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约会之后,
她与少女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亲密,她们常常私会。或是在家中、或是在饭馆。靠着梦想驱动着她经营的饭馆也逐渐荒废,常常是在早晨象征性的开业后就在少女来后就马上挂上歇业的牌子。再到后面干脆就连装门面都懒得再装,她和少女干脆直接从后门进入饭馆私会。
这天,
在结束糜烂欢愉的一整天之后,她与花子又迎来了道别的时刻。哪怕是仅分别数小时的功夫,苏方的心中都是依依不舍。她早已将从前的道德理念抛诸脑后,不管不顾的与少女拥吻在家门前。
“花子,走夜路回去要多加小心哦。”
最近分别时,她常如此关切地叮嘱少女。原因是最近的花城变得人心浮动、动荡不安,哪怕已经是完全沉迷在情欲中的苏方也能察觉得到。可花子总不放在心上,她的眼睛不是落在苏方的身上就是陷入虚无的眺望中,现实的凡俗杂事就像与她完全不相干一般。
回到家后,
她无视了李风然的存在,一如既往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见不到少女的时间让她倍感煎熬。于是,在床上难以入眠的她开始思考起了花子的事情。她想起了花子的初次见面,这个拥有着稚嫩面容的少女似乎从未真正发自肺腑的显露过笑容。
她的笑总是虚无缥缈的。
“我想让她真正笑出来。”
一旦用理智开始思考,苏方才想起来她根本不够真正了解对方。花子真正喜欢的是什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完全不明白。她唯一知道的是,花子是外来者,至今都单独住在爱情旅馆中。干脆趁夜去找她吧,哪怕没有事先约定,少女肯定也不会怪罪于她的。
这么想着,苏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轻装。为了不惊扰到屋外的李风然,她从卧室的窗口溜出了房子。或许打开院子铁门的声音会惊醒屋内的人,但一股热血上头的苏方却也顾不得这许多。她奔着旅店的方向跑去,这一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虽说这是春季的第一场雨,但她也没有闲情逸致赏雨了。在她急匆匆地赶到旅店门口时,迎面却撞上了一个熟悉的人。
“这不是…苏阁下吗?!”
这位神情凛然而落落大方的女性是李风然所服役的警卫队的直属上司。多年前第一次到花城时,正是这位女性的接济,他们才能顺利定居在此。深夜在旅店与这位知根知底的上司相遇,实在是一件糟糕的事情。苏方慌张的向对方鞠躬行礼后,说道:“薇、薇莉特大人,您、您来这里有公干吗?”
“无需拘谨,并无公事。我是为了见一位朋友。”
“在、在、在这里?”
“应该差不多吧,那家伙约定的就是这个地方。”
在苏芳的认知里,眼前这位始终将城市的工作为己任的卫队长一直都是单身才对。然而这是别人的私事,她实在是不该过多的追问。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脱身才行。于是,她对眼前的女性说道:“我和风然约好了出来散步,他、他在等着,我、我、我先走了!”
“雨夜散步吗?”
没有理会薇莉特的疑问,她朝着另外方向的巷子里逃也似的跑开了。一点意外就变得手足无措,苏方丧气的坐在地面上,她在心中咒骂着自己。她再暗中看向爱情旅馆的方向时,薇莉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本已打起退堂鼓的苏方,一想到少女的面庞头脑又开始发热。
“那孩子在哪个房间来着。”
溜进旅馆后,苏方努力回忆着她与少女相处时曾说过的每一句话。终于,她停到了二楼走廊最深处的一间房门前。少女曾无意间提及过她的房间就在这里,于是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在她准备要先敲门时房门的门锁却随着“咔哒”的声音,自己弹开了。苏方立时发现了异常,屋外的廊道内明明有光源照射,房间内却仍旧漆黑不见五指。
“进来吧,苏方姐。不过记得关上门哦”
能听到少女的声音,却无法用肉眼见到任何屋内的景色。然而对少女心怀的思念,在明知异常的情况下苏方还是不带犹豫的踏入了黑暗。她摸索着抓住了门把手在关上门的同时,房间内的黑暗就消散了。房间内几乎没有任何家具,除了墙角堆放的木箱之外,就连最基本的床铺都没有。可最异常的还是要属附着在少女身上、甚至是她周身地板上的花朵。
肆意绽放着的花朵们所散发出的色彩已经超越了常人所认知的范畴,它闪烁着、变幻着、流动着。时而如流沙般缓缓淌过少女的身体、时而又像火焰般灵动的跳跃着。最为让苏方感到毛骨悚然的还是在这种光景下,少女竟显露出了自内心深处的喜悦。
“嘶——”
刺入骨髓的寒意让苏方的牙齿打颤,她一步一步后退却撞到了墙角处堆放的木箱。大约是动作太过激烈的缘故,高高堆起的木箱被撞翻了,其中的收容物滚动出来。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鼻和难闻的气味,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人头。不是噩梦、更不是影视剧里的特效。货真价实的腐烂着的人头滚过花丛到了花子的腿边。
“真是…藏不住呢。”
少女像是把玩心爱的玩具般将人头高高举起,紧接着附着在她肌肤上的花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贪婪地生长最终将人头团团包裹。这种诡异至极的画面竟又惹得花子发出了笑声。那是与自己相处时不同,发自内心的笑。比起恐惧,苏方心中更多的竟是对这花丛的嫉妒。
“她们在拒绝着我呢。”花子视线才重聚集到苏方的身上,她问道,“我在您心里的份量更多一些,还是她们在您心里的份量更多一些呢?”
“那当然是你啊!”
在听到苏方的回答后,少女发出了咯咯的轻笑。那并非是对苏芳的蔑视,更像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她将被花朵和藤蔓包裹着的人头随意地扔在角落,朝着苏方的方向缓步走来。危机感逐渐消失了,诡异的色彩也好、箱子里的尸体也罢,都被她抛诸脑后。少女张开双臂迎接着她,苏方则不自觉地跪在了地面上彻底倒向了花子的怀抱。
“好孩子。” 事到如今,仅是听到少女的夸奖心里就会有种暖流涌现,已经什么都不想思考了,少女轻抚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过,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哦。”
“呵呵,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依偎在少女的怀中,精神恍惚的苏方这才看得清楚,那些扎根于是花子肌肤上的花朵们早已不再是难以分辨的色彩,而全都无一例外地化作了深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花瓣无一例外地挣扎扭曲成了妖异的红线。少女的半身被密密麻麻的赤红花朵覆盖,花瓣上凝着血珠。没等她继续观察这些异常的花朵,苏方就感到脖颈处一阵刺痛。
“我,爱着你哦。”
这是身为人类的苏方,在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
“鉴于眼下的情况,今后也许不得不把你调取巡查队。”薇莉特一面看着桌上的资料,一面对眼前的男性说道,“你是异世界人类,这次也能拜托你把力量借给这座城市吗?”
“我——”
话没说出口,李风然就咽了回去。现在的他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因为苏方失踪至今已经有整整三天了。至今为止,李风然仍旧在不自觉地逃避着,他并未将苏芳长久以来的反常如实告知他的上司,只说苏方极有可能是被绑架了。绑架她的人极有可能是贵族们,毕竟在之前苏方跟他提及最多的就是造访饭馆的一名贵族少女。
“镇上的贵族屈指可数,并且他们都配合巡查队的工作。” 薇莉特向沮丧的李风然说道,“并没有搜到苏方阁下的蛛丝马迹。”
“那…就是其他城市的贵族。” 李风然的嗓音几乎沙哑,“我听说贵族们大部分都有变态 的癖好。我…我要去救她。”
“巡查队已经分不出多少人手了,当夜也没人目击她。” 薇莉特像是在顾忌李风然的感情,她稍微顿了顿说道,“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城市里的杀人狂还没有抓到。”
杀人狂,
一开始谁也没在意,本以为巡查队很快就能抓到潜伏在城里的毛贼。然而负责刑事的巡查队成员却像是被诅咒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失踪,他的上司薇莉特也不得不从其他地方调动成员。如今的巡查队东拼西凑,甚至还动用了王政府的文官们。
“我还是要去找她。”
“城市正是需要异界人的时候,你不是答应、” 薇莉特的声音急切,然而她还是压制住了这份焦躁,“知道了,风然。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吧”
“这个城市还有其他的异界人吧,去找那人就好了。”
“欸 ——?!行吧。”
李风然就这么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警卫处。寻找苏方不过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是镇上的酒馆。苏方变得愈来愈奇怪以来,李风然曾试着与对方敞开心扉谈一谈。然而每次都被苏方搪塞或是无视,他这才整日流连于酒馆。但今天他被酒馆赶了出来,因为他连日来赊账的缘故。
“还是,回家吧。”
反正家里也没人了。在花城饶了一大圈回到家时,敞开着的大门让昏昏沉沉的他稍微打起了几分精神。随着屋内传来的哼歌声李风然逐渐放下警惕,他认得这个调调,于是迫不及待的进了屋。然而这个声音的主人却并非他所熟知的那个人,而是一名如精致人偶般完美的少女。
“你,你是谁!”少女那头红发,让李风然很熟悉,“回答我!”
“……”
哪怕李风然的体型要比少女更加高大,可他却被“玩偶”所散发出来的异常震慑住了。少女只是哼着他熟悉的调调,并不理会他的问题。然而这声调越是柔和,就越让李风然感到焦虑。幸好今日薇莉特的传唤,让他穿着皮甲带着佩剑。
“风然——”
还未看得到身后那个熟悉声音的主人时,他就感到腰侧一阵剧痛,像是被细针猛地扎进软绵中。这并非是瞬间的剧痛,而是点点刺痛先铺开,紧接着才是内脏被扯动的剧烈痛感。他下意识的将手按了上去,却触摸到了一阵温热。只不过尚来不及将这剧痛转化为哀嚎,他就被身后的人踹倒在地面上。
“苏方,为…”
满腹的疑问和怒火,然而在抬起头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时,他的情绪就只剩下了恐惧。眼前这个披着苏方外表的怪物,正带着轻蔑的眼神将手上的鲜血随意地擦拭在门帘上。苏方原本那头乌黑的长发也被浸染成暗红色,肌肤几乎惨白得毫无生气。
“太糟糕了。” 不顾因疼痛而发出悲鸣的李风然,苏方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后就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她带着轻快的笑容对客厅里的少女询问道,“接下来,还是用工具吧。花子,花子,您没意见吧?”
“随你喜欢就好。”
“可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呢。” 苏方跨过横倒在地面上的李风然,去到少女的身边,“花子来手把手教一教人家,好吗。”
“割破喉咙就好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这是人家的第一次哦。” 苏方将少女抱在怀中,撒娇道,“以前我还挺喜欢看血浆电影的,人就算拆掉大部分零件还能活着吧。”
“人的身体很脆弱的。” 少女的指尖划过苏方的肌肤,两人最终十指相交,“解决了这些烂事,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吧?”
“那就给他一个痛快吧。”
屋子里的两个女孩像是在聊家常般轻易地决定了他的生死,虽说其中浪费了许多时间。可李风然知道,那并不是出于苏方的怜悯。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谁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花子的人头毫无征兆的滚落摔在地上。
“诶?”
来不及苏方反应,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苏方整个身体就被轰飞了。在李风然因为巨响还处在耳鸣和头痛欲裂中时,身着黑衣的少女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哥,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