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要赠予我的新的‘剑’?”
子路在沉默了好一会儿过后,这样开口问道。林衣则是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是啊,”他顿了顿,补充说,“反正你现在也无处可去,不是吗?”
“身为卯兔魁首的你,主公却已经死了。这样的你,眼下也并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吧?”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是早已说过了吗?你将会拥有一把新的‘剑’,而这一次,这把‘剑’的方向是砍向鸿园的腐朽。”
林衣认真地说道:“你不是……喜欢剑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难免出现了些许停顿,说完后,不自觉的回过头去。而子路则在沉默半晌过后,缓缓走到了林衣的身后。
“的确如你所说,我已无处可去。”
“我并不抱有奢求,但希望……你不会食言。”
林衣回过头去,看向子路。而子路则在此时将一样东西交到了林衣的手里。林衣接过后,看也没看。这是信物。是握在黑兽手中的那部分缰绳。至于握在主公手中的,林衣则在先前杀人的时候顺手摸到了。
而伴随着子路郑重地将缰绳交到林衣手中,她同样开口,进行了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子路,卯兔魁首。喜欢剑,锐利的剑,可以斩断一切的剑。”
而一直在一旁观看的孔丘,则在此时注意到,平日里无论何时都可以说没什么反应的林衣,竟然在此刻愣了神。
他的神情愣了好半天,随后,露在外面的那一只眼望着子路,陷入漫长的沉默中。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林衣摇摇头,将心中那涌动的思绪压了下去,却不由得又看了看子路,眼中带着某种莫名的愁绪。
真像啊……
眼前的身影在那一刻似乎短暂地同浮士德重合了一瞬。曾几何时,林衣记得,那天她也是这么向陛下自我介绍的。
她说她叫浮士德,喜欢锐利的、可以斩断一切的事物。而正是在那之后,陛下邀请她去拨乱这鸿园的反正……
“原来你叫子路啊。”
林衣喃喃开口。子路点了点头,而后说:“我记得初次见面时,您还曾叫过我浮士德。那是谁的名字。”
“故人,和你有些像,也曾是卯兔部队之人。”
林衣一语带过,将这件事暂时略过,同时彻底压下了心中的思绪。
不论如何,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将陛下带回其原本的位置……如今手握了卯兔魁首的缰绳,又得到了孔家的支持,各方面的条件都已经大致准备齐全了。
接下来,便只待陛下完成觉悟,以及正式抵达孔家新丸发布会的那一天了。
林衣心中这样想着。
与此同时,子路开口,对林衣问道:“主公,我接下来……”
“不要叫我主公。”
林衣摇摇头,说:“我也说过了,我亦是某人的黑兽。你的主公是他,而并非我……我只是代尚未成熟的主公积蓄力量而已。”
子路一时哑然。但结合这段时间的见闻,子路心中也隐隐有了个猜测。
“是……那个男孩?大观园的宝玉?”
林衣点了点头:“等时机合适时,我会将你的缰绳交到他的手中。至于现在……”
林衣瞥了眼一旁的孔丘,而后,开口说道:
“你且先跟着他吧。”
“我?”
在一旁看戏的孔丘一愣,似乎想不出此事是如何扯到自己身上来的。
林衣点了点头,接着开口说道:“孔家现如今应该缺人手吧?而且,这位卯兔魁首也缺少了几分灵动,如果可能的话,也要拜托你平日多教她一些了。”
“我教她吗?”
“嗯,礼仪,思想,随便什么。总之,想办法让她意识到一名黑兽,还能因为别的东西活着。”
孔丘沉默了一会儿。
“你如今也需要个护卫。未来这类事情也不会少太多次。她的缰绳暂时交到你的手里,不过,真正的归属权当然还是宝玉身上。”
听到此话,孔丘终于叹了口气,朝着林衣用力点点头。
“那么,这番情孔某便承过了。虽然如今是盟友,但来日也必当报答。”
“明日再见,授课不要迟到。”
孔丘接受了子路过后,林衣没有丝毫停顿,转身便离去了。他接下来要去实验室的位置。他这段时间其实经常过去,每日稍微做一些隐蔽的布置。事到如今,他进行的布置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对了,先生,还有一件事,孔某一直不曾知晓……”
林衣顿了顿脚步,没回头,只是开口问:“何事?”
“先生可有名姓?”
面对这个问题,林衣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继续往前走。
在这个世界的他不是什么征夷大将军,也不是十二黑兽魁首……只是个,无名之人。
但也只有无名之人,存在于鸿园之外的人,才有机会,让如今的陛下拨乱反正,还鸿园一个清明太平。
林衣的心中漫不经心地想过这点,而后,一跃离开了此地。孔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头来,转身看向身旁的子路。
“是……子路,对吧?”
他并没计较刚才的那一战,只是低声开口说道:“日后相处不少,还请多多包涵了。”
……………………
风云涌动的一夜就此渡过了。日升月落,时间再度走向了第二天。
今日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昨日仙人们已经被引爆了个彻底,贾母那边脱不开身,但研制鹧鸪丸也还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的确难以对林衣那边做些什么。
但在这一天的白日里,一位陌生的访客,登上了鸿园的土地。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收尾人看着眼前庞大的鸿园,喃喃着说道。
而后,收尾人·罗兰平复了心境,一路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