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玑天师一语既出,犹如惊雷乍响,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位长老。
能获她通知,于次日赴宗门大殿参会者,多为忙于门派事务的外务长老,而非那些闭关苦修、不问世事的苦修派,因此对洛秋水之名,众人皆不陌生。
若言洛秋水拥有堪比新晋金丹修士的实力,诸位长老多半心存疑虑,难以置信;但若说她是宁州金丹之下第一人,长老们却也无人反驳。
毕竟,若有筑基修士能胜洛秋水,换作她们门下弟子,恐在死斗中难逃一瞬覆灭之厄。
公孙雨长老缓缓开口,解释道:“诸位长老或许认为,击败洛师侄并非难事,我派弟子若齐心协力,自可将其挫败;但此女仅凭筑基中期之修为,面对本座时仍敢挥剑斗法,虽被本座击退,却也令我受伤。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此女之实力,绝不在金丹期修士之下。”
此言一出,即便是最不以为然的长老,也不禁为之动容,面露惊色。
毕竟,公孙雨长老的实力,在金丹期长老中亦是佼佼者。
“诸位,上月金虹剑派明河剑仙来访我派,曾提及此女与公孙家长老斗得两败俱伤之事。由此可断,一尊以筑基之躯战金丹的魔道天骄,已降临我宁州。数年后的天魔眼试炼,依各位之见,我派当如何应对?”
另一边,钱晨在云汐城古道拼命逃入深山后,忆及与洛秋水炼制修髓丹之约,又恐直接寻她遭拒,遂决定前往武陵城。
“我就不信,在天魔眼试炼前,我若一直留在武陵城修行,那江疏影还有胆量闯进来找我麻烦!”
星河剑派,炼丹堂内。
洛秋水正专心致志地钻研炼丹之术,她自认被江疏影击败,实因缺乏能支撑她持久战斗的丹药。只要备足疗伤圣药黄龙丹,以及能补充灵力、加速灵气吸收的补灵丹,下次相遇,她定能一雪前耻。
恰巧,洛秋水此次炼丹忽有所悟,顿感自身似能吸纳更多丹药,以增强气血修为与斗法实力。
“这便是传说中的耐药之道吗?”
耐药之道,又称内丹法,即将修士自身视为一座炼丹炉,祛除体内对原有丹药的耐药性。领悟此法者,可比寻常修仙者吞服更多丹药。
诸如增强资质的草还丹与九转再造丹,高阶修士稍加用心便能搜集,他们也会将这两类丹药服用至耐药;若领悟内丹法中的耐药之法,则能吞服双倍资质丹,为修士增添更多后天资质。
于是,洛秋水便在丹堂中炼制各种属性丹药,以强化自身资质与斗法实力。她先将三品的草还丹、启灵丹、御风丹等丹药一一吞服,再逐一炼制四品的九转再造丹、玄元丹等。
洛秋水还拿出自身携带的几枚寿命丹与为数不多的上品灵石,与前来丹堂求药的金丹长老交换珍贵的四品草药。加之她依靠神秘绿屏在洞府内种植的药材,很快便搜集齐了炼制四品属性丹所需的药材。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了。
倪旭欣大大咧咧地跑到星河剑派大门口,声称要找洛秋水有事。负责的弟子见他身为倪家少主,便将他放了进来。
倪旭欣当着好奇旁观的星河剑派弟子的面,大声喊道:“洛姑娘,有一个叫钱晨的人托我送你几枚地心火芝,说希望你记得给他炼制修髓丹的约定。”
该死的倪旭欣,你不知道小声点保密吗?
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打断倪旭欣的话:“倪兄哪里的话,明明是我用九转再造丹跟他换的地心火芝,这家伙总算交货了而已。”言罢,她从倪旭欣手中一把夺过五枚极为珍惜的地心火芝。
幸好倪旭欣被叶青儿多次批评后,已懂得在外不再大声喧哗,并未反驳洛秋水的说法。
“叶青儿道友没跟你一起来吗?”洛秋水随口问道。
倪旭欣摇了摇头,说道:“没,青儿被她师傅带走了,被罚到宗门后山闭关。好像是因为她跟化尘教的云秋兰打架次数太多,险些引发竹山宗与化尘教弟子间的群架了。”
倪旭欣本还想与洛秋水继续畅聊,却被一名内门执事匆匆打断,执事恭敬说道:“洛师姐,掌门有请。”
洛秋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自她加入星河剑派以来,与掌门云玑天师也已见过十多次面,但掌门从未越过玄伶仙子直接找她。
“既是掌门相召,秋水自当前往。”洛秋水微微欠身,神色从容。
随后,她轻车熟路地跟随执事前往星河剑派的宗门大殿。刚一踏入大殿,云玑天师便挥了挥手,示意殿内诸多协助她处理事务的内门弟子退下,偌大的大殿中,仅剩下她和洛秋水二人。
不等洛秋水开口询问,云玑天师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曾经有位道友跟我说过,除实力之外,在心智方面,筑基弟子与金丹长老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若是随意将天阶神通功法授予筑基弟子,无异于将高阶符箓交到稚子手中,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弟子本人,都极为危险。因此,即便是核心首席弟子,也不得传授。洛师侄,你对此有何看法?”
洛秋水微微一怔,一时有些摸不清云玑天师的意图,但还是恭敬地回答道:“禀掌门,弟子认为此言自有其道理。金丹长老历经岁月沉淀,对万事万物的见解,确实非内门弟子所能比拟。不让我们参悟宗门的天阶功法神通,想必也有其深意。”
云玑天师闻言,不禁莞尔一笑,调侃道:“你这话可与你师尊当年所言截然相反啊。洛师侄,你猜猜,她与你一般大时,是如何回答的?”
洛秋水心中一动,恍惚间猜到了自家师傅的回答,便说道:“禀掌门,师尊她定是不认同此言。”
云玑天师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说道:“岂止是不认同!玄伶说,持这种想法的人,都是高阶修士中一等一的废物!明明是限制弟子的力量,害怕弟子修成天阶功法后超越自己,却非要用这种狗屁不通的上位者思想来忽悠人。我们宁州与魔道修士屡战不利,都是被这种人给害了。”
“当时可把竹山宗的那位金丹修士气得不轻,扬言要将你那时修为尚在筑基期的师傅捆起来,用铜头皮带狠狠抽一顿呢!若非紫菱道友及时出手阻止,恐怕本座就要和他做过一场了!”
说完,云玑天师话锋一转,问道:“那,洛师侄,你觉得你师父说得对不对呢?”
看到云玑天师那调侃的笑容,洛秋水顺势答道:“禀掌门,弟子认为师尊此言有个前提,宗门长老不给弟子提供天阶功法,并非是担心弟子惹事或难以掌控其中的力量,而是担忧他们未来的成就会超过自己。最重要的是,宗门弟子掌握天阶功法神通虽有危险,但外出执行任务、修行突破,甚至是参与天魔眼试炼,其危险程度也远低于掌握天阶功法后,因心境不足而肆意挥霍力量所造成的危害。”
简单来说,筑基弟子掌握天阶功法的好处要远高于那微不足道的“危险”。
云玑天师听后,笑道:“正反话都让洛师侄你说完了。其实,说出此言的竹山修士悟性极高,可以轻易掌握寻常弟子乃至长老钻研百年都不得门而入的天阶功法。这让他当时觉得其他人掌握天阶功法也是易如反掌,便形成了危机意识。等到他真正掌权,管理诸多竹山弟子,发现他看重的世家贵种死活悟不透天阶功法、神通,才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云玑天师微微一笑,说道:“宗门先辈制定此规定,只是怕筑基弟子为求天阶功法空耗百年光阴而无所得,影响他们结金丹的进度罢了。”
“洛师侄,本座欲传你星河剑派镇宗功法——星河剑典,并有玄伶大长老另传你太乙剑诀。只需你在百年内补上兑换功法所需的天价资源即可。唯有一个要求,在几年后的天魔眼试炼中,尽可能保我派弟子安稳!”
洛秋水听后惊讶的长大了小嘴。
云玑天师给予她的待遇不可谓不优厚,在星河剑派内,兑换天阶功法所需的灵石在百万灵石以上,且只有金丹期及以上的长老方可兑换,筑基期弟子无论天资多高,都无权兑换。
虽说宗门长老有权传授给其亲传弟子功法,但对于天阶功法的传功,长老需损耗一定的修为及对功法的理解,严重时甚至影响她们向更高境界的踏足,故直接将功法传授给弟子的长老少之又少。
如她这般被云玑天师直接赐予功法的,在宗门内可谓是别无二例了。
“掌门,几年后的天魔眼试炼会很困难吗?”
“对寻常弟子而言,哪怕是对颖儿来说难度也是颇大的,若洛师侄亲至我想难度会低很多,情况特殊因此并不便透露,”云玑天师看出了洛秋水眼中的担忧,笑道,“师侄不用担心,其实在前代掌门执政时,我派对灵根资质极佳,对宗门又有功绩的弟子,会提前授予天阶功法的,如玄伶、凝霜她们在结金丹前,就能学到其派系的天阶功法了。”
如此说来,大师姐近几年在闭关,很多事情都甩给了青嫣和白露处理,是否也在参悟宗门内的天阶功法呢。
“待到洛师侄晋升金丹期后,本座会派师侄配合颖儿去执行一些较困难的任务,不过无需担忧;本座培养核心弟子是希望你们将我派手上的这份衣钵传承下去,在关键时刻能为宗门站出来,若真遇到紧急之事,还是要以自己的生命为重的。”
说到最后,云玑天师的笑容中带了一分压迫感,“若洛师侄听我的话以自身生命为重,坏了什么事,本座也不会徇私,按宗规接受惩罚时,也不要心怀怨恨,忍一忍就好了。”
洛秋水明白了云玑天师话语中的含义,恭敬道:“弟子遵从掌门的意愿。”