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锅炖菜中加了相当多的肉干,貌似是一些围观做菜的佣兵提供的,比起干巴巴的储存食物,不如吃些现做的热菜。
硬邦邦的肉干在汤中上下浮沉,被大勺搅出肉丝,融进白中透着黄色的浓汤。
安东拿着石杵捣碎南瓜,往汤中加进去。
闻着好香。
我们一行的居住地在整个营地中央,夜晚也有轮班站岗的佣兵守着这块中心区域,不少队伍端着自己的南瓜汤,仔细看着我们帐篷的朝向与位置。
「在干嘛?」
「判断最容易袭击的方位。」
然后他的后脑勺被敲了一下。
「干啥!」
「额呵呵,他说话没脑子,我们是在找方便执勤,可以更好的保护各位大人的方位。」
腰间别着小刀的男人按下斧头男的头,向我微微鞠了个躬就拉着他走了。
虽然这样看上去更可疑就是了。
大家都品尝着野营中难以品尝到的美味食物,不断夸赞红着耳朵的海辛。
我拿起案板上剩下的半个生南瓜。
生南瓜相当爽脆,没有煮熟后的那份绵软,反而更像生胡萝卜。
嘎吱。
水份并不多,咀嚼的时候感觉有些粉粉的,口腔也会有些发涩。
嘎吱。
极度清淡,甚至无法让人联想到南瓜,就是很普通的瓜类清香,甚至还有青草味,而且甜味也是微乎其微。
一点都不好吃。
晚餐:生南瓜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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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镇子我们也去过喵!就那个就那个!」
莉欧将身子半挂在车外,指向远处低地的几栋小房子。
草地已经在我们身下蔓延开来,一片生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的话,很难想象南北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破旧的房子也几乎不会出现在这块区域,零星的边缘小镇也能隔着视野良好的空旷草原看见,牧群悠闲的游荡着,寻找食物,点缀草原。
矗立在地上的大鸟抓起一只羊,拍拍翅膀飞走了。
牧羊人把手杖泄愤般的丢了出去,毫无作用。
「呜哇~好大的鸟喵。」
「我家也被偷过好几次,往外摆两捆羊毛和碎肉块,羊就不会有事,我们那都这样搞。」
「为什么,要羊毛?」
「筑巢,我曾经见过。」
弗从包里掏出一根折叠起来的大羽毛,灰棕色,和刚刚看到的那只鸟差不多。
「巢都是用很粗的树枝堆起来的,然后在里面塞很多羊毛,我去到的时候是冬天,大鸟出去捕猎,只有小鸟缩在羊毛里。」
她用手上的羽毛沾了沾红色的颜料水,画在一张破布上。
大概是没有羽毛的小鸟缩在一团羊毛里的样子。
「就算是小鸟,也和羊差不多大,吓我一跳。」
讲述相当的平淡,表情也很平淡,不过她自己很满意的样子。
但她的画……在这个世界相当不常见。
不知道是在行走的时候随意画画的原因,还是说她本来就习惯这样画。
但这以圆形轮廓大致表示羊毛团,然后在中间画一个大眼睛的鸟头,旁边站着拿大剑的火柴人。
前世经常会看到这种画风。
Q版形象。
小猫好奇的凑过来看着画,用爪子指着火柴人的形状。
「喵?」
「这是我。」
弗一手拿着画,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自己背在身后的剑。
「喵!」
小猫抢走弗手中的简易羽毛笔,学着她画了一个火柴人,头上有两个三角,裆部有一条线。
「是你。」
「喵!」
虽然一直是性格平和的维蕾在带她,但是她的肢体动作更像是莉欧,在本就狭窄的空间里上蹿下跳。
婴儿在一旁用大眼睛追逐着小猫晃来晃去的尾巴,伸手去抓。
「喵嗷!!」
尾巴根部的毛都蓬松起来了,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啊。
反击的爪击被刀鞘打了出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没站稳,跌下了车。
不过被弗接住了。
婴儿因为事情的变化哇哇大哭,小猫也因为吃痛而喵喵大哭。
老人手足无措的看着怀中的婴儿和跌下车的小猫。
刀毫无疑问的是他挥出的,但完全没想过后果。
赫米娜掏出一个铃铛,不断在婴儿头上摇晃,仅仅几声,它就停止了哭泣,好奇的看着铃铛。
她从老人手中接过婴儿,叹了口气。
小猫的岁数比起婴儿来说,更加难哄。
好几名身强体壮的佣兵来回逗弄着小猫,但她还是在维蕾的怀中乱踢乱闹,十分生气的样子。
老人虽然也下车去道歉了,但是她听不懂。
「唉~小孩子好烦喵~」
她那一侧的人全部下车了,所以莉欧一人躺在长椅上,耷拉着耳朵。
赫米娜熟练的逗着婴儿,不一阵子,乱挥的小手就放在胸前,静静的睡着了。
「带过婴儿?」
「嗯,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带过相当数量的小孩的。」
「熟练妈妈?」
「哈,只要用这个催眠之铃摇一摇就行了,这是我特制的,只有微弱催眠作用的顶级魔导具,在10岁之前都能用。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一个人带30多胎犬人很麻烦的。」
还好老人听不到。
就这样吵吵闹闹的一天,也平稳的过去了。
就像温和的风一样,吹过的当下会相当舒服,但时间一久,也会化成回忆中的碎片,不再想起吧。
夜晚的星空璀璨而神秘,星河在草原上铺开,而我仰面朝天,观看着它。
闲。
对于一般的旅途来说,现在已经是十分特殊的状况了。
但,我依旧觉得很闲。
为什么呢,明明刚从战场上回来不过一周,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需要一段休息的时间。
但我像心中深处某个空洞无法填满一样,感到不适。
而在战场时,那个空洞好像暂时性的被堵上了。
这是为什么呢?
我遥望着星空。
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头上盖下来一张薄薄的羊皮纸,遮住了我的视线。
「反正你也没事干,上次你不是抢的很急吗,看看这个呗。」
「世间观察记录报。」
「啊啊,是这名字来着。」
大概是一位魔女天天写各种小故事的某种报纸。
刊数只到第八期的样子,并没有写很多。
或许她也和我一样,内心的某处有个无法填补的洞,必须要抒发出来才能够缓解吧。
我将羊皮纸卷轴举在面前,星光透过纸张,我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一个普通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