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出现,打破了她的计划。
她可以选择杀死这个少年,再一次抽取出他体内的力量。
即使他正走在一条非常伟大的超凡路径上,但他也只是初入门径的学徒,还不算是什么威胁。
可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心中立刻就有隐隐的,但却十分明确的心悸感出现,彷佛有谁在告诉她,这样做的后果非常严重一样。
当然,也可以把这当作一种错觉,只要无视身上那个来自那位超脱者魔女的预言饰品骤然粉碎的景象即可。
这个饰品既不能抵挡伤害,更不可用于占卜未来,它唯一的作用只有一个:
提醒所有者,就在刚才,曾经有一位伟大的存在从天外将目光投向了她。
一位超脱者…
尽管那位存在只是注视了她,并无任何出手维护这个少年的意图,但她本来也就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意愿去杀死这个少年,夺回“火”的概念。
剩下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意愿则是坐视他成长起来,然后在他成熟的时候出手摘下那最可口的果实。
那些狡猾的罗教子弟能带给她什么,无非是一些罗教里烂大街的基础知识,可却要从她这里换走那珍贵的上古飞升之法。
比起用那些不敢保证真假的基础知识苦哈哈得修上百几十年,她给自己换上一具天然便有大资质,打通后天先天天堑的身体,不是更好吗?
不过现在谈这些还太早了,这个孩子才十岁,距离能做那种事情还有至少两年,如果再考虑到可持续发展,也许等到十八岁后会更好…
很快的,很快的,那个时候就要到了。
想到这里,她再一次露出了浅浅的微笑,让树外凝视着她的两位临界者魔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
在那之后的故事里,荆陌和永恒朱红看到了把火火里绫火抓回家的火火里火阳是怎么继续把女孩儿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是怎么用各种令人发指的酷刑折磨她的。
但女孩儿永远一声不吭,似乎这些折磨不曾发生过一样,就像是她身上的伤口永远不会超过五秒便自动愈合了。
唯有她从不遮掩的仇恨眼神才能证明,那一切都是真切存在,真切发生过的。
而在那之后,并没有等太久,荆陌和永恒朱红都认识的人便出场了,也就是那位火火里,私立冬月学园的理事长,临界者级别的魔女:
火火里风音。
战斗的场景看不到,两人只能看到私立冬月学园理事长走进地下室,把火火里绫火救出来带走的场景。
不过和荆陌记忆里那个大大咧咧,总是一副疏懒样子的形象不一样,这段记忆里的理事长看起来要精明强干的多,甚至会浑身弥漫着一种杀气。
不过比起荆陌的惊讶来,永恒朱红看起来就要平静得多,她打量着荆陌脸上的惊讶,又看了看记忆里抱着火火里绫火追杀火火里火阳的女人,便问道:
“没见过她这样子吧”
是个问句,但语气很肯定,而且没等荆陌点头便继续道:
“实际上,你所看到的那个风音,那个总是偷懒,恨不得天天摸鱼的临界者魔女,才让我感到惊讶。在我的记忆里,火火里风音,是魔女杀手,她曾经杀过很多坏了规矩的魔女,封印过至少三个临界者级别的存在”
她一脸感慨地回忆着:
“像是石之魔女美杜莎,那个模仿我夺取了‘土’这一元素概念的后辈,就是被风音先斩断四肢,挖出双眼,然后再施加了抑制其力量恢复的魔法,套上罗滕堡的那位制作的拘束套装,一关就是一百年呢”
“还真是难以想象”,荆陌摇摇头。
两人又这样闲聊了几句,看着火火里风音将女孩儿安置下来,学着做个普通的母亲,直至记忆的世界慢慢落下帷幕,眼前的一切都变为彻底的黑暗。
长久的沉默之后,荆陌身边的高大女人叹了口气:
“还真是,失败的冒险啊。
没能给你找到一条捷径,也没能找出什么阴谋诡计来,唯一做的不过是让你的记忆彻底完整了…”
“修行本来就没有捷径”,虽然对方可能看不到,但是荆陌还是耸了耸肩说道,“我们这一派的修行就是在改造自己的身心,走捷径,骗得就是自己,没什么意义”
“那你恨我吗。我又一次杀了你的小绫火”,女人笑了一声,问了个极度尖锐的问题。
“她的灵魂在你手里”,荆陌只说了这么一句。
普通人和弱小的超凡者是没有灵魂的,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哪怕是现在的荆陌,也是如此的。
但强大的超凡者,无论哪个力量途径,身心高度凝练,意识便有了一个物质性的载体,形成了常见于种种科幻、玄幻、奇幻作品里的灵魂。
灵魂不灭,人就不算死去,要救活也是简单的,至少比逆转时空,和天外的数位伟大存在打上一架要简单,简单得多。
“如果我把她的灵魂湮灭掉呢?”,女人穷追不舍。
“那就请朱红姐你做好再逆转一次时空的准备吧”,荆陌也笑了起来,相当的自信,“我会再次用我的记忆去作为承载绫火灵魂的载体的”
“哪怕你已经知道这么做会让你止步在那个境界前?”
“是啊”,荆陌点了点头,又道,“地仙路漫漫,也许还是眼前的幸福更重要”
“你这家伙啊,要不是了解你,恐怕真以为你是在诈我”,女人叹了口气,再开口却已经不是对着他了,“听到了吗,小绫火,小荆陌对你还是那么好呢”
话音未落,荆陌便被一个扑过来的身影扑倒,两人一起跌在了现实世界的床上。
此时夕阳正好,橙红色的阳光透过女孩儿的发丝洒在荆陌的脸上,影影绰绰的。
他不说话,火火里绫火也不说话,两人只这样静静地抱着,或者说,是火火里绫火抱着他,他被抱着,似乎这样就足够幸福,让人满足了。
直到门砰地被从外间推开,一个少女气急败坏地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