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伦姆德的混乱终是如愿画上了圆满的句号,移动城镇的动力炉在民兵们及时奔赴现场后,稳稳当当地成功守住。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城镇里的留声机,它们宛如忠诚无畏的卫士,恪尽职守地代替民兵将暴徒们一一击倒。
然而,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那股潜藏的暗流仍在悄无声息地涌动着。
米莎瞅准城镇众人的注意力还都聚焦在方才平息的暴乱之时,扛起某个倒霉蛋,脚步匆匆地往回赶去。
“总而言之,我带回来了。”米莎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说道,紧接着便将一个人影重重地搁到一张桌子上,面向何因说道。
“嗯,辛苦了噢。”何因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轻柔地拍了拍米莎的肩膀,顺势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这是……?”米莎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这可是新鲜采摘的冬之蜂蜜,采用一种古老的技艺精心采集而成。”何因用带着几分广告销售般的口吻说完,米莎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地凑近,轻轻用鼻子嗅了嗅。
“没做什么恶作剧吧?”她带着一丝警惕问道,虽说她对何因怀有一定程度的信任,但仍难免有所防备。
“肯定没有~。”何因耸耸肩,脸上挂着笑容,轻松回应道。
“好吧。”米莎说罢,轻轻抿了一口蜂蜜水,而何因则转身走到那个倒霉蛋身旁。
“天灾信使,毕德曼。”她轻声呼唤着这个倒霉蛋的名字,随后将起子抵在他身上。只见起子闪烁着光芒,开始对毕德曼进行检测。
“……有意思。”何因拿起起子,端详了一眼。
“怎么说?”米莎放下茶杯,随口问道。
“他中了诅咒。”
“应该是那块加密合约板上面的,我在触碰的时候,或许就触发到了那个诅咒。”米莎走到何因身旁,说道。
“错,这个诅咒的性质很特别。”何因轻轻摇了摇头,缓缓举起起子,起子的尖端宛如灵动的画笔,轻轻划过空中泛起的微光界面。
“它不是短期内由某人施加的恶咒,更像是一种……长期的、被特殊的源石技艺环境缓慢侵蚀的结果。”
“源石技艺环境……侵蚀?”米莎不禁微微蹙眉,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显然并未完全理解。
“可以理解为,他长时间待在一个本身就有强大、且具有侵蚀性源石技艺存在的区域。”何因一边耐心解释,一边用起子在空中娴熟地划出另外一道界面,而后继续说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种侵蚀深入骨髓,他的生理状态几乎已被那环境同化,若是近期才中招,反应决然不会是这般模样。”
“……什么样的地方会有这种侵蚀性的环境?”米莎下意识地追问道,眼神中满是疑惑。
“一位天灾信使,长期出没的地方会是哪里?尤其是,沃伦姆德现在这条航线,最近哪个区域已知的、未解的‘神秘’最多?”何因并未直接给出答案,只是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冬灵山脉?”米莎的瞳孔微微一缩,一个地名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宾果,小米莎还是反映的挺快的嘛。”何因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怎么会,冬灵山脉……那不就是……。”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此刻,沃伦姆德的航线,正处于冬灵山脉附近。
“难道说……?”她似乎瞬间捕捉到了什么,目光先是落在躺在桌子上的毕德曼身上,而后又迅速转向何因。
“那个诅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很快便有所察觉,紧接着向何因发问。
“是呢,什么时候呢,还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何因轻轻一笑,目光也随之投向桌子上的毕德曼。
“这件事,或许也要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了。”何因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朝窗外瞥去,那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屋顶,直达城镇中正在进行的另一场会面之处。
“就是你么?”宪兵队长塞弗林见到药剂师后,开口问道。
“这就得看你是要以什么理由来找我了。”药剂师耸了耸肩,这次他并未让罗兰陪在身边,而是独自接待了塞弗林。
“……民兵队那边有很多人都被你救下来了,感谢。”即便身为平日里一贯行事一板一眼的宪兵队长,此刻的塞弗林,也不禁向药剂师真诚地表达出感激之情。
毕竟在战时那般危急的状况下,塞弗林根本没办法召集镇上的药师前来援手,当时混乱的局势已然让众人深感不安。
然而药剂师却与众不同,他只要看到有民兵倒下,便立刻让罗兰将其背回救治,硬是坚持到留声机重新启动,使得民兵队得以保留战斗力进行反击。
“这是我分内之事,何况在当下这种情形下,倘若你们这边彻底陷入困境,我也同样会面临麻烦。”药剂师耸了耸肩,淡然回应道。
“报酬……现在沃伦姆德也没有多余的资源腾出来……。”
“那倒是不必了,不过,说到报酬的话……我的确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下。”药剂师点了点头,紧接着便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而这也正是他此次旅途的目的所在。
“……乌纳斯·希芙拉?难道说,是晶珀果么?”塞弗林听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问道。
“啊,终于找到一位行家了,真不容易。”药剂师轻叹一声,点头回应道。
“那种的话,去找一个药店不就有了么?”塞弗林一脸疑惑地问道。
“既然我都叫出了乌纳斯·希芙拉的名字,你就应该明白我找的不是那种一般货就是。”药剂师再度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那么你找的东西就不存在。”塞弗林的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毫无迂回的余地。
“乌纳斯·希芙拉是冬灵部族的‘圣果’,随那个部族的消亡一同成了历史,官方记录中如此,现实中也如此,我无法为你提供任何帮助。”
“真的是这样么?”药剂师凝视着塞弗林,再次发问。
“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塞弗林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反正只要不影响他人便行,我还有其他几味药需要采集,正好给民兵队熬点药汤,助他们恢复一下,你看可以吗?”药剂师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切换了话题。
“……自然,我会让镇上药店那边提供帮助的。”塞弗林也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对方终于回到了‘正事’上。
“嗯,那就这样吧。”药剂师言罢,两人又交谈了些许时候,随后,塞弗林便告辞离去。
“老板,看起来诸事不顺啊。”罗兰从阴影中悄然走出,向药剂师说道。
“本来我就没期待过能行,何况于,宪兵队长那种‘官方否认’的态度,本身就在大声宣告他知道些什么,这反而证明了,乌纳斯·希芙拉的线索并非空穴来风……。”药剂师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这说明了什么……?”罗兰实在难以理解,不禁开口问道。。
“意味着我们还有机会,至少,先给宪兵队长一个好印象吧。”
“那还要找冬灵人么?”
“当然,还是得找的,反正,多一个目标,多一种可能。”药剂师说完,罗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意味着,他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
“好了,就当做是在做解谜游戏里的又一种新的玩法呗。”
“您还真是悠哉……。”罗兰轻叹一声,没再多说什么,随后便跟着药剂师离开了民兵队的小据点。
夕阳的余晖为沃伦姆德的街道镀上暖色,药剂师与罗兰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暮色之中。
远处冬灵山脉的轮廓在霞光中若隐若现,沉默地守护着未被言说的秘密。
移动城镇的排气口缓缓吐出最后一缕白雾,仿佛一声轻柔的叹息,整个城镇渐渐沉入宁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