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喝酒?”
正在解析圣典的汉肯听到海塔的话,抬眼看他。
“哈哈,只是觉得好多年没喝了,芙莉莲带来的酒又在散发着酒香……”海塔不好意思的笑着,也不知道为啥自己有点尴尬。
平静地看着老人,汉肯无奈地说:“随你。”
这会儿轮到海塔诧异了。
“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平淡的回复。
“是吗。”乐呵的海塔干笑了两声,声音弱下,“那还是留着后面吧。”
地下室再度陷入宁静中,唯有书页摩挲声作响。
今天就这么过去了。
今年也这么过去了。
中央诸国位于大陆中部,一年四季在这里是明显且规律的。
冬天完了,就是春天。
清晨变得冰冷,冬天留下的余韵仍在继续。
但汉肯与菲伦并没有觉得多冷,在那片新生的花园中进行着日常的教导。
啧啧称奇的同时注意到了缺席的精灵。
那个家伙一到这种时候就又变回了老样子,呆在被窝里怎么也起不不来。不像自己,现在的每一天都起的很早。
似乎想到过去的趣事,裹得严严实实的海塔眼中流露出笑意。
坐在摇椅上抬头看天,霞光万道,万物复苏。
汉肯很喜欢春天。
他说过他喜欢那种生机勃勃的姿态,喜欢那种生命的嫩绿色。
我想也是,不然他的眼睛就不是绿色的了。然后提出这么喜欢绿色,干脆变个跟自己一样发色的头发吧这么一个建议,因为这样被汉肯冷落了几天。
哈哈,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自己挺开心的。
处在这样的生活里,时间过得好快。
一回神清冷就被炎炎夏日替换了。
夏天好啊,自己可最喜欢夏天了。
高悬天空的烈日热烈滚烫,明媚的光泽将整个眼中的世界照的透亮,美不胜收。
感觉春天不利索的身体都热和了不少,连带着话也多了不少。
唯一不好的就是确实太热了点,要是有冰凉的冷饮就会舒服多了。只可惜遭到了汉肯和菲伦的反对,明明酒都允许来着。
去游玩吧!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并付诸了行动。
在海塔积极的推动下。
四人顺着峡谷走来到了一片静谧的湖泊。
海塔尽量挺直腰板,舒服的下水玩耍。芙莉莲则和菲伦泡在水里,并帮着菲伦洗头,梳理头发。
至于汉肯那小子,呆在岸边的一颗大树下悠然自得地闭眼歇息。
晚上久违的体验了露营,看着清晰可见的满天星海。
真美好啊。
蔓延开来的睡意里森林中蝉鸣此起彼伏。
这样聒噪的声音也在恍惚中逐渐消失。
花园的花朵与四周的森林一起,焉了大半。
环境变得清凉又有些干燥,仿佛在告诉他们。
秋天来了。
没有夏日的鲜艳明媚,不过山林尽染又是一番景色。
不冷不热的温凉里最适合外出,只可惜自己似乎没有太多力气了。
撑着拐杖走上几步都觉得累,真是怀念以前的日子啊。
“喂,臭和尚。”一声听腻的称呼让海塔扭头看去。
精灵踩着落叶从森林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些野果。
“你不是要修行吗,怎么提前回来了。”海塔笑眯眯地看着她。
佝偻着背再也直不起来的海塔,拄着拐杖的模样跟那些老人更相似了。
芙莉莲反问他:“那你怎么不继续破译那本笔记了?”
“有点累了。”海塔如实回答。
“哦,是吗。”精灵抱着野果进屋放好,然后来到海塔的身边,看着人慢话也慢的老人,直言不讳的说。
“海塔,你是不是快不行了。”
听言一愣,随即哈哈笑了,海塔看着这位没有变化过的友人。
“还真是没礼貌的精灵,哪有这么说别人的。我只是有点累了而已,无需担心。”
说出来的话感觉并不让人安心,芙莉莲目光投向秋天的森林。
昏黄,寂寥。
“以前的你可不会注意到这些。”
海塔缓缓的声音让芙莉莲瞥了他一眼,老人也在看着昏黄的世界。
“看来那场流星雨过后,你的旅途中应该是遇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
“其实挺无聊的。”芙莉莲同样如实回答,“就跟我们那十年的冒险一样。”
“是吗。”海塔感慨,“那还真是无聊透顶的旅途啊。”
无聊透顶又盛满了美好回忆的冒险。
“芙莉莲你喜欢秋天吗?”海塔忽然询问。
眼中映着秋色,芙莉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并不喜欢。”
“明明也挺好看的说。”海塔为秋天感到可惜。
芙莉莲视线落回海塔脸上,似乎大叔版本的海塔仍在眼前一样。
树叶掉光,树枝上结满了霜花,霜花堆叠成了雪。
冬天不请自来。
白色成了世界的主色调。
大衣身上裹,炉火屋中烧,再加上汉肯画下的法阵,屋内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嘶,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啊。”
热腾腾的饭菜由菲伦一一端上,起说来也是奇怪,偌大的房间里竟然只有菲伦一个人会做饭简直不可思议。
海塔哪怕在温暖的屋内也裹了一层棉衣,扬起笑意:“不过房屋里也足够的暖和。”
“确实,外面有些冷过头了。”倒数第二不耐寒的精灵同意点头,目光追随着那一碗又一碗的饭菜。
“或许我这个冬天都只能呆在家里了,实在太冷了。”海塔苦笑着,随即看到了桌子上的一盘西兰花,笑容消失。
注意到他的变化,已经开始品尝美味的汉肯轻声笑。
“怎么,有什么不好吃的东西吗?”
老人动筷,筷条试图挑开西兰花,依旧重如山岳,眉头一皱,转念一想。
轻轻一挑,西兰花轻巧地落在了芙莉莲的碗中,轮到精灵眉头一皱。
不过只是瞪了一眼海塔后便没了反应,由着他挑食。
“海塔大人这样是不对的。”端上最后的汤,菲伦双手撑着坐上海塔身边的椅子,眉心上扬,平静地说。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除了表情有些许变化,语气一如既往的听不出情绪。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食物,菲伦。”海塔试图动用感情牌。
“可是汉肯大人说过,挑食只会对您的身体无益。”菲伦拒绝打牌。
被拒绝的海塔反倒是露出了难言的微笑,深深看了眼菲伦点头道。
“那还真是没办法了呢。”
晚饭期间,老人将剩余的西兰花全给干掉了,真是相当惊人的执行力。
吃完饭,汉肯与芙莉莲下了地下室解析圣典。
沉默的女孩熟练的收拾碗筷,海塔就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回想起救下菲伦后的那段时间,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般,静默地跟着自己。
就跟现在的冬天一样,厚厚的雪层掩盖了一切美好,徒留寂寥与寒冷。
回到斯特拉尔,回到这里,汉肯的到来,教导的伊始。
三人度过了一年多的时间。
再后来芙莉莲的加入,又是几年匆匆忙忙。
时间的力量总是隐晦而深刻的。
菲伦这个小女孩冒出了自己的新芽,等待着破土撑雪而出的时刻。
真好啊……
海塔目光轻轻落在地下室的入口。
大家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