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秀知院进行晚宴的同时。
城东。
低调漆黑的轿车转弯驶进地下车库,地面上附属于车库的建筑是墨田区区内一栋颇有名气的私人医院。
优良的地段、细致体贴的服务以及尊重病患隐私是这家医院主打的招牌。
别看这栋白色楼栋平平无奇的表面,其实它在私下受到不少不愿意同政府做多纠缠的法外者追捧。尽管这都是流言罢了。
真要深究原因应该不仅仅是立场是私人而已吧。
同样是流言,传闻这所医院的股东们是全国规格最大的几家暴力团的干部们。
不过这些都是流言,想想就能释然了。
不可否认,诸多暴力团在日本社会中能挥发的能量极为雄厚,但性质毕竟仍未脱离“黑道”,这些年来也在不断受到政策打压、环境更变带来的体量削弱。
在东京这座世界都市中建立一座规模不少的私人医院又做些法纪不允许的事,哪怕没有肆无忌惮的大摇大摆去干,看龙珠组不爽久已的政客们也不会容忍下这口气。
现今世道不比昭和年间,黑道的锋芒已经斩去了多半,能触及的最高高度被其他界的人生生压下,医院的事情倒不能说做不到,想做还是可以做到的,但花费资源和大量人脉——人脉更为重要关键——建立一座医院实在得不偿失。
再讲最后一则谣言吧,据说,真的只是据说,有些医院都会把部分区域独立隔开,形成一个专门为大人物们处理健康区域的所谓“VIP”区,通过指定的电梯方能抵达。
这则流言实在没有乐子,连笑谈都当不上,因此传播力度也远远低于前两则。
“在这里等我们。”男人从肃穆的黑轿车中起身,按照日本社会劳动法这位老爷子怎么说都到了退休的年纪,头发被岁月腐蚀接近全白,他的精神却相当充足。
“是。”开车的司机毕恭毕敬点头的态度,面对天皇司机的态度最多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老人名为堂本柳春,是全国第二大指定暴力团体堂本会的会长。
平日堂本的做派一向以铺张扬厉令人诟病,行事强势跋扈,其他势力的成员讥讽堂本为“沉溺在属下拥戴中的老头”。
今时今日,堂本一反常态收敛往日气焰,仅带着两名忠心的干部搭上车库内部那台电梯。
电梯轿厢比它外部的候梯区还要寒酸,大部分轨道运输设备均是采取空间封闭方案,但能设计如此压抑,甚至到了足以起疑有没有保护和监控技术的地步。
堂本步入其中,两位干部紧随其后,控制面板处孤零零突起着上行键按钮,可以实时观测楼层的显示屏是不存在的,居然连必要的下行按键都成为奢望。
三人间互相没有交流,距离面板最近的干部轻触上行键,这具宛如木棺般的电梯得令后启程。
密闭褊狭的轿厢似乎能阻碍时间的流动,它以缓慢的速度升起,在忍耐到人类等我极限阀值前抵达目的地,翻看手表盯紧时针,秒针不过转动半圈。
梯门大开。
终于到了,堂本想。
每次看到这间庭室,堂本内心的烦燥都一股脑用上来。
围成圈子的桌子,还有椅子。会议室没有窗户,光无法照射进来,这种形景和堂本这些干法勾当为生的黑道竟可以搭配出奇怪的诗意。
堂本审视那些太过简洁的设施,桌椅把为了把身体放在上面支撑着听人讲话这点做到极致,这意味着没有软垫装潢。
在这个宣扬手机卖点是「立体投影」和「随身VR」的时代,突兀迎接的返璞归真无疑会引起不适。
堂本的确是老了,当下这个世界斯塔克工业的早在十年前开始向世界普及汽车的智能互联,听说眼下日本已经有四成持驾照人士不在开车全转由AI驾驶。
汽车不需要司机,真是的,这是什么世道啊。
“哟!堂本先生。”
出电梯,不着调的男人嘟哝着问好。
面前这个脸上遗留伤疤,双臂有火腿那般粗壮的家伙是另一大全国性暴力团滨崎组的组长。
尽管各帮派之间关系紧张,此刻却不得不齐聚于此,共同面对棘手的问题。
棘手的事有两个,一个是头顶的庞然大物忽然安排次次会面,另外则是关于【秃鹫】。
那个存在于都市传说里的超人类已经把业界搅得天翻地覆,像个疯子一样毁灭他能看到的厂房和帮派,货物他们必须向能够解决此事的“东西”求助。
在警察和媒体界不知道的情况下,全国几大国际性黑道的首脑们悄悄汇集在东京墨田区的一家私人医院。
同滨崎、岸谷两支走的较近的负责人寒暄几句堂本老老实实坐下,同时望向最后一张无人的桌子。
龙珠御居然迟到了。
堂本会与龙珠组之间的恶劣关系已是业界公开的秘密。堂本柳春和龙珠御就像水火般不相容,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个人性格都截然不同。但抛开立场利益,堂本内心却对这个男人怀有一种复杂的敬佩。
堂本的思维仍停留在那个男性独揽大权、肩负一切开拓使命的时代,信奉着一种近乎极端的男性主义。正因如此,他对龙珠御那种锐意进取、独当一面的作风,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欣赏。这种矛盾的心理,就像房间里无声流动的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地存在着。
叮。
酸楚悲戚的电梯传出噪音般的提示音。
真是了不起,设计者精准巧妙把声音控制差口气就要发火的尺度。
堂本更加确信这地方就是牢笼。
“晚上好,先生们。”
梯们还未完全张开,尖利的声音透过窄小的缝隙发出。
这声问好致使在场所以人都骤然打了个激灵,好似看不见的妖精轻舔了他们的耳垂。
这座庭室虽密不透光可有出色的通风管道与空调系统。
就在片刻之前,室内温度还被堂本认为是此处唯一的优点。
可现在,连这最后的慰藉也荡然无存。一股刺骨的寒意正悄然蔓延,仿佛随着那声问候注入了空间。
“矢志田信先生……”
领袖们不由自主站起身,瞪着出口,片刻后有人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来。
那人披着氅袍,顶着冒沿翻翘的斯特森式高顶毡帽,这身衣装无法用“看”评测出档次高低。
既像是极高明的定制,又仿佛带着某种刻意的低调,两种质感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无论是高还是低似乎都合情合理。
被称为矢志田信的男子通身笼罩在铅灰色的阴影中,初看之下,或许会有人将他那身衣装误认为是凝固的灰色落雪。
胸前以金线绣着的家纹在昏暗中隐隐闪烁,指向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家族。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逐渐扩散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整个空间的密度。
“临时发出召集想必诸位都或多或少有些损失吧,多有冒犯了,还望诸位见谅。”
“哪里哪里。”其他人笑着附和信的话。
损失自然是有的,过去的会议都会提前两个月告知,毕竟一些大的行动、聚会都是经过长期准备工作才实行的,上面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个个暴力团有充裕时间把事情提前做好或推迟。
按上周的规划,堂本今天本该在京都同三位县知事两位国会议员进餐,但也不得已才推辞掉。
没能吃这顿餐,不知会损失多少利益。
“我的老板不愿见到各位因此次会面蒙受过多损失,会议结束后本家会尽可能调整好局势以弥补诸位。”
衣着贴近牛仔风格的男人用辞十分诚恳,可声音既没热情也没干劲,垂着头把双眼藏匿在帽檐里,更要命的是那语气竟然出人意料富有感染力,因此即使听到这些众人情绪也谈不上高涨。
信看了众人一眼点点头,示意入座,随后电梯中出走两位下属模样的中年人。
一位文质彬彬像个大学生,一位面附疤痕就是普通随处可见的黑道分子。
两人拿着几份薄薄文书分发到各家势力的书桌上。
“诸位应该也都知道,这些年来咱家雇主一直都是真诚克勤地扶持对待诸位的产业。”
此话不假,不是其他人,至少堂本会在堂本柳春接手的那么多年来的确从“信的老板”那里获得了政治和经济上的保护,以及和国际团伙搭线的机会与资源。
这些暴利,每年他们只收取一点点所谓的税,那个数字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慈善机构。
还有一次,堂本会在跟美国黑道巨擘墓石领导的帮派因为意外发生矛盾,墓石掌握的资源远不是堂本会能比拟的,堂本自己都觉得堂本会的“国际性贸易”在日后即便不能完蛋也会遭受重创,事发两天后全帮派都在头痛于该如何改变局面,突然有人登门拜访地处大阪的会社总部。
那人不是信,是每年例会都能见到的负责人——信的位阶似乎要比主持例会的负责人高的多,所以众人在看到信先生自电梯里走出才会一时失态——悠哉的告诉堂本墓石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大家都认为他们简直是黑道的财神惠比寿。
他们到底有什么背景什么目的……
早在堂本柳春上位前,前代目的老爷子郑重交代他不要试图去探寻信先生及其背后的势力。
ps:本作核心反派势力登场,虽然这位叫矢志田,但并非银武士本人,银武士后面正式登场。虽然这位矢志田本人真身也算漫威小有名气的二三线反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