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整座城市仿佛浸泡在了雨水里,警报声像垂死者的哀鸣般此起彼伏。零号高架桥上,芬格尔和酒德麻衣站在尸堆中对视,脚下的血水已经漫过鞋底。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腥臭,几处火焰仍在暴雨中诡异地燃烧,映照着桥面上横七竖八的残肢,证明者它们造物的不俗。
"幸好这些东西没长脑子。"芬格尔用打空的霰弹枪捅了捅脚边的尸体,枪管指向断桥对岸那些呆立的死侍,"要是它们会搭人桥,就我们现在这个弹尽粮绝的状态,咱俩现在就该在黄泉路上排队领孟婆汤了。"
对面少量的死侍群一开始还尝试使用投掷武器的方法来攻击二人,而当手中的投掷物用完之后就只能像木头一样呆呆地看着,看着获得炼金热武器的两人转守为攻,把他们的同伴屠戮殆尽的场景。
酒德麻衣利落地抛下两把乌兹冲锋枪,金属枪身坠入积水时溅起暗红的水花。她反手抽出腰后的两把小太刀,刀锋划破雨丝发出清冽的颤音。
“弹药都打完了还抱着那根烧火棍?”她迈过横卧的尸首,刀刃精准刺入仍在痉挛的颈椎,“需要我给你找根打狗棒配成对么?”
芬格尔夸张地挥舞霰弹枪格开飞溅的残骸:“别小看这宝贝!一摸就知道是炼金金属做的耐高温枪管,更何况它可比世界上任何烧火棍都硬,真要说的话我会叫他m870金箍棒!”
不过话音刚落他就把这根“金箍棒”随手一丢,从他的裤袋掏出了一把折刀,在火光中泛着幽光。
刀身出鞘的刹那,周围的雨滴仿佛被无形屏障隔开。酒德麻衣正在补刀的动作微微一顿,刀光映亮她眯起的眼眸:"好东西。哪来的?"
芬格尔罕见的并没有接过话茬,也默默地开始了补刀工作,但如果有更加熟悉这把刀的人在场就会很轻易的认出,这正是那把昂仁随身携带的折刀,其中刀尖采用高纯度贤者之石打造,而且刀上还淬有专门针对龙类的剧毒,可谓是一把屠龙的神兵利器。只是不知为何,这把昂仁从不离身的宝贝如今却会辗转出现在芬格尔手里。
折刀补起刀来终究不似太刀那般修长灵便,芬格尔只能屈膝蹲跪,在堆积如山的尸骸间艰难移动。雨水浸透了他的裤管,血水混杂着雨水在桥面积成暗红色的浅洼。当他挪到第五十六具尸体前时,指尖刚触及那副冰冷的奥丁面具,异变陡生——
那只死侍突然睁开双眼,面具下的眼窝中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枯瘦的手爪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芬格尔心头剧震,反手握住折刀就要刺向对方咽喉。
就在这时,他听见面具下传来极其微弱的气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中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北......子航......"
说罢,黄金瞳的光芒应声熄灭,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残烛。抓住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那具躯体重新软倒在尸堆中,再无声息。芬格尔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脊背一路滑落,带来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见鬼......"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折刀上的纹路。
难道路明非真的没有疯?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楚子航只是那个衰仔大脑编织出的幻影,是由三段不同人生阶段的破碎记忆拼凑出的保护机制,也就是那个被他一直喊着师兄的楚子航。学院的教授们之前为了解释甚至用神经影像学论文来佐证这个观点——可是现在,一个本该完全失去神智的死侍,竟然在临终前念出了那个名字!
虽然不明白"北"字的含义,但毫无疑问,眼前这人生前不仅认识他,更与路明非日夜呼唤的"师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发现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被深埋的真相之门。
说实话,他现在真庆幸这把钥匙出现了,却又宁愿这把钥匙一直都不存在。
芬格尔环顾四周,只见酒德麻衣仍在远处专心补刀,双刀在雨中划出银亮的弧线。而此时他的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仿佛一张之前一直看不见的命运织网,正在雨中缓缓显现它错综复杂的脉络。
看酒德麻衣还在专心补刀,芬格尔发狠地抠住那具死侍脸上的奥丁面具,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可那面具仿佛是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一般,死死的嵌在了脸上,任凭他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死者脖颈上有一个诡异的印记——一只睁开的独眼,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
这个发现让他顿感不妙,之前解决的那些死侍身上从未见过这样的标记,究竟是什么人值得奥丁如此特别对待?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死侍在完全转化后竟然还能保留一丝自我意识,这简直违背了所有已知的龙族常识。
他下意识地用折刀轻触那个独眼印记。就在刀尖碰触的瞬间,印记突然如同活物般剧烈抽搐,随后竟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雨中。芬格尔见此情形,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一把无形的锁链勒住了心脏——难道这一切都还在奥丁的掌控之中?就连废柴师弟他们的逃亡和现在当反抗,都不过是那位神明棋盘上早已预料的一步?
与此同时,前方一直在补刀的酒德麻衣回头看见芬格尔在尸群中有些麻木的蹲坐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喂!炎之斩龙者是吧!”她的声音从芬格尔的不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怎么跟你师弟一样爱拖后腿?”她正甩去太刀上的血珠,眉头微蹙地看着他,“赶紧的,搞完这边的事老娘还有别的约会,你也赶时间去帮你的废柴师弟吧?”
随后她的刀尖指向高架桥远端的一个水泥护栏:“另外,过来看看这个。”
“好嘞!”听到酒德麻衣的喊话后,芬格尔立刻又换上那副惯有的贱兮兮的表情,起身时却不经意瞥见地上一滩血迹。那血迹的形状让他瞳孔骤然收缩,但仅仅一秒的时间,他就完美地掩饰住了所有的情绪波动,就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当他迈步走向酒德麻衣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发现只是错觉。
“据我所知,我们刚才的战斗应该没有波及到这片区域。”酒德麻衣率先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她的马尾辫流淌成细小的溪流。二人站在高架桥一段相对空旷的地带,四周散落着水泥碎块,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布满创痕的水泥护栏——上面密布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斩击痕迹,其中一道十字形的刀痕尤其深刻,几乎要将整个墩子劈开。
芬格尔用指尖抚过那道十字裂痕,触手处竟是惊人的平滑。“不能够啊,”他摩挲这两天忘记及时剃须已经开始长出胡青的下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凝重,“总不会是奥丁的英灵武士半夜闲着无聊,跑来砍桥墩练手吧?”
酒德麻衣缓缓收刀入鞘,双臂环抱在胸前。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她凝视着那道最深的十字刀痕,忽然开口:“这个斩击的走向和深度,我感觉与手中那柄日本刀造成的痕迹很像。”她的目光扫过远处几不可辨的轮胎印记,那是车辆急刹车留下的证据。“或许,和你师弟开走的那辆迈巴赫有关。”
“谁知道呢?”芬格尔已经将村正和那杆被称为“烧火棍”的霰弹枪收好,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完美掩饰了他瞬间的迟疑——事实上,在看到那个十字刀痕的瞬间,他就想起了某个熟悉的剑式。但他并不打算把这个发现分享给眼前这个刚刚并肩作战的女人,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远未到可以交托所有秘密的地步。
酒德麻衣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芬格尔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心头莫名窜起一丝火气。这种神态让她忽然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任务经历——那时她不得不像个保姆似的暗中保护某个衰仔,而对方脸上总是挂着同样毫无斗志的摆烂表情。
她突然甩了甩马尾,发梢扬起一串晶莹的水珠,仿佛要借此甩开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罢了,"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兴阑珊,"这些破事本来也与我无关。奥丁现在应该去追杀你的同伴了,尼伯龙根的结界既然已破,随便找个方向都能走出去。"随后,她的身影开始渐渐模糊,像是融化在雨中:"我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多待一秒。"
话音未落,她已然纵身跃下高架桥。芬格尔急忙扑到护栏边,却只捕捉到一缕飘散在风雨中的最后道别:"希望别再见咯,老废柴帅哥!"
"嘴巴真毒啊……"芬格尔望着空荡荡的桥下,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家伙……不就是这两天没刮胡子么?在古巴的时候,想泡我的美女都能绕国境线三圈!"他的反驳微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随即又无奈地摇摇头:"言灵·冥照么,还真是方便啊,这已经是第三次看着她用这招溜走了。"
他的目光忽然凝滞,不禁又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的那个血字——虽然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殆尽,但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单词却仿佛烙在了视网膜上。
那个由鲜血书写的单词是——SAKURA。
"真是麻烦透了……"芬格尔缓缓蹲下身,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后背,"找一个失踪的男鬼楚子航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居然又多了个女鬼来索魂吗……师弟你真是好大的福气啊。"
圣心仁爱医院中,两位王者的交锋仍在这电闪雷鸣的暴雨夜中继续。
医院的半边屋顶早已被掀飞,暴雨如瀑布般灌入残破的建筑。两道身影在电闪雷鸣中交错碰撞,恍若两尊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魔王正在进行殊死搏杀。
身披铠甲者挥舞着巨型剑刃,沾满暗红色污点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甲胄上凝结着不知属于谁的血垢,在雷光中泛着狰狞的光泽。
而另一人全身覆盖着青黑色龙鳞,嶙峋骨刺破背而出,化作一副舒展的龙翼,双手已然异化为锋利的巨爪,爪尖在月光下泛着致命的寒芒。
剑爪相击迸发出刺目的火花,每一次碰撞都让空气发出撕裂般的悲鸣。残存的墙壁上同时凝结着冰霜与焦痕,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激烈对抗。他们的血液刚从伤口飞溅而出,就瞬间被高温蒸发成腥甜的血雾。战斗产生的冲击波不断震荡着整个空间,连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战斗伊始,龙化后的路明非就以骇人的速度徒手掏出了八足天马的心脏,将那匹神骏的生物像丢弃垃圾般甩向花园。诺诺强忍着肋间的剧痛,踉跄地逃离了这个修罗场,在CT室的储物柜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苏小妍。
这个可怜的女人死死抱着一只小枕头,将它按在腹部,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哭泣,但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让她无法停止颤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子……子航,楚子航……子航……别怕,妈妈在……"
诺诺凝视着怀中颤抖的苏小妍,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即便她拥有侧写的能力,此刻也无法完全体会这个母亲内心撕裂般的痛楚。她只能模仿对方抱枕头的姿势,将苏小妍轻轻揽入怀中,试图用体温给予些许慰藉。窗外传来的每一次撞击声都让她们不由自主地颤抖,但诺诺清楚地知道,外面的战斗早已超出了她能干预的范畴——即便是卡塞尔学院最精锐的执行部倾巢而出,面对这样的存在恐怕也毫无胜算。她们现在能做的,唯有在这片残垣断壁中等待命运的裁决。
而此时,外界的战斗已经转移到了露天花园。但对这栋支离破碎的建筑而言,室内室外早已没有区别——整座医院仿佛一个被撕开顶盖的沙盘,任由暴雨冲刷着内部的残骸。
两位王者的厮杀进入了更加惨烈的阶段。路明非的利爪撕裂奥丁的胸甲,带出大片血肉;而奥丁的巨剑也劈开了龙鳞,几乎将路明非的肩胛骨一分为二。
但令人恐惧的是,他们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重新接合,撕裂的内脏如蠕动的血蛇般自主修复,甚至连飞溅的血液都倒流回体内。这可怕的再生能力反而成为一种残酷的诅咒,逼迫他们不得不立即投入下一轮更加凶狠的交锋——因为他们都知道,唯有彻底摧毁对方的再生,才能真正结束这场战斗。
路明非咆哮着率先发起攻势,龙化的身躯撕裂雨幕,利爪在大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漫天泥沙混合着雨水泼洒向奥丁,形成一道天然的掩护幕墙。他隐藏在飞溅的碎石之后,利爪直取对方心脏。
奥丁的披风无风自动,掀起的气浪瞬间将泥沙尽数震散。他轻巧侧身,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斩向路明非露出的空档。剑刃切开龙鳞,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在雨中绽开一朵绚烂的血花。
但路明非竟迎着剑锋更进一步!他死死钳制住奥丁持剑的手腕,利爪趁机穿透铠甲,深深没入对方肋下。指尖传来令人战栗的触感——至少有三个脏器在这一击下被刺穿。
奥丁见状马上试图把路明非推开,死死的捏住了他的肩膀,骨头摩擦传来的声音和肩膀上传来的痛觉让路明非意识到肩膀已经被这股巨力直接捏碎。但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场交战中如此难得的,甚至有希望直接结束战斗的机会。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这骇人的剧痛。非但不退,反而将没入对方体内的利爪狠狠搅动,从内向外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肉飞溅中,他任凭奥丁扯下自己肩头的大片皮肉,借势向后翻滚,稳稳落在十米开外。
他单膝跪地,破碎的肩膀血流如注,却依然强忍剧痛摆出防御姿态,死死锁定敌人的每一个动作。
奥丁的伤势远比看上去更加可怖。路明非那记掏心裂肺的重击,在他的躯干上留下了一个不断蠕动的血洞。即便以龙族惊人的再生能力,也无法立即填补这个可怕的空缺。暗金色的血液像熔化的黄金般灼目,混杂着内脏碎块不断从伤口涌出,在雨水中嘶嘶作响。
这一刻,奥丁做出了决断。他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咆哮,那声音既像是愤怒的战吼,又像是负伤猛兽的哀鸣。双手重新握紧巨剑,他不顾仍在抽搐的伤口,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留下深陷的血脚印,剑锋撕裂雨幕,带着必死的决意。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判断局势。即便已经与路鸣泽融合,即便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这一击中所蕴含的毁灭性能量。随即他稳住呼吸,龙翼微微震颤,全身肌肉绷紧如弓。
就在巨剑即将临身的刹那,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侧闪。龙翼猛然向下拍击,掀起强劲的气流将他的身体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急速下坠,恰到好处地避过致命一击。紧接着,以一记凌厉无比的下踹直取奥丁下颌。
而对方也对路明非在这场战斗中的第一次变招感到惊讶,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防守动作便被直接命中,同时那嵌在脸上的面具也被这强而有力的一脚直接踢飞,在空中碎裂开来。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碎裂的声音,那张象征着神权的面具应声而飞,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片。
奥丁的身躯轰然倒地,沉重的铠甲与地面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路明非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龙爪死死压制住对方的胸膛——既是为了彻底制服这个可怕的敌人,更是为了亲眼确认那张面具下的真容。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张脸庞的瞬间,时间仿佛骤然凝固。路明非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嘶鸣。他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连呼吸都停滞在原地。
雨水冲刷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英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以及那双——那双永远燃烧着不灭黄金瞳的眼眸。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空洞的金色火焰在雨中摇曳。
"师……兄?"
路明非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这个称呼在他舌尖滚动了千百遍,此刻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寻找了这么久的人,那个在这段逃亡的日子里每一个深夜都会想起的少年,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作为必须生死相搏的敌人。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对方的利爪,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龙化正在悄然消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与泪水混合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泪水。
恍惚间,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在他耳畔响起,那声音轻佻又带着几分嘲弄,像是小魔鬼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而就在这失神的刹那,身下的人猛然暴起!
一记重拳狠狠轰中路明非的腹部,力量之大直接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拳头穿透肌肉的可怖触感,仿佛是想在他的腹部撕开一个鲜血淋漓的窟窿——这分明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路明非重重摔在泥泞中,挣扎着抬起头时,却只见原地空余一副残破的铠甲。沾满血污的胸甲上裂痕纵横,旁边草地上散落着面具的碎片,在雨水中泛着冷光。那个既是奥丁又是楚子航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死去的八足天马、四处飞溅的龙血,以及遍布战场的深深裂痕,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并非幻觉。
"意外吗?哥哥。"路鸣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小魔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一向精致的洋服变得破破烂烂,脸上还多了几道血痕。"这次就算免费服务啦。"他歪着头笑了笑,"虽然主要还是因为哥哥你的心软……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真的下得去手,杀死楚子航也不算完成任务呢。"
路鸣泽轻轻踢开脚边的面具碎片,眼底的幽光在雨中明明灭灭:"毕竟,他也不是真正的奥丁啊。"
路明非瘫坐在泥泞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他的瞳孔涣散,仿佛灵魂都被抽空,只是呆呆地望着楚子航消失的地方,整个人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
路鸣泽轻轻叹了口气,俯身扶住路明非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那就再附赠个消息吧,也算是刚刚失败的售后服务了。"小魔鬼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出门左转一百米,我给你备了辆车。哥哥,快带上你心爱的女孩离开这里,恺撒王子带着执行部的骑士们已经在拯救公主的路上了……他们的速度可比你想象的要快。"
就在这时,诺诺搀扶着苏小妍从废墟中走出。当看到路明非失魂落魄的模样时,她立即将苏小妍安顿在断墙边,冒着大雨冲向路明非。
"路明非!李嘉图!"她跑到他面前,双手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慌乱,"看着我!你听见没有?"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路明非脸上,但他依然毫无反应。诺诺的仿佛又看到了一开始他们第一次见面——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当年在电影院里那个被众人嘲讽,一无所有的衰小孩。
仿佛他刚刚又失去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而且这一次,碎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