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少女，沈清辞说道：“死就死了。”
“实际上有些人就是占了时代的利好，尤其是到了六品以上。”
“这其中不光是个人才情，更多是因为当年的时代比较好上升。”
“换现在，清辞一介女流不说是等死吧，也差不多了。”
“谁给我一顿饭钱，就是丈夫如何？所以从龙之臣没什么才能。”
“如果他们子孙有德，就是最好的结果，省得帝君后续问责怪罪。”
对此，【夏思秋】盯住还在病床上修养的哥哥，小脑袋一转。
该女子面如皎月，脸色白皙，看到沈清辞，嘴角不住地挂着笑颜。
她挺爱笑的。
“沈公，我哥哥素来善于投机，且没有错过。”夏思秋嗓音也很甜。
“帝君给天下人一个安排，可惜，也给那些老东西一个安排。”
少女笑了笑说：“曾经我们为了一日一餐烦恼……现在好了很多。”
“只是一小撮人更好了？嗯，抱歉，我只是觉得来也哥哥是对的。”
嗯，无可厚非。
沈清辞说道：“不仅岳国传统，历代天下共主都会给万民安排。”
“同时，给予功臣子代富贵，这是所有人都可以公认的合理赏赐。”
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说了，沈清辞到底是大风大浪过来了。
“至于你的兄长，时运不济，或者志向满足一二家丁罢了。”
当然她不会说更重要的是，官爵的位格向来有限。
一个巡抚倒下了，会有多少腥风血雨，暗流涌动是说不清的。
新贵功臣的后代，也注定距离普通人很遥远了，且不必推测的事情。
脸上保持笑容的少女依然天真，看了一下这位紫袍沈公。
“是啊，如果我没有喜欢上来也哥哥，恐怕是再见不到您了。”
“哪怕是当年的事没有发生。”夏思秋柔柔弱弱的嚣张道。
当年的事情？
沈清辞眉头稍锁，劝道：“大侠他……看起来不……”
她嘀咕了两句，小声说：“嗯，难怪，难怪，原来是这样吗？”
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背叛。
林来也到底有多少位红颜知己……人之常情，沈清辞不太在意。
“啧，姐姐在想什么呢？”夏思秋忍不住吐出丁香小舌。
“我们以前是同乡，加上哥哥从军，大张年就追随了来也哥。”
夏思秋道：“我可没想什么名分，但喜欢就是喜欢了。”
“正如长河水不能西流，大江水无法止休，难道我是喜欢英雄吗？”
“不然呢？”沈清辞冷笑道：“那你们都挺会抓时机啊，那时……”
一来是岳国大扩张，一来是男人身边几无所有了。
“诶嘿，当初到处都很艰难，听人劝，吃饱饭了……哥哥！”
夏思秋说完，就偏见了那个魁梧汉子有了反应，不再昏迷。
不消片刻夏大眉睁开双眼，拱手行礼道：“沈公！”
“你家妹妹当下啊，竟然有识与我坐而论道。”女子面无表情道。
没有威胁，反倒是有一点感慨的意思，调侃着魁梧汉子。
“需要清辞为她张罗婚配吗？”随即就表达了善意。
当然，沈清辞认得对方。
她有一种特殊疾病，记忆力几乎能够保持永远，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有了后代的人，确实更加稳定了，夏思秋明显是太跳脱了。
倒不是说活着要为了生孩子。
“感谢沈公。”夏大眉不假思索道：“但我家小妹早已芳心暗许。”
“谁？”沈清辞到了一定年纪，又没有生育能力，当真添了八卦心。
“哼哼，非天下第一侠客不嫁。”夏思秋抢答道：“已经十六啦！”
听到这里，沈清辞嘴角翘了翘。
好家伙，林来也给她都是当干爹的年纪，还能想要加入这个家。
而且根据男人照单全收的性格，真不怕贼偷，怕贼惦记。
沈清辞捏了下鼻梁，说道：“首先，从去年起，重婚是有罪的。”
别忘了她是实权女官，这件事也属于必须逐步推行。
配合教化培养使司，令诸国女子开窍，且施之崇拜岳国男人。
要告诉她们四国历史的罪证，然后给予安身立命的术业。
在保证宣贯的情况下，废除多妾制，根子上消灭那些无用人口……
夏思秋道：“姐姐，那你可要遵守规矩，不能乱来哦。”
她回答道：“漂漂亮亮的脸蛋，不要令清辞说些难听的话。”
届时，魁梧男人汗淋漓。
不敢动，不敢动。
这里，沈清辞认为话不投机两句半，这丫头纯粹骑墙派。
要是对四国女子的教化效果也能这么好，简直完美。
以嫁岳国男人为荣，嫁他国男人为耻，诚然好人不会多。
但坏人的生育成本提高了，甚至被仇视，女子宁愿吃不生育的丹药。
也绝对不给那些脏东西生后代。
旧日大多数是生不生都属于被动状态，但是不代表没法这么引导。
至于药吃多了会绝后……成为一方领主的沈清辞很明白。
但是管理一座大府或几座小州，再加上周边乡村，和治理国家相同。
其有用面积和有用民力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人口不是小数目的话。
那就需要堪称庞大的文法官僚维持，这可比一二侠客作更难办。
只抢劫不治理的话，当然对文法是没什么依赖，可是民众也没什么期待。
那么，超大帝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给不了盛世的。
那就会连带着本土民力下降。
岳国之所以为天朝上国，靠的是难道是其他百姓的口头爱戴？
不，必须要有敢于牺牲，不怕牺牲的人员构成，大难临头没有各自飞。
主要是忠诚的侍卫之侠士。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个男人影响，沈清辞为人很正派了。
三年前，更是看不惯苟且之人。
一切事情都要谈谈正义与否，起初这对所有人都十分友好。
直到那个男人云游四方，跳出胜土，沈清辞行走廊道内。
“淅沥沥——”
屋外下着小雨，冬雷消停了。
现在也不太着急走，沈清辞动了隐退之心，想要摆脱烂摊子。
其实看地图不难发现了，哪怕有龙轨，天朝的土地负荷也高的离谱。
百分百镇压情况下，能够视为实控的土地，有府有州，往来万里。
有许多地方难以互相查缺补漏，迟早是要出大毛病的。
完全是看栽在哪一位天子手上。
或者威望不足，被那些节度天下的诸侯使臣，迅速覆灭也并非不可。
云国就是这样跌倒的。
可惜的是，历史给予的教训，唯一的真理就是后人哀而不鉴。
“有些古怪了。”沈清辞尽管不大了解夏思秋，这个小妹妹太嚣张了。
她好像没什么势力，夏大眉？就是几百个夏大眉，不说能不能供养。
沈清辞好歹是个高手，况且位高权重，她拿什么争男人？
更年轻漂亮？
不要逗你沈姐笑了。
沈清辞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但杨晚凝难道不是绝色女子？
那个少女毕竟又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只是有些祸水之姿罢了。
肯定是背后有高人指点的，获得风声，提前过来捞点好处。
沈清辞跟夏思秋没那么熟，或者说，大名鼎鼎的明玉府公记得人。
放在心上？呵呵。
大高手级的沈清辞，如果没有打算闲云野鹤，在入世创业已至尽头。
正司级大员，这只是她最受朝廷喜欢的一个封号。
一方首领伯代的沈清辞，是可以私自调动税收，向周边州镇索取贡金的。
一定程度，她可以指挥武卒和边骑，独立打几场治安战。
这种官爵模式，天下人称为“一方伯代，百无禁忌”。
换一个说法，类似于封君了，只是在天朝，通常称为府公。
再往上，便是藩王了，实际上他们一般是被称为副君。
天朝，明面上只有一位大王，万民也只会称呼帝君为大王。
思及至此，这就是婆娑大陆居民，逐渐演化出的一种模式。
对社会必然是有一定益处的，如何威慑地官，减少钱粮损耗什么。
归根到底是要增加交易点。
得民心者得天下，因为得心者得力，得众力者无敌，是故仁者无敌。
与之相对，就是侠客和墨士，游历天下的恶人坏蛋。
毕竟从他们拥有那份力量开始，抢劫的成本就无限下降。
不治心理，如果只抢统治者，不抢老百姓，征伐起来更是困难。
倘若没有被朝廷招安和帝君收编，这些人甚至不会考虑是秩序是效果。
大多数才情较高者有的抢。
只要个人力里突出，没事别祸害老百姓，肉食者随便杀都没关系。
旧日天下就是如此。
所谓胜土，有七十二邦国，带领福地，三十六藩服，伯代洞天。
大致有一些江湖三四流高手，包括个别的大高手，刺杀王侯成功不难。
当然，绝顶级以下，本身可以不做侠客和墨士，选择伯代和朝廷
沈清辞就是其中之一，有组织、有计划和有规律的抢占了人地资源。
实现可持续化收割，如今天下大多数也认同这套方法。
沈清辞估计再有个三年五载，更新的大一统模式，便会深入人心。
比起简单的封土建国，稍微对比生活水准，百姓也明白该怎么选择。
帝国可以允许一整个省都在生产武备或者培养粮食。
这是小国永远做不到的事情。
遗憾的是，林来也终究是一位侠客，大半生都没扭转身份。
至于有些东西腐化，好像是从他出海的那一刻开始。
肉食者大多数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最疯狂的那把屠刀已经消失。
那么挑战帝君这种事情，顺手的事，搞得谁没有权威一样。
尽管在百姓当中，这种消息还没有广为流传。
加上大侠有明确归来的时间。
卫所在村镇都有士兵分布，哪怕是最落后的寨子，保甲三士是必须的。
要不然山贼土匪很可怕的。
沈清辞有很大一部分工作内容，就是为了剿灭这些蜗居深山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