔僵硬的身体才猛地一软,贴着湿漉漉、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急促到快要断气的抽气声,好像刚从鬼门关上爬回来。
空气里弥漫的死亡和腐烂的气味从未如此清晰,每一次吸气都让他一阵阵作呕。
不行......不能吐在这里......被发现就完了!
他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抠进泥地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无声地沿着来路往外爬,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知爬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来自外界的月光。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那个恐怖的下水道入口。
咚!
一声摔在冰冷的雨地上,冰凉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
他再也忍不住,趴在泥水里哇地一声剧烈呕吐起来,把胃里的酸水胆汁都吐了个干净。
刺骨的寒冷让他稍微找回一点神智,但蘑菇园里那地狱般的景象,那些痛苦的呻丨吟,罗莎冷酷的眼神和话语,却像烧红的烙铁,烙印在了他那本就不大的脑仁上。
那天的回忆到此结束。
他瘫在冰冷的泥水里,雨水顺着他的黄毛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脑子里的画面飞快闪回:昨晚围裙老爹许诺的好处、被丢弃在雨夜的狼狈、还有......那个该死的、漂亮的、导致他和胖子迪克、棍子法恩彻底翻脸决裂的婊子!
贱人!都是她!
要不是她挑拨离间,胖子迪克那个肉盾和棍子法恩那脑子好使的家伙怎么会跟自己闹掰?
他现在何至于一个人像条狗一样孤身犯险?
一股强烈的恨意和羞恼猛地顶了上来,冲散了恐惧。
鲍尔喘着粗气,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迅速成型,并且随着每一次心跳变得更加清晰、坚定。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牵扯起一丝狞笑,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睛里闪烁着混合着复仇、贪婪和孤注一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